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玄灵天鉴

“喂，老头，你能不能现在把话说清楚啊？我有没有邀请你，你为什么为要让我带你去家里？”周衍望着前面兀自走着的老者，内心有千百个问号。咦？不对呀，自己也没告诉他家在哪里，他怎的走得如此笃定？

“喂！老头！你这人真是好生无礼。我家里人不喜符箓之说，有事情你和我在这里说！停下！”

老人站定，微微侧头。周衍见他的表情有些许莞尔，“恐怕你的家里，早有人在等我了。”老人说罢，又继续甩着拂尘前行。

怪老头，周衍暗自思忖道。低头看看手里的玉佩，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你手里的可是玄灵天鉴，统化五行的信物，小子，莫生不敬之心。”

“统化五行的信物？”周衍嘀咕着，玉佩散发出的微弱气息似乎还残留在他的手心，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让他心跳莫名地加快。

“看什么呢？看得再久，它也不会告诉你答案。”白衣老者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一样。

周衍抬头瞥了他一眼，把玉佩揣回怀里，没好气地问：“老头子，你跑到我这儿来，还给我塞了个‘天命’，就打算这么含糊其辞？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急什么？茶凉了才好喝，命急了反而乱。”老者笑了笑，随手拂了一下衣袖，坐在周衍旁边。他微微闭上眼，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整理思绪。

周衍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老头儿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说话永远跟林三一个调调。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催促：“喂，你要不说我可真走了啊，别以为我会听你的。”

老者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林上，幽幽开口：“也罢。老夫黎观，你可以叫我黎老。”

“黎老？名字倒挺好听。”周衍小声嘀咕一句，又问：“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黎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声音忽然变得低沉：“灵墟，听过吗？”

“灵墟？”周衍眨了眨眼，“你是说那传说中灵魂归宿的地方？还是说……那个传闻里神秘的宗门？”

黎老轻轻点头，“正是灵墟宗。灵墟宗是九域大陆的灵魂之源，盘古开天之后，五行初分，灵墟宗便肩负起守护‘天启深渊’的使命，确保五行力量平衡。”

周衍皱着眉头，有些摸不着头脑：“盘古、宗门、天启深渊……这些你别扯太远，我听不懂。”

黎老笑了笑，没有计较周衍的不耐烦，而是缓缓解释道：“九域分为五行五域与四大外域，五域分别是金、木、水、火、土，四外域则是风、光、幽、灵。这九域的力量全部源自天启深渊，而天启深渊的核心，便是盘古开天时遗留下的‘天启之卦’。五行传人和五行秘宝，便是维持这卦象平衡的关键。”

周衍年轻，脑子灵活，接受能力也强：“这么说，咱们这青林郡，就是木域？”

“不错。青林郡属木域，而你，是木之传人。”黎老意味深长地看着周衍，“你体内的力量，正是因为至纯木灵根的觉醒才被激发的。”

周衍还是有些不信：“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灵墟宗的……啥？”

黎老叹了口气，眼中多了几分落寞：“我本是灵墟宗的卦师，一直师从副宗主。当年灵墟宗内乱，副宗主与教主皆被害，我被副宗主托付带走这块玉佩。他临终前告诉我，若玉佩有朝一日流光闪烁，便是五行失衡之时，我必须找到五行传人，唤醒秘宝，完成守护使命。”

周衍怔了怔，沉默了片刻，问道：“那灵墟宗的内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被赶出来？”

黎老摇了摇头：“不是赶，是送。我的师兄楚远江，当时是灵墟宗的大护法，他亲自护送我出宗，确保我带着玄灵天鉴远离内乱。他曾写信告诉我，宗门依然混乱，让我切莫妄动。但后来……”黎老声音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后来，我再也没收到他的信了。”

周衍愣了一下，似乎听出了一丝悲凉的意味。楚远江，自己好像在年少赶集时，在村外勾栏听戏听到过这个名字。

黎老低头看向周衍怀里的玉佩，声音中带着几分敬重：“它名为‘玄灵天鉴’，乃统化五行的信物。它不仅能帮你找到五行传人，还能唤醒他们的灵根，感应五行秘宝的位置。五行秘宝只有集齐并带往天启深渊，才能重新注入天启之卦，平衡五行秩序。”

周衍听得云里雾里，半天才挤出一句：“那……听起来挺厉害的，可我不懂这些啊。”

黎老突然笑了：“谁生下来就懂？走的路多了，自然也就懂了。”

周衍撇撇嘴：“这算什么道理……可你为啥非要选我啊？”

黎老拍了拍周衍的肩膀：“因为这是命。命不问你愿不愿意，只问你能不能完成。”

周衍一时无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佩，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责任感，热血少年突然撞上奇遇，他当时只觉得自己一腔孤勇，像是在云端一样不真实，甚至有些暗喜地过了头。

黎老见状捋了捋胡子道：“小子，这就是命。这世上许多人想碰都碰不到这块玉佩，别说你了，就连我当年刚被师尊托付它的时候，也完全不懂命运是何物。”

“你也不懂？”周衍有些惊讶，瞪大了眼睛看着黎老，仿佛不敢相信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子也有困惑。

黎老点点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目光悠远：“当年我不过是个少年，一心只想研究天象卦术，哪知道师父把这么大的担子丢给了我。我隐居深谷五十年，以为自己等不到了，以为师傅和我开了个玩笑。可是当流光闪现的那天我已知晓，这就是我的天命，却偏让我在行将就木之时履行。做了一辈子术士占了一辈子卦，唯独自己的命数，看不清，也改不得。”

周衍盯着黎老，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所以你认了命？”

黎老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术法远没有你想象的百般禁忌，五行八卦甚至可以逆转时空，改写命数。可是后来我发现，命这种东西，不是认不认的问题，而是躲不过。你妄图要改要躲，就总要付出代价。总有一天你会懂，人心饱而不厌，你的心，我的心，都是这般。”

周衍听得半信半疑，却也没再反驳。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玄灵天鉴，摸了摸它光滑的边缘。

“好吧，我就当你说得对。”周衍抬起头，一脸勉强地说道，“但你得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黎老微笑起身，“先回家，你的家里有人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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