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打探敌情

三月末，乍暖还寒。

西侧院泰安堂内，檀香缭绕，宋老太太正坐在紫檀蝠磬纹罗汉床上，手缠念珠，闭目养神。

“祖母，孙女来看您了”，宋静好领着秋菊，挑开门帘，“祖母慈安”，行了礼。

“四丫头，身子可好全乎了？”

“已大好了，祖母，您瞧，孙女还能耍拳呢”，宋静好说着便伸展开来，祖母是极疼爱她的，她便也不装模作样了。

“泼皮儿，姑娘家家没个正形”，宋老太太滚动手里念珠，打趣道。

一旁的刘妈妈也跟着笑了起来，“四姑娘一来，慈安堂热闹了许多呢！”

“那是自然”，祖母熟稔地递去点心，“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拿去吧”

“还是祖母最疼孙女”，宋静好拿了一块，塞进宋老太太嘴里，“祖母也吃！”

一老一小，相视而笑。

这宋宅表面一派祥和，实则暗流涌动，屋外绵绵细雨似乎无穷无尽，将整个宅子都笼罩在烟雨之中。

“祖母，孙女有个小小的疑问，想向祖母讨教一二”，她悠悠开口。

“哦？你且说来听听”，宋老太太诧异道。

“母亲自从有孕以来，对孙女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同了，听丫鬟婆子们私下里说，母亲有了弟弟便不要孙女了，是也不是”，宋静好耷拉着脑袋，洋装懵懂。

“哪个混账东西，在四丫头跟前说了这些个腌臜话”，宋老太太怒道。

“好祖母，莫气恼，是孙女自己察觉到，不关旁人的事”，宋静好安抚道。

“哦？聪者听于无声，明者见于无形。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思”，宋老太太手里茶碗顿住了，似乎有些意外，很快便恢复如常了，“你真想知道？”

“孙女蠢笨，焉有祖母说得这般聪慧？孙女呀，只盼能耳聪目明地活着”，宋静好眼底闪过一丝坚毅。

祖母不置可否。

“好祖母，您告诉孙女吧”，宋静好见老太太无动于衷，索性撒娇起来。

“哎～四丫头，终究是长大了，想瞒也是瞒不住的”，宋老太太叹了口气。

“那冯氏原是永宁侯府的嫡二小姐，身份何等尊贵，侯府原本不应允这门亲事，所幸冯氏与你父亲情比金坚，你父亲又愿立下誓言，绝不纳妾娶小，这才成就了这门亲事”

“当时在锦州城也是一代佳话”

“后来呢？”

“你父亲也是糊涂，成亲不过三年，竟醉酒宠幸了一名女史，便失信于那冯氏了”，宋老太太继续说道。

“发生了此等丑事，那冯氏不堪受辱，哭着跑回了娘家，还落得个善妒的名声。”

怪不得，她是那冯氏眼中钉，肉中刺呢！

“那名女史呢”，宋静好追问道。

“那陶氏生下你便殁了”，宋老太太惋惜道，“也是可怜呐！”

上一世，她直到回门当日，无意间听到琼华阁婆子们的闲话，才意外得知。

她顾念着十多年的母女情分，巴巴地跑去与冯氏对质。

那冯氏哭天抹泪地，不过三言两语便将她糊弄住了，也是蠢笨！

“冯氏原本身子不大好，一直无所出，索性将你记在她名下了，当作嫡亲姑娘教养。眼下冯氏自己也有了身孕，总算不枉这些年的悉心调养了”，宋老太太继续说道。

“只是……可怜四丫头了”，宋老太太不禁落泪，说着便掏出手绢拭泪。

“老太太且宽心，想来，大娘子也做不出什么绝情的事来，她也疼了咱们四姑娘七年了，横竖是有感情的”，刘妈妈开口宽慰道。

“刘妈妈说的是”，母慈子孝的戏码还得继续演下去。

“明儿个，老婆子我也管一回闲事，去给他们俩夫妇说道说道，家里总得落得个平安和顺，才好”，宋老太太话音渐渐微弱，打起盹来，茶几上紫檀香冒着袅袅香雾。

宋老太太已是耄耋之年，白日里，难免嗜睡了些。

“孙女告退”，宋静好福了福身便自行离去了。

“此事太过巧合了，小娘的死恐怕另有蹊跷”，宋静好喃喃道。

“秋菊，私下查探下陶氏当年之事”，宋静好随即吩咐道。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那冯氏定然恨极了！

“是，姑娘”，秋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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