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夺得桂冠

外围的猎物大多都是信手拈来的送分题，很快就被各位世家公子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赢得次数太多，心中愈发骄傲，他们也打得正上头，正酣畅淋漓着，脸上扬起骄傲的笑容，在灼灼日光下更加张扬，仿佛自己无所畏惧。

甚至有的兴致勃勃，一马当先就大喊着跑进树林的深处，不少人已经在幻想拿了甲子被众人簇拥，被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称赞，虚荣心爆棚的场面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翠绿的树叶被照得发白，太阳慢慢移动到头顶正上方的位置，这时候的气温也是最毒辣的，光是走路就会让人消耗大量的力气。

目及之处，五彩缤纷的花朵和大片的绿色仿佛是被水粉颜料画上去的一样，在阳光下朦朦胧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小鸟也停靠在阴凉处，却不料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惊得又急忙飞走了。而它飞走后，一位工整地穿着校服，满头大汗，步伐虚浮的人默默经过此地，穿梭在林间，被太阳光照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那人边走边扇风，恨不得把舌头也吐出来，抱怨道：“袁家莫不是故意选在这种狠毒的天气来举办射御的吧？不会就是故意为难人的吧？”

倏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气压，还伴有低低地嘶吼声。

一只身形庞大如同家门前的石狮子般的灵兽跳到了他面前，引得地面都震了一震。双眼泛着如鹰隼般锐利凶狠的光芒，巨大的阴影把那人完全笼罩在里面。

这绝对是高级灵物！！！

矗立在前方的，形似牦牛，色如浓墨的前三品大灵物，此时正猛地从这人一声怒吼。把人吼刘海乱飞，人都僵直了 。

胆子小的不被拍死也可能会被吓死。

“啊……”幸好那人没有被直接吓傻，因为在绝对的威压面前只能颤颤巍巍地抽出宝剑，凭着以往练功留下的肌肉记忆，直直砍了过去。

可显而易见，这世家公子不是它的对手，砍又没砍成，又被那灵物反过来抓了一下。

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了，眼看着那灵物就要一爪子掀过来，双腿也像灌了铅似的钉在了原地。

不会吧？难不成我就要英年早逝了吗？！

“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倏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呼喊，可这人却听得有些不真切。

整个人如踩在棉花上一般摇摇晃晃，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手上的剑悄然脱离了掌心。重力不稳，身体不自觉向后倒去，眼前模糊，只恍惚间看见了一片黄衣如云雀般掠过，与这蔚蓝的天空与耀眼的太阳甚是相称。

“撑住！”程清泠随后赶来扶起他，一手揽住他肩膀，一手急忙给他止血，可汨汨喷涌而出的血液很快就侵染了手掌。幸好程清泠用手帕和树叶给他急遽包扎好了。

那人有些恍惚道：“这猎物……”

程宜砺已经解决了，随意地一手把猎物放到他面前，把弓背在身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爽朗笑道：“运气不错啊，是三品灵物。给你了！”

“啊？竟然真的是三品？”那人明显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几秒后终于连上了服务器，兴奋道，“真的吗老兄？！”

“我再去找就好了。”程宜砺面色有些担忧道，“越往深处越危险，地形越分不清，你最好从现在这个地方往外面走。”

这位公子闻言又有些为难道：“那我不就……”

那人吞吞吐吐话没说完，但兄弟二人也都心知肚明，也都不禁哭笑不得。

“放心吧，你这只猎物可以挤进前十。”程青泠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若是其他人再不给力些，你进前五都没问题。”

那人闻言立马喜笑颜开，起身拱手道：“多谢！”

“举手之劳，何必挂齿。”程青泠也拱手道，“你那伤最好不要碰水，静养几日便会好了。”

“好！”

兄弟二人目送那人离开，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金翅雕是一品灵物，而刚那个极墨地牛是三品，难怪它这么厉害。”程青泠拍了拍胸脯，有些心有余悸道，“还好赶上了，幸好有三哥。”

程宜砺哈哈道：“出了点汗，问题不大。”

说到这，程清泠忍不住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汗，长叹一口气道：“三哥，我真的好热啊！”

“忍忍吧。”程宜砺无奈道，“就快要结束了吧。”

程清泠殷切道：“真的特别希望。”随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严肃道，“等等，不对啊。谁家会平白无故在这种天气举办射御比赛？自家人受苦不说，也很难发挥自己的实力。”

“总不能整我们的同时，不惜自家人也整一遍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程宜砺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果然也觉得哪里不对劲，抬头笑道：“真不愧是五弟，直觉敏锐，洞察先机！”

“那是三哥你强者不抱怨环境，我要是有三哥你的本领我就直接杀出去。”程青泠扶额道，“估计也有很有多人发现了吧。”

程宜砺摩拳擦掌道：“要不我去抓一个袁家人来问问？”

程青泠笑道：“很好的办法啊！”

恰在此时，二人旁边的草丛传来一丝动静，窸窸窣窣，咯咯哒哒的，在层层树叶的遮掩下显得影影绰绰。

一位袁家子弟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双方人马面面相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程家兄弟对视一眼，皆露出了在他人看来莫名其妙的微笑。

“嘿这位仁兄！”程宜砺笑着上前揽住这位误闯进来的袁家人的肩膀，虽然语气十分和气，但那表情总让人觉得有点危险，“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这位误闯进来莫名其妙地袁家人下意识点了点头，“什么问题？”

“你们家人为什么不怕这么毒辣的太阳？”

这位袁家人上一秒还正常，下一秒就猛地脸色大变，睁大眼睛给脚底也摸了油，立马就不说话了“……啊，我得赶紧去找猎物了！…再慢就来不及了！”

程家兄弟挑眉对视一眼，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唉，那我就带你去树林深处转转吧。”程宜砺笑道，“那里可是有很多能夺得桂冠的猎物呢。”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容光焕发道，“你可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哦！”

“……等等等！！！”

程宜砺才刚平易近人地拉他走一小步，这位袁家人立马就惊慌失措如同见了鬼似的挣扎起来，但奈何挣脱不开程宜砺的桎梏，急忙道，“我说，我说！”

程宜砺收起笑容，面色有些严肃道：“说。”

“哎呦我的祖宗，我是真是服您了！”这位袁家人生无可恋大吼道，随后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一舍内没人后，便低下头拉开了自己的袖子。

他的手腕上竟然闪着微冷的色芒，程宜砺和程青泠定睛一看，是一个通体冷白色的镯子。

程青泠皱眉道：“三哥，这个镯子有问题！我一靠近它就突然觉得热气全消了。”

“我也是。”程宜砺同样也发现了，询问道，“这是什么？”

这位袁家人咽了口唾沫，有些欲言又止，但看到程宜砺警告的眼神后，立马小声道：“这是我们家主在昨天给我们的，好像叫什么我愿意？”

程青泠闻言嘴角抽搐道：“我愿意？好随便，好奇怪的名字。”

程宜砺思忖片刻，皱眉道：“我总觉得上面有妖气。或许，应该拿回去给二哥看看。”

“我同意。”程青泠也有不好的预感。

这位袁家人一听更加想哭了，捶胸顿足，都差点给他们俩跪了，急道：“哎呦你们……”

“难不成你真想去跟那些高级猎物过过招？”程宜砺抱臂乜眼看他。

“……不想。”这位袁家人立刻不说话了，毕竟天大地大，自己的命最大，麻溜地取下手镯给在他眼里堪比恶人的程氏兄弟，麻溜地默默走开了。

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又麻溜地开始了奔跑模式。

程青泠见状终于忍不住，抱着自家三哥的结实的胳臂，哈哈大笑道：“三哥厉害！”

袁家家宴，安排的校场比赛中，蒲芦程氏的程宜砺出尽风头，在一众世家公子中独树一帜，鹤立鸡群，风光不已，被众人所簇拥。

甚至有的人是靠程宜砺的帮忙，才捕获了高等级的灵物，不至于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凶狠残暴，奸诈狡猾，狼狈为奸的猎物在他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显得都是那么苍白，力不从心。

有光明的地方必有黑暗，程宜砺越熠熠生辉，就越显得其他人很没用，一无是处一样，对比也就更鲜明。这自然也引得他们不满，三三俩俩聚在一起，咬耳朵就没断过。

程宜砺耳力好得不得了，听见了但也觉得没什么可生气的。毕竟失败了谁都会有不甘，人与人之间要多一点体谅。坐在家主高位上的程若缨也自然听到了，这些细小的声音窸窸窣窣传入耳中，听到特别难听的也不禁微微皱眉。

“切，派个司军的来，不就是明摆着作弊吗？”

“就是就是！”

而这只是一部分人，还是有一些心宽体胖的上前恭贺程宜砺并饶有兴趣地向他讨教心法和武功的。

因为基本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程宜砺身上，没有人发现坐在主位上的袁潢脸色勃然大变，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自己家参加比赛的弟子和侍从。

而他们却看都不敢看袁潢一眼，抱团取暖紧紧蜷缩在角落。

“三哥…”程青泠被周围的嗡嗡声烦得有点受不了了，扯了扯程宜砺的袖子 小声道，“他们竟然说你是…作弊，浪得虚名。”

程宜砺却一点也没有气恼，笑着回握住弟弟的手以示安慰，柔声道：“没事，捂住耳朵不要听。”

就在这时，主持比赛的袁家小相又阔步来到家主位的前方站定，清了清嗓子引得所有人目光又都望向他，随后他一脸面无表情却洪亮有力地喊道。

“请蒲芦程氏宜砺上前领奖！！！”

这可是无上荣耀的，在各大家族的家宴上取得桂冠的人光在领奖的时候就是光荣无比，受万人追捧，之后更会声誉鹊起，日月星辰奏凯歌！

热闹的不止候选人们，坐在家主位上的各位家主也都争先恐后七嘴八舌地向程若缨道喜，让身为家主和大哥的程若缨都有些应接不暇了。

程宜砺欣然上前，又引得一众人等唏嘘。袁家家主更是亲自起身给程宜砺颁发的宝光耀耀枪。

“多谢袁家主。”程宜砺双手接过，微微俯身道。

“恭喜！真是太了不起了，不愧是蒲芦城司军！”袁潢哈哈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不断称赞着，眼睛也离不开程宜砺。可那眼神中仔细看，还有几分复杂。

随后袁潢转身对程若缨笑道：“程家主身边可谓是人才济济，蒲芦城的风水可真是养人啊。一文一武，一动一静，文武之道，张弛有度，这司军都这么厉害，那司政的岂不是更会让人大开眼界，袁某可谓是羡慕至极！”

程若缨起身拱手道：“袁家主谬赞了！袁家主身边也是人才辈出啊！”

“程兄，你就不要客气了。不过都是些小聪明和花拳绣腿，哪有你们家的厉害啊！”袁潢虽然是笑着，但眼尖的程宜砺却感觉这位快到知天命之年的家主是皮笑肉不笑。

“就是就是，程家主就不要再客气了！”

“程三少不愧是司军的！程兄手边的二位兄弟的文武之道可谓是没人见了不眼红啊！”

不断有人来敬酒，程若缨也都起身一一回敬过去，在下面的程宜砺不禁失笑道：“大哥还真是辛苦，我看着都觉得累。”

程青泠却目不转睛看着觥筹交错的酒杯和清凉的美酒，抿嘴道：“我也想喝。”

“哈哈哈哈，小五你真是的。”程宜砺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等咱回去三哥带你去偷六弟的私藏的美酒。”

程青泠眼睛都亮了，“嘿嘿，三哥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

降临在蒲芦城内的一场漂泊大雨气势磅礴来，又在昨天晚上默默雨停了。天色蒙蒙亮，因着淋漓雨水刚停，所以天色灰蓝灰蓝，不大透光。

程易安提出想出去转转，南山闻言正准备预约城中最好的酒楼——有宽阔明亮的楼台，栋距独树一帜，安谧不杂乱。

可程易安却提出了去陶湖台。

陶湖台是蒲芦城中并不起眼的一个茶楼，少数文人雅士会在此点上三俩茶酒，与嘉友兰客推杯换盏，畅谈理想，提笔作诗，激扬文字，挥毫泼墨。

倒也是个静心沉思，交友赏景的好地方。

之所以是少数，是因为人们都觉得地理位置并不是很好，而且装修俭朴空旷，楼内也没什么人，所以就纷纷结伴去热闹的第一酒楼了。

城中也就寥寥几人知道这地方。

但程易安却不这么认为。陶湖台虽然地处些许偏僻，但恰恰免了拥挤和喧闹。站在台上可以看见整个蒲芦城的灯红酒绿，行人熙熙攘攘。

昼，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晚，夜市千云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清风徐来，无一丝杂质，天色纯净，云似绸缎，令人心旷神怡，俯瞰着城内景色，却又都与自己无关，恍惚间自己仿佛超脱世俗之外，羽化而登仙，闲散的靠在摇椅上，扇子轻摇，默默又好奇地观看着人世间的百态。

楼台前，简陋没什么人的大门口，迤迤然停下一辆只有一位车夫的朴素的马车。因为前进速度缓慢，所以也就没有掀起什么灰尘，倒是让门口接待的小哥松了一口气。

马车内靠着车厢的人身形瘦削，静静地一动不动，似乎是在假寐。

南山坐在一旁安静地玩着翻花绳，倏然感觉到马车停了，便掀起帘子一看，后笑道：“二少，咱到了！”

“嗯。”程易安闻言缓缓坐起身子，不禁揉了揉太阳穴道，“这里今日怎么人这么多，聒噪得紧呢。”

南山笑嘻嘻道：“您是没看见，我倒是看见了——大街上人更多呢。还个个都有点不像咱这的人，到像是其他家族的人。”

程易安手搭凉棚，抬头看了看悬于蓝天上的默默闪耀太阳，轻声道：“还有半个月蒲芦城就要举办宴会，要热闹起来了呢。”

主仆二人下车后，南山便在前方蹦蹦跳跳地开路，毕竟是几年的老熟客了，来了兴致可是给这里砸了不少钱，于是乎自然而然就…轻车熟路地与掌柜的交谈，高兴地与每个人打着招呼，很是风光。

看着城墙上又添了几队新兵，南山皱眉看向自家主子，道：“精兵归属司军管辖，如今相安无事，这又是何用意？”

程易安悠闲呷了一口龙井，心情颇为不错，随意道了四个字，：“冬虫夏草。”

“啪”的一下，南山手里的糕点掉在了地上。

“不会吧？！”南山下一秒就震惊地抱头道，“谁这么不要命？！”

冬虫夏草，是蒲芦城内每个人都奉若神明，不敢有一丝亵渎的奇世珍宝。也是开城祖先偶然在山上遇险时幸得山神所救，由山神所赠。

被视为祥瑞之物，守护着蒲芦城百年平和。人人都知，但只有极少数人见过，屈指可数。

程易安对南山的夸张行为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平静地又给他拿了一块糕点，并顺便擦了擦他嘴边的碎屑，淡淡道：“或许人家有万无一失，算无遗策的办法呢。”

“您不管管吗？！那可是咱们程家的小心翼翼供奉在祠堂的稀世珍宝，蒲芦开城立业的宝物啊！！”南山溜到程易安身边，抱着程易安胳臂焦急道，“要是被人拿了，岂不是弄得全城人心惶惶……”

“恐怕还会迁怒程家……”南山一想到那场面就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道。

对比起南山的热锅蚂蚁，程易安无一丝波动，安静坐在原地悠闲地继续品茶，过了几秒才伸出手拍了拍南山的肩膀以示安抚，轻声道：“没事的啦，你放心。”

南山眼睛放光，兴奋道：“您有办法啦！嘿嘿我就知道！咱们家二少……”

劫后余生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易安捂住嘴，用眼神示意周边纷至沓来或大快朵颐的客人们，让他小点声。

南山心领神会，闷闷地“嗯嗯”了几声。

程易安这才无奈放下，轻声道：“其实根本不用出手。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冬虫夏草在哪。”

南山疑惑道：“不是在祠堂吗？”

“他们就算是把祠堂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的，况且，程家祠堂他们也进不去的。”程易安轻笑道。

“那在什么地方？”南山百思不得其解，“由家主保管着吗？”

“倒也不用让大哥那么辛苦。”程易安伸出一根手指在南山面前晃了晃，故作神秘道，“最不安全的地方反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要相信，人，生性多疑，脑回路都差不多。”

这也是程易安最擅长的一个点。能够轻易在人性中，也就是惯用思路中找出破绽，反其道而行，再多加点小把戏，那一件简单的事就会变得扑朔迷离了。

主打着一个：一步错步步错。这已经很让人敬畏了，畏在先，敬在后。

南山恍然大悟一拍脑袋道：“难道就在随手可见的地方吗？比如大门上的那颗雕像？或者房檩上镶嵌的宝石？”

“也没那么明显。”程易安无奈道，“回去我再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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