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顶罪

“沆儿，跪下。”

文渊公坐在主位太师椅上，双眼布满红血丝，两旁坐着夫人，常秋玉和常珏。

看这架势，像审犯人一样。

“父亲有什么话，不妨快说吧，我还要去上朝呢。”李沆不冷不热地说道。

下跪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这孩子！性子如此倔犟，以后要吃大亏的！在朝堂之上你也敢像现在一般嘴硬吗？”

文渊公觉得自己被落了面子，气急败坏地大声呵斥。

李沆满不在意地笑笑，“快说吧，别耽误时间。”

“你弟弟常珏，被人诬陷说把大平的兵力布防给了狄人，你可是兵部侍郎，出面替珏儿担下罪责不成问题吧？陛下那么宠信你，不会杀你的。”

最后，文渊公还假惺惺地加了那么一句。

李沆直接被他这种命令的语气给气笑了，连一点遮掩都没有吗？文渊公以为自己是什么人，能被他这样肆意拿捏？

“你死了这条心吧，当陛下的眼睛是瞎的吗？国家大事，岂能让你随意编排？”

她要是做了这种事，现在人早就不在天都了，应该已经在北狄领兵，打算继续南下。

自己的能力，文渊公一家子看不清，皇帝心里门儿清。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可是你的生身父亲！”文渊公气的脸红脖子粗， 浑身都在发抖。

李沆真是忍不住了，“生身父亲？可你有一点父亲的样子吗？我不求你对我多么宠溺，只希望你一碗水端平，然后呢？我就被你安排，要去替常珏顶罪？”

要不是有这么个身份，在朝堂上还有点利用价值，现在皇帝的屠刀对准的就应该是文渊公府。

可是连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文渊公都不懂。他还以为自己多么举足轻重，能让皇帝对他言听计从。

现在这个皇帝，是跟李沆一起从北疆打回来的质子，不是先帝那个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懦夫。

“李沆，你怎么回事？竟然敢顶撞父亲！你还想进常家祠堂，最好按父亲说的去做！”常珏撸起袖子，一副李沆不答应就打人的架势。

“这不可能，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李沆沉声道。

“你！造孽啊！我算到了陛下的反应，都没想到你竟然会不愿意！”

文渊公扬起的手被李沆紧紧握住，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都动弹不得。

“想打我啊？要让刚回家的大儿子替小儿子顶罪，藐视王法，妄自尊大，这就是美名在外的文渊公？”

李沆狠狠一推，将文渊公推翻在地。

她再不出手，真要被这群不知所谓，不知死活的人，骑在脖子上了。

常秋玉咋咋呼呼地扑过来，“父亲，你没事吧？李沆真是胆大包天，无君无父！”

“沆儿，你父亲他说话不中听，你得听为娘的啊。”文渊公夫人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拉住李沆的手。

“娘知道你不容易，在北疆的日子多难熬，那你就愿意让你弟弟以后过那样的苦日子吗？他从小被娇生惯养的，时不时还生个病，他身子受不住啊。你这当兄长的，替他一次又怎么样？”

李沆饶有趣味地看文渊公夫人演戏，甚至想评价一句，演的太用力了，表演痕迹过重，不及格。

又不是自己亲娘，摆什么亲娘的架子？以为自己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这些话仔细听听，有一句中听的吗？

想道德绑架她，不好意思，恕不接受，你们自己玩去吧。

她推开文渊公夫人的手，整理了一下官服，“夫人，冷静点，别像个泼妇一样，我要去上朝了。”

“李沆！那是你亲弟弟！”

李沆离开前，常秋玉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亲弟弟？又如何？那亲爹不也打算把她推出去顶罪吗？

谁知道，在门口碰见了老太太，今天还拄了拐杖，见到李沆，拐杖就挥了过来。

李沆连忙躲开，好好一个拐杖，怎么被变成打人专用的棍子了？

这老太太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不好好等死呢？

“珏儿的事，我听说了，他犯了错就是你这个当长官的有问题！不是要上朝了吗？你就告诉陛下，是你把那什么兵力放在桌子上，才不小心被北狄拿走的！听见了吗？”

李沆充耳不闻，继续往外走。

老太太声嘶力竭地怒吼，又一拐杖挥过来，砸在门槛上，就这么几下，李沆一根毫毛没伤到，她累的气喘吁吁。

“陛下面前妄言，乃是欺君之罪，当全家处斩。”

离谱了，文渊公提前跟他娘通过气？怎么说的话都差不多？

“把他给我拦住！不许出去！今天你不把罪责担下，我那乖孙孙不就要被关进大牢了吗？别用什么处斩来糊弄我！皇帝他不敢对文渊公府动手！”

看门的小厮几人面面相觑，再对上李沆的目光，结成一道人墙围了上去。

李沆无语，怎么上个朝还得先打架？

一会儿衣裳乱了，又要被晋王，老胡他们调侃。

三两下，那群没啥真本事的小厮就倒在地上，哀嚎不止，李沆轻笑道，“老太太，这群人不行啊，换一批吧，连我都打不过，算什么？”

她一直藏拙，都忘了她武力值很高吗？她在北疆是带过兵的！

“真是一天天的白养你们了！怎么连这个孽障都打不过！”

李沆走路去的皇宫，半路上两个铜板买了个烧饼吃。

“陛下到！”

“拜见陛下！”

李沆随着一起行礼，起身。

皇帝的目光又凝聚在她身上，“李爱卿，昨天有人说你弟弟将布防图给了北狄？可有此事？”

没错，在皇帝这里，常珏的名字就是李沆弟弟。

“回禀陛下，兵力布防此等绝密，常珏接触不到，想来是有人刻意诬陷，望陛下明查。”李沆朗声道。

“咱俩也算心有灵犀，朕也是这么想的。大理寺卿何在？”

一个三十出头，精明干练的大臣站出来，“臣在。”

“这个案子就交给你办理，早日查出真相。”皇帝沉声道。

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兵力布防不是常珏送出去的，但问题是，现在北狄手上真有了布防图。

要不是大司马早有察觉，改了兵马布置，现在他哪能安然无恙地上朝？

早就急得火烧眉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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