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旖旎薇花

风主日，天色湛蓝纯净，白云飘飘似棉，微风轻拂过每个人的脸庞，暖洋洋的。樱花花瓣随风而舞，飘落在檐上或者肩头上。

叶影参差，花影迷离，程家的猎宴也在众人的掌声中拉开了序幕，规模与袁家的差不多，场地偏自然，山水沁人心脾。

程若缨正端坐在家主位上，正与各位家主说说笑笑。却不料一瞥眼就看见了眼乱缭乱的人群中的一抹橙色，动作还有些偷偷摸摸的，像只小狐狸来偷鸡一样，皱眉道：“不是让你去休息吗？你余毒未清 ，最好不要跟着这些身强力壮的人瞎胡闹了。”

其他家主见状，也都纷纷七嘴八舌劝程易安回去。

“对啊对啊，昨晚真的吓死人了，程二少还是听你大哥的话回去吧。”

“对呀对呀，天大地大不如身体重要啊！”

“大哥，我真的没事了。”程易安有些失落地看向正在为射御比赛准备的一众人等，眨眼道，“而且，我没武力在身，不能出去夜猎，所以很想欣赏欣赏各位的英姿。”

闻言，程若缨无奈，心中也不禁有点心疼自家二弟因身体孱弱的诸多不便，轻声道：“小坏蛋，怎么总是不听大哥的话。”便说还便用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吧，下不为例。”

程易安得逞地笑了笑，欣然上前。

程无玄高兴地向家主位这边挥了挥手，但最终还是为了维持形象没有激动地大喊出声。

不过有人替他叫了。

程青泠笑道：“二哥！”

坐在凉亭下的程易安也笑着招了招手：“慢慢玩！”

一道黑影闪过，带有翅膀的灵物掠过蔚蓝的天际，长鸣一声，偶尔落下几片羽毛。水流潺潺，泠然清越，光滑的石头与翠绿的植物交相辉映。

平静的湖面随着几下拳脚带风的武力荡起了阵阵涟漪，也惊跑了几只路过只是看看的低级灵物。

尘土飞扬，黄色衣襟却不染半分，程宜砺信手拈来，轻轻松松地打倒了几只扑面而来，送上门来的灵物，游刃有余地扭了扭手腕，嘴角噙笑道：“就都这点能耐吗？能打的都给我站起来。”

“三哥威武！”程无玄在他旁边啪啪鼓起了掌，还伸腿踢了踢地上被打趴的猎物，啧啧道，“这绝对是五哥捉的，跟水一样，软趴趴的。”

话音刚落，旁边草丛中就一道不满的声音传来，然后程无玄的衣服就湿了一片。

“分明是六弟你捉的好吧。”程青泠显然听到了刚才地话，手上凝结出一团水球，没好气地对程无玄道，“你要是再栽赃我，我就去告诉大哥和二哥。”

“噫~”程无玄丝毫不怕，毕竟自家大哥对他这个末子还是非常宽容的，所以他才越来越肆无忌惮。二哥的话……嘛，不管他了！

程无玄挑眉，狡黠笑道：“三哥你看，五哥心虚了！”

程青泠道：“我才没有！”

“欲盖弥彰，太逊了！简直跟四哥有得一拼！”程无玄欠揍地挑衅啧自家五哥，转身跑了几步回头吐出舌头略略道，“来追我啊~”

不等程青泠开口，不知何时出现在程无玄身前的程令炜嘴角抽搐，抱臂沉声看着他道：“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程无玄：“……”

“我先走了。”程宜砺好心地不想目睹接下来的兄弟互殴，主动往别处溜了。一分钟后听见后面传来的吵吵闹闹的声音，硬是不忍心回头。

他慢慢踱步到猎场的核心地区寻找猎物，周遭静谧无比，细听还有些低低地嘶吼。越是高级的灵物待得地方越是安静，所谓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果然他还没走几步，树丛遮挡间，一只庞大的灵物就猛然窜了出来。随着一声吼叫，尖牙利爪急遽直逼他来。

“来得正好！”

程宜砺挑眉轻笑一声，正准备好好活动下筋骨的时候突然有一双不知从哪来的藤蔓迅速缠住了那灵物的后腿。

随着一用力，那庞大的乙级灵物也措不及防狼狈地跌倒在地上，荡起一片灰尘。

程宜砺疑惑加好奇地向后看去，只看见一位身姿娉婷，落落大方的少女——她正得意地看向地上跌倒的灵物。

“请问你是？”

“喂喂，问别人名字前要先说出自己的名字才行。”少女饶有兴趣地轻哼了一声。

程宜砺心中不禁腹诽道：“好有个性的女孩子。”随后他礼貌拱手道，“抱歉，是在下唐突了。在下蒲芦程氏宜砺，萍水相逢，甚是欢喜啊。”

那少女上前凑近笑道：“不愧是程家的少爷啊，这仔细一看，一表人才，比我家哥哥好看多了！”

措不及防被才见一面的少女这么一夸，程宜砺一下子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道：“过奖了。”

那姑娘笑得很是平易近人，如同热情的邻家大姐姐般。

程宜砺被弄得脸都有些红了，少女如青草阳光般纯天然的香气的香气萦绕在他周身，煞是好闻。

那少女嘻嘻道：“我叫小薇，采薇采薇，薇亦柔止。”

“小薇？”程宜砺闻言，顿然觉得眼前的少女有些眼熟，询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小薇俏皮地眨了眨眼，“可—能吧！”

就在这时，二人后方一道惊雷訇然中开，带飞了一大片树叶呼啸而过，以及几个被打飞的人影从头顶急速掠过。

小薇睁大眼睛，有些结巴道：“那是，什么啊。”

“看来是我捉的那只甲级灵物了。”程宜砺显得跃跃欲试摩拳擦掌，转头对小薇嘱咐道，“这里太危险了，你沿着这个方向，就能找到我的贴身侍卫，他会帮助你的。”

小薇一听就不服气了，气鼓鼓道：“你说什么？！谁害怕了！”

话音刚落，就有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震天响，把逞强的她吓得一哆嗦，急忙躲到了程宜砺身后，有些打颤道：“或许你说得是对的。”

程宜砺拍了拍他的肩，好笑道：“那晚会儿再聊。”

小薇点了点头，“我赞同。”

而此时比赛场地的边缘，霍陵正在追赶某只小巧又灵活的灵物。一人一物你追我赶，插翅难逃，但奈何前方开阔明亮，生路一条。

终于在人追来之前，跑出了界限。

霍陵皱眉正准备继续追的时候，旁边一道清闲的声音传来制止了。

“这只捉不到了。要是再往前一步，您就可要出局了。”

霍陵闻声望去，是坐在家主旁边的程易安。

程易安手中蒲扇轻摇，清透的声音如早晨鸟雀啁啾，“何必那么急急躁躁，一鼓作气呢。”

霍陵乜眼没好气道：“你这清闲也是门心法，也不是谁都能一下子到你这境界的。”

“霍大人要来杯茶吗？”程易安轻声，挑眉看了他一眼，道，“去火解暑，安神养心。”

“你程二少是故意想让霍某落个倒数吗？”霍陵抱臂轻哼道。

程易安无奈道：“霍大人不要把在下想得那么十恶不赦。我是看到捉灵物的差不多都反被灵物拖住了，此刻不休息，养精蓄锐，然后厉兵秣马更待何时？”

“……忘了你有千里眼了。”霍陵额头上冒出了黑线，也收回了剑准备稍歇会儿。

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都陆陆续续回到校场，猎宴结束查点每个人捕捉的灵物时，有些人一看就完了，而有些人正洋洋得意地跟别人炫耀呢。

霍陵比程宜砺多出了一只乙级七巧鹿，所以是程家这次射御比赛中当之无愧的甲子。

一些人簇拥着上前贺喜，

程家家主程若缨亲自为他颁发了此次甲子的奖赏——是一颗百年才有的夜明珠。

是以前程易安和程青泠在水下发现并把它抱出来的，又圆又大，成色极佳，光泽闪烁，夺人眼球，光是外表，就惹得众人歆羡不已，此起彼伏。

夜明珠即可炼化增强自身修为，也不失为彰显自家门楣的摆件。

程无玄见状可惜地靠在自家三哥肩头，唏嘘道：“要是咱们家拿到就好了。”

“因为不管是谁，反正最后都会落到死缠烂打的你手中。”程令炜没好气抱臂乜眼道。

程青泠点头道：“四哥说得对，对吧三哥？”

可在旁边长身而立的程宜砺却并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道：“我觉得这情况有点眼熟。”

众人不解，但又看了一眼前方蟾宫折桂的霍陵，心中也不禁浮现出一种别扭的感觉。

像是自己的毛笔被人用了，然后那个人就独占鳌头了。

日薄西山，落霞绮丽，这次的程家猎宴办得可谓是顺顺利利，少有抱怨，对比起昨晚的鸡飞狗跳，也算是可喜可贺了。

明日就是宴会的尾声了，各家的人都又聚在宴会厅里一起热热闹闹办了场晚宴。

入夜，月亮皎洁高悬，夜幕漆黑魆魆，周遭静谧无比，鸟兽虫鱼哳喳，清凉的光铺在平坦的小路上，偶尔飘来一片樱花花瓣。

程易安和霍陵在宴会结束后遇到，二人便相视一笑不言而喻地悠闲地在院中踱步消食。

悄悄地，一阵冷风吹来，微微掀起二人的衣袂。霍陵闻言不禁好笑道：“明知自己身体不好，为什么不多穿点？”

“哪有啊，我的身体很好的。”程易安无辜笑道，“就算是扛着霍大人你绕着程府跑一百遍也不会晕的。”

霍陵饶有兴趣道：“要不是你程二少能言善辩声名在外，我就要信你这满口胡诌了呢。难怪，程家主说你是小坏蛋，你平日里不顾及身体，没少让你哥操心吧？”

“我哥说得话也不是不刊之论。”程易安撇嘴有些不满道，“你怎么信他不信我？”

霍陵不想跟这家伙继续争辩，动作轻柔地脱下自己的外袍为程易安披上，还顺便轻拍了一下他的头，轻笑着转移话题道：“话说，你们程家的甲子奖品就一个夜明珠？”

听出他话里有意思，程易安笑道：“那霍大人想要什么呢？”

霍陵挑眉道：“程二少你看着给吧，贵重也好常见也罢，心意最重要。”

程易安想了想，便取下了盘着头发的橙色葫芦发簪，莞尔道：“不如夜明珠实用宝贵能当门面，不知这个可否合霍大人的心意？”

霍陵毫不客气地接过，拿在手中把玩，“多谢了。”

程易安无奈道：“您根本一点也不客气。”

而与此同时，程府的另一边。程宜砺累了一天终于回到自己屋中，由下人帮忙解开了繁复的衣裙松身后，就一下子躺到了柔软的床榻上。

刚才宴会上喝了不少酒，此刻也有些头晕。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却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于是程宜砺便强行拉回意识，起身向门外喊道：“南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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