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修仙

“真的有仙人吗？那为啥咱们村前阵子还会遭那大旱，庄稼都枯了大半，村里人日子难过呢？仙人不都是救苦救难的吗？”孙林疑惑道。

老人轻拍了拍孙林的背，缓缓道：“世间事，哪能尽如人意。仙人虽有通天彻地之能，却也讲究个机缘与因果。也许，咱们村的劫难，正是那未到的机缘前的一场试炼。”

“我若是仙人一定要先治好爷爷”孙林肯定道。

“那你想做仙人吗？仙人都可以长生不老，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想的，我想做仙人”孙林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走上修行的道路，不然但凡家里有适合的孩子，都会送去试试，这世上有多少孩子，就会有多少人修仙。”

“那如何才能有资格修仙呢？”孙林迫不及待追问道。

“修仙这档子事儿，讲究的是根骨天资。听说啊，每个人出生时都被老天爷画了个道，有的人天生就是吃修仙这碗饭的。要是你命中带仙骨，到了仙门测试那天，自有人能看出来，二话不说就把你带上山去修行。反之，要是根骨不对，那就是想修也修不成。”爷爷边说边咳，费了好大力气才缓过来，然后，他转动眼睛四处查看了下，压低了嗓子，像是要讲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盯紧了孙林。

孙林听得入了迷，眼巴巴地望着爷爷，心里头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痒的，充满了向往。他忍不住追问：“那，爷爷，您说，我有没有可能修仙？”

“离咱们这里最近的仙门每二十年的腊月十五都会下山在县城设置测试点，还有两天这个仪式就开启了。不满十五的少年都可以参与测试，但听说是有丧命的风险，你还愿意参与测试吗？”

“我........我过了那测试，就真能踏上修仙路？”

孙林先是一脸愕然，继而开始认真地思忖了起来。

“爷爷，如果真有这种机会，我......我是想试试的。”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的看向床上的老人“为什么想去，那可是一不小心就会丧命哦。”

老人面带微笑的充满慈爱的望着孙林。

孙林听罢，胸膛起伏，一股子少年意气涌动不已“如果成为仙人后，我就能治好爷爷的病，我就能护着这个家，再也不会有人能欺负我们了。”

老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旋即眼眸里泛起一抹欣慰的光，低声道：“还真是我的好孙儿，有骨气！”他费力地抬高手，颤巍巍地将一只看似不起眼的旧木盒交到孙林手里。

“爷爷，这是？”孙林一脸疑惑，这木盒他再熟悉不过，从小到大，它总是藏匿着家里为数不多的铜钱，是他们爷孙俩在这世上的全部依靠。

“拿好了……”老人的声音虚弱得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孙林心下虽有猜测，但仍是一副乖巧模样，轻轻掀开了盒盖，只见盒中只有十枚铜钱。

“这是我们所有的积蓄了，拿着这些钱，现在就去县城试试看能否通过仙门的考验，从咱们这里到县城你勉强能赶上测试，你现在就走！”不待孙林开口询问，老人便指向那几枚铜钱，缓缓解释。“爷爷，我怎能离开，您还在病中，我……我不能自私地独自踏上修仙路，把您留在这里。”孙林话未说完，声音已带哽咽。

“你若不参与这次测试，只怕再也无法踏上修仙的道路，爷爷就算死了也无法瞑目啊，况且你修仙回来，还能为爷爷治病不是”老人皱着眉头道。

“爷爷，您肯定会好起来的，我.........我明天再去求求大哥他们”孙林早已泪流满面，早熟的少年知道爷爷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想在他走前给自己铺条活路。一旦背上克父克母的名声，怕是爷爷走了以后，自个儿就要真成了村里的那个不祥之人，自己再也无法在这个村里生活了。

老人听到这些话心如刀绞，可却不得不狠下心来，严肃道“你......若还认.....我这个爷爷，你明天就出发。”

“爷爷.........还等着你.......咳咳学成归来，给爷爷看病”老人粗糙的大手给那伤心的少年抹着眼泪，柔声道。

此时的他忧愁不已，自己的身体早已破败不堪，怕是随时会撒手人寰，不知还能陪伴这孩子多久，自己去了以后，这孩子背着个不祥的名头还能在村里活下去吗？

想到此处，他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爷爷，您先歇息下，我给您倒杯水”。孙林紧锁眉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人，满眼都是掩不住的忧虑。

“林儿啊……”老人嘶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坚决，“你得好好活着，哪怕这世上风言风语，冷眼相看，爷爷……爷爷也会一直看着你……咳咳……答应......爷爷，一定要......做那.........仙人！”

老人此时的手劲儿大得出奇，紧紧攥住孙林的手腕。

“爷爷，我答应您，我答应您，只求您快点好起来”。不知不觉少年已满脸泪水。

“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啊，以后.......你就要自己走了”.

这时，嘴角溢出鲜血的老人，双手非常用力的抱住孙林的肩膀，双眼死死的盯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道：“林儿，你......一定要踏上那........仙途，做那.........无拘束.......的仙人！”

说完这句话，老人双手无力的滑下，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孙林心头一凉，他颤抖着手伸到老人的鼻子旁，发现老人早已无任何气息。

他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床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没一点声响。以前，村里头风言风语说他命理不祥，克死了爹娘，那时候他忍着没哭；后来，哥嫂嫌他是个累赘，动不动就打骂，他还是咬着牙，眼泪往肚子里咽；再到村里人见到他就避若蛇蝎，背后说三道四，他也只是低着头，抿紧了嘴，不让泪水掉下来。可如今，爷爷走了，那份疼他、护他的温暖也跟着走了，孙林心里那根绷得紧紧的弦终于断了，眼泪就像是决了堤的河水，怎么也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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