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升迁

“什么？珏儿总算是升了！我这当娘的有盼头了！”

文渊公夫人跑的比兔子都快。

老太太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沆，不用人搀扶，走的也不比文渊公夫人慢。

常秋玉好像还做着嫁给她的肖郎，做宰相夫人的美梦，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你啊！”文渊公指着李沆，似乎是恨铁不成钢，甩了袖子朝前走去。

“好好休息，好好养伤。我来想办法。”李沆推开房门，轻声安抚道。

她转身就走，没看到背后的五花已经泪流满面。

大公子这般光风霁月的人，前途无量，为什么要在这么暗无天日的文渊公府内过这样的苦日子？

刚才的指责，她听了都替大公子憋屈。

大公子竟然还能想着自己？

前院，文渊公府众人，加上李沆跪倒一片，宣旨太监一字一顿地说道，“兵部书令史常珏，尽职尽责，恪尽职守，特晋为六品主事，钦此。”

“恭喜二公子了。”

方太监满脸堆笑地把圣旨递过去，脸上的皱纹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文渊公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多谢公公跑这一趟，这些心意请公公喝茶。”

“嘿嘿。”拿了银子的方太监老脸要笑开花了，晃晃那一袋银子，“知道为啥你家的旨意都是我来宣读吗？这不是有这个的情分在吗？”

说到这，他又轻声提醒，“陛下对大公子很是器重，你得好好对待这一位。”

“放心放心，我好不容易找回的儿子，怎么能不用心疼爱呢？”

文渊公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敷衍道。

这话从何说起？难不成皇帝对自己家事都了如指掌？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文渊公，少司马，诸位留步。”

方太监留下的这一句话，让文渊公思量了很多，可是争吵远没有停止。

“快去跪着！要让来往路人都看见，你眼里没有我这个老太太！”老太太指着大门口，歇斯底里地叫喊。不知道的以为她疯了呢。

常珏刚升了官，腰杆子立刻挺起来了，“听见没有！祖母让你出去跪着！还不快去！等什么呢？”

“别吵了！都给我住嘴！”

文渊公一声大喝，赶紧让人把大门关紧，生怕被方太监听见一句半句的，“沆儿，你说吧，该怎么处置那个侍女？”

“将五花逐出府去，此事就算了了。”

出了文渊公府，五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呆在这里只能等死。

“好，就按你说的办。从此之后，这事再也不许提起。”

文渊公只想赶紧解决争端，并不在乎真相。

常秋玉不太满意，缠上去，娇滴滴地说道，“父亲，那个五花冲撞了我，就这么放走了？”

“你住嘴吧！今天这事就是你惹起来的！”文渊公指责道。

常秋玉瘪着嘴，眼睛溢出泪光。

文渊公没注意到女儿的小表情，哪怕注意到了也不会在乎。他现在满脑子问号，特别想知道皇帝会不会因为李沆在这里受委屈而诘问自己，自己会不会因此惹祸上身？

哪里顾得上常秋玉破碎的小心灵？

李沆把玩着手串，尽力平复着心中的怒气。

肖鸿羽家，文渊公夫人背后的年家，以及文渊公常家，一个都跑不掉。

两个时辰后，五花勉强下地能走动，拎着自己一小包行李出了门，被一辆马车拉走。

看着她顺利离开，李沆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老太太，常秋玉她们的手再长，还能伸到晋王府？

与此同时，李沆手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有御史参了常珏一本，说他暗地里同北狄媾和，将南平的兵力布防私自给了北狄。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今天之前，常珏只是个七品的书令史，在兵部打杂的，他哪里拿的到什么兵力布防？

再者说了，常珏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脑子，做的难度这么高的事？

这事如果坐实了，整个文渊公府判个满门抄斩都不够的。

傍晚刚知道的升官，隔了两个时辰就被诬陷，这真是大喜大悲。

回梧桐院的路上，她路过了文渊公夫人住的江寿院，凭着出众的耳力，依稀听得见人声。

“父亲母亲！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珏儿是无辜的，这不是摆明了有人要陷害我吗？”

常秋玉扯着嗓子开始哭喊。

“老爷，这该怎么办啊？珏儿今天刚升了官，眼看着要一路高升，怎么偏偏出了这样的事？是不是最近咱们文渊公府太得意，碍了谁的眼了？”

这声音应该是文渊公夫人的，语气中带了明显的哭腔。

“这就是污蔑！可万一陛下信了怎么办？咱们都得被杀头！”这是常秋玉。

“李沆不是兵部侍郎吗？他才应该拿的到那什么兵力布防吧？为什么不能推到他身上？”

“好主意。我在陛下面前，还有几分薄面，我来运作，应该没问题，陛下会相信的。当初他就不该降生，现在为珏儿去死，也算有点用处。”

文渊公的声音十分突兀。

“好啊！只要他死了！咱们就太平了！”常秋玉话里透着无比的欢快。

李沆紧接着就听见了他们是如何密谋，把常珏身上锅，推到自己身上，让自己替常珏顶罪。

不由得嗤笑一声，他们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能想出这种馊主意，文渊公竟然还同意了？就这样的，想什么升迁，回家种地都种不明白。

不过痛苦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点点割裂了自己的心。

这就是自己期待已久的父亲吗？这就是自己在北疆严寒的冬夜，一直渴望得到的父爱吗？

为什么这么可笑呢？

第二天一大早，李沆就被一个不知名小丫鬟拍着门叫醒，“大公子，别睡了快起来，文渊公有事叫你呢。”

“有事？什么事？”

“大好事啊，咱们文渊公府的大好事。”

那名丫鬟眉飞色舞地把李沆推出了梧桐院。

李沆大概明白，文渊公火急火燎把自己叫过去是为什么，心中也在期待，昨夜那套可笑的嫁祸方案，真的会用在自己身上吗？

他们会选择用什么样的口吻来和自己说这件事呢？让常珏那个傻大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一顿，好激起自己的怜悯之心？

突然又想到刚刚那人说的大好事。

自己背锅，替常珏入狱，对文渊公府来说，是件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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