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梦居然是假的

吴家檀木讲室，平日里吴家请人来为子嗣讲解修炼困惑的地方，能够坐下一百余人。现在，只有阿布这个吴家的老管家和黎舞在这里。

阿布知道黎舞现在不可言语，主动将自身的武气外溢，让黎舞凝字而疑。

“你先和我说说，怎么抗下那一拳的。”阿布没有先为黎舞讲解修行，反而先问起了之前令他百思不解的场面。

黎舞愣了一下，正心门门人弟子无数遍布天下，上至四云十三洋，下至万魔七千国无人不晓无人不知。会一点心言乃是常事，怎会问我这个问题？

黎舞思绪万千，犹豫了一小会儿，问道：可曾听闻正心门？专行砺心一路。

阿布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未曾听闻。但砺心我倒是有所耳闻，想来应是什么不得了的小门派，那便罢了。”

砺心，阿布曾经听到老家主提起过，说那是他现在都不能触及的东西。据说是唯有跨过宗者门槛才有资格修行的第三条路。敢专行砺心一路，门人弟子起步就是宗者的无名门派？阿布觉得还是不打听比较好，不然容易人生路上出点小意外。

听阿布不打算深究，黎舞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听到小门派这三个字，黎舞又问了一下阿布：据我所知正心门弟子无数，下至苍苍万民，上至天天国子，何来小门派之说？

阿布细想了一下，越想越害怕。二老爷别是捡了个祸害回来啊，怎么感觉吴家生死存亡在我此时一言之中呢。

阿布没敢回答，而是旁敲侧击的询问黎舞：“你是从何而知这正心门的？”

黎舞的思绪一瞬间，回忆万千，最后化成这三年屈辱的记忆。细细一想，正心门，所有有关的东西全是拜师梦里的，而自己醒来后三年从未见过任何正心门的蛛丝马迹！本来是下意识以为自己活的太卑微接触不到正心门，可是正心门弟子有红尘劫路要走，就算我被当奴隶被丢在兽巢终日惶惶度日永不见天日都不会三年不见正心人！

唯一的解释只有，正心门仅存于拜师梦中。

黎舞还在困惑于拜师梦，没想好怎么回答阿布，阿布却是突然问起黎舞：“你身上突然现出了几字，可知为何？”

我才刚刚想明白正心门，身上就有字出现？那这只能是师尊的手段了。

黎舞低头一看，四个字隐隐约约现于身上：能免凡俗

四个字，虽然小，但是黎舞一看便知何意。自己在师尊那活了一生，师尊自是清楚自己的秉性，他这是在点悟我。

免了凡俗不念复仇，那我必成隐士，终有通天能。如若不免，一心寻仇，最后落得红尘逍遥，自是一俗民。拜师梦中二选一，最后端坐败王府。

既然师尊用了能字，那就是提醒我要二者既可也不可，寻一中间之道，方是上上策。

黎舞想明白后，叹了口气，向阿布坦言：我曾梦中如活一世，乃是度罢世劫之人

师尊既在此时显现点悟四字，那眼前之人必是可信之人。倒也无需苦思冥想如何向其解释心言之法了。

阿布听着，只觉得自己真是捡到......不对，应该是二老爷看出了他身上的世劫记，才特地留下他的吧？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追问你的秘密了。现在开始教你术武两道的正确修行之法。”

阿布顿了一下，向黎舞提问：“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武人？”

黎舞很快就做出了回答：力憾百年木，百击木必倒。体有混元气，欲寻而无功。

“对，也不对。”阿布摇了摇头。

“平日里你患有腿疾，不便于剧烈运动，不是很明显。但是比试的时候，身体一受到猛烈冲击，就能看出来。体表毛孔的呼吸节奏和扩张规律非常乱，明显是自主摧残过自己的身体，而且还方法不当。”

黎舞的眼中霎时闪过一道惊色。确实正如阿布所说，除开因为被当出气筒而挨打以外，平日里黎舞也常常针对性的让自己身体某些部位力竭一整天。

拜师梦中，师尊并没有教我们四人如何修习术武，只是一味的要求我们达到相应水平。我们也只能一路走火入魔般的硬修下去，一天修行修死七八次都是常事。师尊只管我们活着修行，不管我们怎么练。后来练久了以后，有一天老四好不容易搞来了修行功法，结果我们一看只是一本水平不怎么样的功法，其上很多言错之处我们都曾亲身犯过。那本功法我们真是扔，不舍得扔，用，又嫌弃错误连篇。

记忆里，当时我们四人修习武人都是这样不断压榨自己身体，最后将身体练至极限，才成的武人。听他这么说，难道还有更好的修行法门么？也不知真正正确的修行又是如何？和梦中我自己的练法相比怎么样呢？

“你眼中的武人，只是力量的外在表现。真正的武者，讲求内外合一，体随心动。应当先让身躯内外的气趋于一同，随后再锤炼肉身。”

说着，阿布就从黎舞身上揪了几根汗毛下来：“你看，这几个毛孔一受刺激，就毫无节奏的扩张呼吸。”

接着不等黎舞凝字，又从自己手背上揪了几根汗毛，示意黎舞：“我的毛孔受刺激了虽然也会变，但是它却保持着一个快速的节奏，而不是不受控制的自然扩张。如果我有意控制，这几个毛孔下一瞬就会变回原来没有刺激的节奏。”

黎舞凑近一瞧，只见阿布身上的毛孔呼吸节奏整整齐齐，就仿佛海涛波浪一般，此起彼伏。那几个受刺激的毛孔明显呼吸节奏要快一些，但是很快阿布身上其他的毛孔也变快了，于是回到了之前的一体状态，只是整体节奏要比之前快一些而已。

“先把对身体的锤炼放下，去练习自己的呼吸。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可以保持均匀的呼吸才行。”

难怪在梦中与那些有着完整功法的人打起来都很费劲，他们明明力量不大，却生生不息，节奏不断。我最多几个时辰就不行了，身体恢复力虽然跟得上，但我自己的精力与心神却是颇为无力。也曾尝试专门修行心神，但还是无法像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一般心力不绝。

原来根本问题出在内外不一，我当时只顾着思考如何突破，从未考虑过自己身体与外部环境的契合。

“等到呼吸均匀了，才仅仅是第一步。呼吸节奏只是肌肤与环境相融，接下来还要调整自己的内身。而内身调整有两种方法，一是单独调整每一个脏器，一个一个的与自身心中的节奏合一。二是体内的所有脏器，先相互合一，最后再作为一个整体与肌肤的节奏慢慢同化。”

黎舞想了一下，凝字道：此二者各自有何利弊？

“一个一个去调整，万一遇刺重伤，其他脏器各司其职，短时间不会影响你的战斗力。内身为一体，有利于你术法更快的调用。但是前者无智易乱，后者无感易封。”

正心门，并不存在。而梦中要论最讨厌正心人的修行者，那些踏上魅惑之道的妖人绝对数一数二，他们就是因为正心门的存在才难以修习魅惑之道。如今既然正心门不在，想来魅惑之道定是风采难绝，若选前者，总觉得日后会被那些妖女蛊惑的分不清敌我。

后者虽无无智之忧，但是如果没有用以平衡内外身的五感，也会陷入内外互封，感觉错乱的问题。跟魅惑之道一样，修习阵法，或者某些奇技淫巧，能封闭他人知觉的人也不在少数。

黎舞细想片刻，问了一下阿布：武神亦分此二法否？

阿布摇了摇头：“武神乃是武者的最高成就，自从太上年间后，已然不曾有过了。但传说中武神对于身躯的控制乃是极致，自然不分此般两种方法。他浑身本就一体，若是感悟时间，可以通过身躯变化推测时节年月之变，是真正的以身铭时。”

待到阿布说完，黎舞很快就做出了答复：习后者先一而合

既然武神不会也要二选一，那么自己就不用操心了。大不了等过个十几年找南宫昱辰去求教便是。比起阵法，我还是更怕魅惑之道一些，毕竟能破魅的术法大多都是家传或者宗门秘籍，我一介野路子，哪里懂得破魅呢。

阿布很满意，点了点头，赞许的说道：“好，那我接下来为你点拨些许术法。”

阿布在吴家已三十载有余，武道更是止步于十四年前，难以精进。于是为了不日益颓废，阿布花了七年时间在术道上修成了术士，离术师只差临门一脚而已。

“秋岳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风土元素，因此我们这里也多是精风土的术者。但是我的术法，是从谣莹的术者那里所学，在此地难以使用，故无法传你术符。”

术者与武者的不同就在于，武者凭借己身而成就伟业，术者则借取天地大势为自己所用。而术符，是一名术者的根本。

观荒漠，感悟其中，则可以在心中凝聚出一枚术符。术符如字，观荒漠所得，其字意必含荒漠之意，所以勾勒出这种术符便可造就荒漠，施展大漠术法。

多个字符勾勒在一起可以施展出更强大的术法，但是不一定和心中所想一样。为何呢？因为不知术符之意。观荒漠，所感悟的术符既有可能是沙漠的意思，也有可能是大地的意思，而大地之意的术符与水之意的术符相连乃是涌泉，但沙漠与水则是泥巴沼泽了。

而且就算感悟同一场景，同一天地，不同之人所感悟的同意术符亦有不同。同样是荒漠，都感悟的大地之意，但我是荒凉之地，而另一个人则是干旱之地。术符与术符之间，一点点细小的差别都会在术符上体现出来，不同的术符造就不同的结合，可谓是千变万化。

阿布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术法修行，应当是在市井之中所感悟而得。以你的天赋，恐怕已然知晓那些符意，先在纸上写出来让我看看。”

术符如若单纯写出，那便相当于施术与纸张之上了，纸笔都会被破坏。所以阿布也没有故意刁难黎舞，先行在纸上写了一个术符，意为锁。

锁，镇，静。这三字都有一种对应的通用术符，专门用于书写术符，但哪怕是其中最为简单的静符，都需要术士才能写出。术人根本无法指定术符的精确作用对象，就算写出来了也难以正确发挥作用。

黎舞也是梦中度过一世，怎会不认得这最为通用的书写用术符。而且他还看出阿布是真的没有藏私，所写的锁符并非通用式，而是阿布自己感悟出来的，在书写细节上与通用式有很多不同。

黎舞在纸上将自己掌握的寥寥几个术符一一写出，分别是风暴，地裂，水滴，污浊之意。

阿布看了看，也能大致明白这些术符的意思，但是更具体的意义很明显需要施术才能看出来。于是阿布撕下了写着锁符的一角，很快纸张就被四种术符分别影响了。

风暴术符影响的范围最大，像是主动抢来了更多的纸，然后桌上便出现了一个迷你龙卷风，内部的纸没有很快被撕碎，仅仅是被聚在一起慢慢磨碎。

地裂术符简单粗暴，纸张先是碎成几张，然后慢慢复原。水滴也一样，只是纸张被打湿而已，不过很像真的有水在滴，纸张被浸湿的范围一下一下的扩大。

污浊有一点特殊，纸张先是有了味道，然后又发黄变黑，最后整个腐烂掉。

“你的风暴好像更加倾向于范围性和掠夺性，但是伤害好像不怎么样。地裂的闭合在秋岳是正常的，毕竟地裂就秋岳这边多发，还大多一个样子。水滴则是更偏向于真实化，但就功能性上来说，如同没有特异性一样。污浊我有一点看不透，很像腐蚀但又不同，蕴含的可能性有点多，但应该是你目前攻击性最强的术符了。”

阿布看完黎舞的术符以后，给出了相应的评价。不得不说，阿布的评价还是很精准的，之前黎舞没有意识到污浊的攻击性是因为没有测试条件，现在一用纸测试，黎舞也意识到了自己攻击性最强的术符不是地裂而是污浊了。

黎舞又凝字询问道：施术与材料媒介有什么关系？

一直以来，黎舞都以为影响施术结果大小的，是施法材料。以纸为介，风暴术法显得迷你，若以巨量金银为介，则强至灭城。但是看阿布刚刚写字所用的纸笔，纸张暂且不论，那笔明显是上上等的珍物，理应将自己写的术符彻底锁灭，怎会能够让人继续书写这般弱小的术符？

梦中也是如此，一门四人术法也都是自己摸索，根本无法理解为何他人可以只用很弱的材料媒介施展出强大的术法。故此哪怕在梦中，四人对术法的态度都是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也就成了术宗之后的术法领域，还算得上好用。

阿布一看这问题知道黎舞问到关键了。黎舞在阿布的眼中已是天赋非凡，所以阿布知道黎舞问的绝不是那般浅显的道理，而是更为深入的施术的本质。毕竟黎舞乃是野路子出身，比试中每每施术都是借物而施，哪怕看似空中虚划，实际上也是以自己皮肤为媒介施术。

“信心。你施术召来一片雷云，对自己的实力充满自信，所以这雷云自然威力绝伦。而如果你没有自信，那威力就会小的可怜。可如果你用了上好的施术材料，就算对自己再没有信心，那也必然对材料有着强烈的信心，所以威力依然强大。”

我靠！难怪术者那么少见！还记得梦里有一句话，叫做天下术者皆正心，说正心门拯救了术道。我们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只觉得学了正心诀施术还是那个死样子。

原来根本问题是信心啊！正心门有方法叫人信心不灭，难怪术者都对其趋之若鹜。

如果不是正心门，正常的术者恐怕都是神经。举个例子，大战之中，我上一秒召来雷海，下一秒就要悄咪咪放个动静最小的定身术，然后接着大战。那信心就是上一秒我天下无敌，下一秒我天下最弱，然后再天下无敌。但凡是个正常人哪能这么搞啊？长此以往不得精神出问题啊。

唉？不对？既然梦里正心门这个不存在的门派会有这个细节，那也就是说师尊其实会术法？嘶，我好像被骗了好多年，说好的术武皆废唯心无双呢？

所以我们四人从梦中醒来以后应该都是术道天才了吧，毕竟此时并无正心门，而我们却有可保信心不灭的正心诀。

黎舞从座位上站起来，深深的向阿布鞠了一躬。

阿布欣慰的笑了一笑，然后走出了讲室：“你再自己体悟一番，讲室点有安神香，有利于参悟。”

自此，黎舞总算是完全真正正式的接触到了术武二道。

除开术武二道以外，还有师尊所传的砺心路。砺心路难走，但是走尽了，便可将那苍天取而代之！

而砺心路也算得上是第三条道了，正心门中弟子就曾有言曰：不修术武，则砺心为心道。

砺心路的神通名唤心言，乃是从心之言。心说我是神，那我便可成神，不过代价会让我成神前就消散于天地间。心言虽强，但付出的代价与我所想做的事情相比，只多不少。

而且真正强劲的心言，还需能够承担轮回才可以使用，梦中不知多少人死在了心言的轮回里。但我现在在砺心路上走的还不够远，连承担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刚刚那场比试，幸好我在砺心路上走的足够远，不然现在恐怕全身酸痛，手脚发麻，动弹不得，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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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言说明

正经的解释心言可能会需要写很久才会有，所以这里提前解释以防看不懂。

简单来说，术武两道是客观力量，而心言则是唯心力量。

我用心言说我是武神，于是我就是武神了，还是客观上的武神。我知道看上去非常nb，但是说过了，最少都会付出同等的代价。像这种心言，你死了代价都不够，所以你就死了。

而且心言不是根据你说的什么来判断要付出的代价，毕竟是唯心力量，它根据实际作用来判断。

我用心言说我是武神，然后客观上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武神，有着超级王霸之气，但是战斗力依然菜鸟。这种就是利用心言来获得武神的威势，而不是真正成就武神，就会根据武神威势来付出代价。

你还可以把砺心路当成一个收集大道感悟的进度条，只要收集体悟的大道感悟够多，那么一定代价以下的心言你使用它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再通俗一点，大道感悟图鉴收集百分百免费使用所有心言，图鉴收集进度低于百分之十但是想使用进度百分之二十才解锁的强力心言需要付费使用，跨的进度太多无资格付费使用。

而心言代价的具体内容，心言使用者是可以自行选择的。（虽然大多数人都会选刹那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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