第5章 书生退鬼？

赵猎户听到李修缘招呼，他知道没法再装下去了，便睁开眼，脸上尽是尴尬之色。

他平复狂乱的心跳，缓缓起身，却不敢往前去，在原地手足无措，“先生……”

李修缘温和道，“山间夜寒，你是要跟小霞在这住一宿么？”

“啊？”赵猎户闻言，连忙摆手，“不不不！”便赶紧将赵小霞横着抱起，快步走来。

鬼呆过的地方，打死他也不敢住。

走到李修缘面前，赵猎户战战兢兢，“是我有眼无珠，竟不知先生是仙人！”

说完倒地要拜。

“赵大哥这是干嘛！”

李修缘赶紧将他扶起，指着陈山虎，“我已将鬼祟劝服，我们一同下山吧！”

赵猎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前面空无一物，想必是站着鬼。

瞬间毛骨悚然，退了几步。

李修缘大笑，“赵大哥勿怕，有我在，他不敢胡来的！”

赵猎户吞口唾液道，“那便好！”

此时脸色早已煞白，抬起肩头不停地擦拭脸上的汗珠。

李修缘做了个请的手势，问他道，“赵大哥这便与我同行？”

赵猎户面孔僵硬，愣是挤不出笑容，忙婉拒道，“先生先行！”

他可不敢跟鬼一起走。

李修缘看他神色，都快哭了，便嘱咐了他一声道，“此间事，不足与外人言！”

赵猎户点头如捣蒜，“先生放心，若敢透露半句，天打五雷轰！”

“倒也没这么严重！”李修缘苦笑，被他这句毒誓吓了一跳。

说完，便与陈山虎并肩出了山神庙，往山下走去，赵猎户不敢摸黑，远远跟在后面。

在庙中出了一身汗，再被庙外冷风吹，李修缘身体不自觉抖了几下。

嗖嗖的凉意从他领口往身体钻，枯叶在地上翻滚发出沙沙声，更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李修缘裹了裹衣服，今夜有惊无险，仿若做梦，此时清醒过来却似劫后余生。

陈山虎有一搭没一搭跟李修缘闲聊，多是马屁和吹捧之词。

李修缘与他侃侃而谈，不敢懈怠，陈山虎进城隍之前，他还需维持仙人气质。

赵猎户跟在后面吓的浑身打颤，几次脚底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于是将女儿背在背上。

赵小霞被他颠醒，揉了揉眼睛，看李修缘走在前面，嘴里不停说话，眉头轻轻皱起。

“爹，李叔叔跟谁讲话呢？”她看到李修缘旁边并没有人。

赵猎户赶忙扯个谎，“额，啊，你李叔叔没跟谁说话，想必是风景好，吟诗呢！”

赵小霞看周围黑咕隆咚，疑惑道，“李叔叔真是奇怪，啥都看不见还吟诗！”

……

李修缘迟迟不归，山脚下聚集的人，都有些起急了。

“书生还能下来么！”

“都这时辰了，估摸着有去无回了！”

李修缘揭榜引来不小轰动，山脚下又聚集大量百姓，班头牛犇带几个衙役来此应对。

老张很是焦急，“官爷，您看，这么久都没下来，可否上山去探探？”

官差要有那胆，何必悬赏驱鬼。

旁边衙役许忠义搪塞道，“出了事，也得自己兜着，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啊，你让我们去？不得把命搭进去？”

老张哪敢跟官差顶撞，长叹一声，“你说这事让我办的！”

吴二婶也是饱受良心煎熬，自责道，“干嘛跟他提房钱的事，我这不闲的么！”

众人正讨论的热闹，昏暗中有几人人影从山上下来，眼尖的人看到后喊，”前面有人下来了！“

百姓忙举着火把细看，等人影靠近，吴二婶拍着大腿，满脸兴奋道，“是书生！”

“他还真下来了！”众人喧嚣着，一窝蜂将李修缘给围住了，七嘴八舌。

“哎，书生，见着鬼了么？”

“鬼长啥样呢，你把它赶走了？”

李修缘被吵的脑袋发懵，不知该回答谁的问题，眼中有些茫然。

“好啦，不要吵啦！”

许忠义呼喝一声，周围才安静下来。

他随即走到李修缘跟前，恭敬道，“李先生，在山神庙可遇到霍乱乡里的恶鬼？”

李修缘点头回应，“遇到了！”

说着往后挥挥手臂，让赵小霞走到中央。

“这不是赵猎户的女儿么？”许忠义一脸茫然，“先生这是何意？”

李修缘解释道，“鬼祟便附在她身上！”

言语落下，瞬间炸锅了。

围着李修缘的人四下散开，惊慌道，“李先生，鬼在她身上？”

李修缘温声道，“诸位勿怕，凡人看不到鬼魂，便只能出此下策！”

“一来鬼魂想跟大家致歉，二来需给我作个证，否则那赏钱如何去衙门领受呢！”

他又对官差抱拳道，“诸位官差在此，正好给李某做个见证！”

几个官差面面相觑，不敢应声，便将班头牛犇推在了前面。

牛犇硬着头皮走来，颤声道，“先生，让我等给鬼祟作见证？您是认真的么？”

李修缘点点头，笑道，“我说驱了鬼，总不能空口无凭吧！”

说完便转向赵小霞，示意她身体中的陈山虎道，“你来说说！”

赵小霞缓步走来，到了人群中央，对着众人深深鞠一躬道，“陈山虎给诸位告罪！”

她嘴中发出的声音，并非赵小霞，而是某种尖锐而且带着回响的声音。

初听便有一股阴森气。

众人惊呼着往后退，确定赵小霞是被鬼魂附了身。

可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只要没刀架脖子上，便有侥幸心理，于是谁都不肯散去。

陈山虎继续道，“在下保证，即刻前往城隍自首，不再叨扰乡里，几位官差在此便给做个见证，如实禀报衙门！”

说完，场中一阵阴风刮过，瞬间灰雾遮蔽飞沙走石，过了几息才散去。

赵小霞浑身一颤，清醒过来，见众人都看着她，茫然道，“爹爹，已经下山了？”

“对，下山了！”赵猎户将赵小霞拉到自己跟前，说完便没再言语。

李修缘走上前，抱拳道，“几位官差，鬼祟已经离去了，李某如约完成了差事！”

牛犇哪敢再有怀疑，怯怯的问道，“李先生，您莫非是仙人转世？竟能收服恶鬼！”

李修缘连忙摆手，否认道，“我哪是什么仙人，不过靠这三寸不烂之舌而已！”

牛犇听得迷糊，似是不太信，疑道，“仅靠一张巧嘴，便能退了祸害乡里的恶鬼？”

李修缘面露难色，刚从山神庙下来，心神俱疲，一时不知该从何处讲。

他迟疑片刻道，“此事说来话长，我看天色已晚，明日李某往县衙一趟，详细说明庙中情形，可好？”

牛犇本就被鬼祟吓的不轻，听李修缘既然这么讲，便应了他。

点头道，“也好，这么多人亲眼目睹，不能有假，请先生明日往县衙领取赏钱！”

李修缘听的喜上眉梢。

惊险半夜，就为这五两银子，欠的账能还的七七八八，尚富裕些过日子的钱。

“有劳牛班头！”他拱手相谢。

刚才散去的人群，听闻鬼祟已走，重新围拢过来，想听听驱鬼故事。

牛犇看出李修缘疲惫，对众人道，“先生折腾一夜，勿再打扰，让先生早些休息。”

众人闻言，虽有失落，也只好散去。

牛犇和许忠义亲自送李修缘回去，又谢了好一阵才拜别。

李修缘回屋，绵软的躺在床上，浓烈的倦意此时才袭来，浑身被掏空了一般。

只是片刻，便酣睡了过去，梦中又出现许多稀奇古怪的事，一直到天光大亮。

李修缘起身坐在床上，看着阳光从窗户洒了进来，顿觉心旷神怡。

刚下了床，闻到一股肉味，发现桌上放着一锅炖兔子肉，旁边留一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来时先生未起，便将兔肉放在桌上，先生慢食！”

落款是赵猎户。

李修缘暗笑，想必字条是赵小霞写的，赵猎户只有一女，托人教她识过几个字。

“这个赵猎户，倒是细心！”

李修缘赞叹一句，开始大快朵颐。

饱餐一顿，将昨夜的疲惫扫荡一空，便朝县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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