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游街，烟火，意外

中午的时候婶子把小孩们接走了，下午就是祭典正式开始的时候了。

演员们早已到场，等到一点半就收拾好妆造准备上台演出了，这次演出将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此时将会在镇子里最为德高望重的老人来主持祭祀，再之后就是热闹的游街环节。

按照旧例第一场戏应该献给母神，上台表演的事一个身材很好的女孩，带着白色面具，穿着湛蓝色的长裙，裙角飘摇，顿时舞台上一片波光粼粼。

女孩的演技很好，唱腔婉转，让人听着颇有一种绕梁三日长久不绝之感。

这是一部很经典的作品，虽然已经看过了很多次，但再次看到，白银依旧是兴趣盎然。

人们大多带了小板凳过来，但很少有人坐下，乌压压的一片，心思活络的商户在脖子上挂了个大盒子，用手平托着，里面放了瓜子、花生、 以及其余各类瓜子。

一个人花上十几枚铜币就能磕上一天，倒也算不上有多昂贵。

等到表演结束，吃了晚饭就是该祭祀母神的时候了。

今天主持祭祀的老人来自平山村，年纪大到快走不动路了，是村子里的年轻人把他抬过来的。

祭祀的流程跟白银记忆中的没什么两样，可能无非就是贡品的种类丰富一些？

当主祭领着众人齐颂祷告词后，宣告祭祀完毕，村民们便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去争抢盘子里的供果。

这些贡品在祭祀结束后都是可以自由食用的，这也是仁慈的母神所允许的。

人们也相信食用供果的人会在这一年里无病无灾，健康成长。

“诺，给你。”妮可朝着白银伸出手，手心中赫然躺着一颗漂亮的小橙子。

“不用了，你吃。”白银拒绝道。

“我还有啊。”妮可拍了拍有些鼓囊囊的小口袋。

“好，那谢谢你。”白银接过那颗漂亮的小橙子，随即就把它给剥开吃了。

“那祝愿我们的白银能够称心如意，快乐长大啊！”女孩笑得眉眼弯弯。

彼时月上树梢，竹影斑斓，珊珊可爱。

“我可不是小孩。”白银朝着她抱怨。

“十几岁怎么不是小孩？”妮可反驳，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橙子吃掉，然后一把拉过白银的手，“我们快走吧，游街要开始了。”

只是白银没有发现，她早已心乱如麻。

人的心脏，平均每分钟会跳动六十至一百下，可是她早已数不清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只听见它“扑通扑通”的跳着，连摇曳着的树影，都一起被打乱了节奏。

悸动，雀跃，紧张，汇聚成了所有无处安放的心动。

这个热闹喧嚣的月夜，女孩温热的心脏，跳动了一百零一次。（注）

……

两人在路上磨蹭了一段时间，等到到达游街的街道时街道上早已人满为患。

毕竟除了镇上的居民外可是还有接近六个村子的人。

不管人群有多拥挤，反正镇子上的商户可是都高兴坏了。

他们早早地就准备好了小玩具小饰品之类的东西，就等着今天到来了，这可是一年只有一次的新月节，错过，就只能再等一年了！

妮可松开白银的手，如同一只小蝴蝶般在各个摊位前飞舞翩跹，有时看到自己喜欢的小东西停留在摊位上疯狂砍价。

那模样可比老大妈还要熟练，一点也看不出是十几岁的小女孩的模样。

女孩的手里捧着两张面具，一张是朴素的白面上画着蓝色和紫色的条纹，另一张是黑色的恶鬼面。

“白银，你看这个！”女孩将黑色的恶鬼面具递给他，白银顺势戴上。

妮可戴上了自己手上的面具，然后中二的大喊了一句：“受死吧魔鬼，我将践行星空的意志将你消灭！”

这是下午演出中的某个小剧目，讲的是得母神眷顾的女孩在人世间降妖除魔匡扶正义的故事。

白银倒也配合，只见他一脸痛苦的捂住胸口，努力装出一脸虚弱的模样：“可恶！没想到你这样的小丫头也能得到母神的眷顾。”

然后他仰头望天，说出了大反派的最后一句词本：“母神啊母神，这样的黄毛丫头您都愿意给予您的眷顾为何不能向我投下哪怕一丝目光呢？”

“像你这种为恶不做的家伙怎么配得到母神的赐福 ，你无恶不作，恶贯满盈，又哪里来的脸祈求母神的祝福？没有亲自让你回归星空就已经是祂老人家最后的怜悯了！”说着，女孩手中的剑便洞穿了大反派的胸膛。

白银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尘。

昏暗的灯光下，少年脸上的面具摘了一半，一边的少年眉眼温柔，丰神俊秀，像是谪落凡尘的天神；而另一边则狰狞恐怖，像是来自九幽欲要择人而噬的魔鬼，邪恶与正义在这一刻交汇，又融会贯通，分外的和谐。而在面具的下方，则是他骨节分明，通透如玉石的修长五指。

这一瞬的风情竟看得她晃了眼，慌了心，乱了神。

在这一刹，仿佛有一阵风叫嚣着跑过平静的海面，拂过清朗的明月，一头撞进了这颗跳动不已的心房。

于是“嘭”的一声，它爆炸了，炸成了漫天的烟火。

“哇！好美。”一道道的流光在夜空中飞上夜空，伴随着轰隆隆的爆炸声，在顶点绽放成一朵朵巨大的花。

“是啊。”妮可在他身旁应和着，可是整个人都无比的局促不安。

她想牵起他的手，可是他不敢。

她想，大概这就是爱情，总是患得患失，又瞻前顾后。

在纠结半天后她终于伸出了手。

她不想再去管什么了，她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就用着一腔孤勇来赌吧。

可是她终究没能握住少年的手便被熙攘的人群冲散了。

【所标注处原文参考自抖音@ 余先生的信，现将原文摘录如下：

“人的心脏平均每分钟会跳动60-100次，我数不清自己心脏跳动频率的那天，连雨伞上坠落的雨滴，都一起被打乱了节奏。悸动，雀跃，紧张，汇聚成了所有无处安放的心动。

这个雨天，少年温热的心脏，跳动了一百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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