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裂的大峡谷横亘在前，崖壁像被巨斧劈过般陡直，灰褐色岩面上布满深沟，风裹着沙砾撞上去，炸开细碎的尘雾，又卷着碎石往谷底灌。

谷底唯一的摊位倒奇异地立着，没被狂风掀翻。破旧黑布搭成的棚顶被吹得猎猎作响，边角磨出的碎絮在风里翻飞，“沙沙”声不绝，倒像有无数只细瘦的小爪子在暗处挠着布面。

摊位后支着根歪扭的白骨杆，该是哪只魔物的腿骨，杆身布满虫蛀似的小孔，风穿过时漏出“呜呜”的轻响，像濒死魔物的低吟。

杆上悬着几串泛着幽绿的魔晶，晶体裹着层沙粒，在昏沉天光下只映出模糊的光晕，连周遭的岩壁都显得更暗了。

棚下铺着块油乎乎的兽皮，皮质硬得能硌疼指尖，该是常年浸了血污与魔气。上面零散摆着些物件：几块看不出原材的骨片，有的还凝着暗红血渍，有的刻着歪扭魔纹，早被风沙磨得模糊；还有几枚沾满黑垢的兽爪，爪尖勾着干枯的灰毛，风一吹就簌簌掉渣。

空气里飘着股混了腐草与魔物浊气的味道，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涩。

“砰”的一声闷响，一只圆滚的魔物把陶罐往兽皮上一墩，罐口晃出的暗红液体溅在骨片上，没等渗开就被兽皮吸干，只留下道深色印子。

那魔物是个慈悲人面，身形矮胖，裹着件快褪成灰黑色的麻布长袍，领口烂得耷拉在肩头，露出底下毛茸茸的脖颈，沾着沙粒的毛结成团。袖口破了个大洞，露出的爪子沾着透明黏液，蹭过兽皮时留下道黏糊糊的痕。

腰间歪歪扭扭系着根草绳，绳上挂着颗干瘪的兽头，眼窝是两个黑窟窿，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荡，偶尔撞在陶罐上，发出“咚咚”的轻响。

斜对角的岩石上坐着个瘦高的狼人魔物。

狼首人身，灰色的绒毛在岩壁阴影里泛着冷光。他没穿完整衣物，只在胸口斜缠了条暗紫色的鳞甲带，鳞甲边缘磨得发亮，几道歪歪扭扭的魔纹从锁骨蔓延到肩头，像是用烧红的铁针刻上去的。腿上裹着块破旧的兽皮，上面挂着几根没清理干净的兽毛，沾着沙粒，随着它晃腿的动作轻轻扫过地面，高唱着：“漫天黄沙飞呀飞！飞呀飞！！飞呀飞呀飞！！！”

唱到兴头，它忽然扭头冲摊位喊：“仓鼠弟，你说这鬼地方沙、壁怎么这么多？连个鸟语花香都没有。”

圆滚的仓鼠在摊位里开口道：“呦呵…想不到狼兄还是个书香气的魔呢？可不是呢，那好地方不都被那群修仙的占了吗？咱们哪能见到啊。”

闻言，狼人叹了口气，捡起脚边的罐子，爪子摩挲着罐身：“也是啊……那些有点灵气的地儿，咱们这辈子怕是没机会见着鸟语花香了。”

话音刚落，狼人那对尖立的兽耳瞬间竖得笔直，鼻尖飞快翕动——它敏锐地察觉到，风里卷着阵极淡的气息，清清爽爽的，和玄界的浊气截然不同，只一瞬便又消失。

“仓鼠！”狼人飞快的从岩石上跳下来，爪子在沙地上蹬出两道浅坑，“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仓鼠正抱着笨重的陶罐往兽皮上挪，圆滚滚的身子压得兽皮微微下陷，两颗光洁的龅牙从唇间支棱出来，死死咬住罐口边缘咬着罐口，含糊不清道：“还能有啥？一股子浊臭味儿。”

刹那间，狼人浑身的灰毛骤然炸起，如钢针般根根直立。方才那缕清冽气息虽如惊鸿掠影般消散，却像一柄锋利的冰锥，精准刺破了玄界常年盘踞的腐浊浊气。

狼人纵身跃至摊位前，利爪重重按在仓鼠尚未放稳的陶罐上，罐身猛的一震，沿晃荡的暗红液体溅出细碎涟漪。

“不对！不是浊气！”

仓鼠被震的龅牙一阵酸麻，赶紧松开罐口：“嘶！你这急气！怕不是风沙迷了鼻子闻错了是！”

“嘘！”狼人忽然屏住动作，鼻尖微微抽动着凑向风里，灰毛覆盖的耳尖也跟着轻颤——方才那缕清冽气息像是被狂风卷走了般，连半分余味都没留下。

仓鼠见他这模样，伸手拍了拍狼人覆着短毛的大腿，又去挪那罐子：“狼兄别这么神叨了，话说玄黎大人前些日子刚回魔界，你说她看着咱俩在这儿守着这么用功，会不会改天赏咱们俩什么东西啊？”

狼人收回按在陶罐上的利爪，指尖沾着了点暗红液体，耳尖耷拉下来：“赏不赏的先不说，方才那气息我是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连自己都不确定的踪迹，多说反倒像找借口挽回面子。

仓鼠见他松了劲，立刻把陶罐往兽皮上挪了挪，指尖摩挲着罐沿笑：“怕啥呢狼兄，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再说了有玄黎大人在，就算真有不长眼的闯进来，也轮不到咱们头疼啊，何况谁会到这来，连个鸟语花香都没有的地儿。”

狼人觉得有几分道理，喉间“呼噜”了一声：“倒也是，嗯……不过玄黎大人好像都没正眼瞧咱们。”他转身往岩石那边走，却没像往常一样坐下，而是时不时再颤动鼻尖嗅一嗅。

那缕消失的清气，像根细刺扎在心里，总让他没法完全放下心来。

仓鼠没察觉它的心思，絮絮叨叨着：“可不是嘛！我来日还要跟玄黎大人提提，把这摊位的黑布换块新的，风一吹就漏沙，害得我藏的宝贝都沾了灰……”

玄界是进入魔界的屏障。

只是姜凌儿没想到，看守玄界的竟是这么两个低阶的魔物。

[第一界域]

魔界永无昼夜之分，三颗猩红魔日悬于天幕，如巨兽蛰伏时睁开的血瞳，漠然凝视着下方的暗黑界域。

紫黑云层厚重如凝固的血痂，将魔日光芒滤成妖异的暗红，斜斜洒在千丈高的界域城墙上——这城墙由陨魂崖玄铁岩铸就，每块城砖都嵌着狰狞的魔物头骨，暗红光线坠入头骨空洞的眼窝，又从锋利的獠牙间折射而出，化作令人心悸的幽光。

每隔百丈，城墙上便矗立着一尊百丈高的魔将石像。石像面容扭曲如被烈焰灼烧，肌肉虬结似嵌着玄铁，手中骨鞭缠绕着幽蓝魔火，火舌竟从石像口中喷薄而出，如活物般在岩壁上舔舐，“噼啪”声里溅起细碎的火星，将周遭空气烤得灼热。

但凡有低阶魔物妄图攀爬城墙，幽蓝魔火便会瞬间腾起裹缠其身，连一缕灰烬都来不及散落，便将魔物化为虚无，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腥气。

整个魔界以第一界域为核心，其疆域辽阔远超其余诸域。环绕着它的，是十一个大小均等的次级界域，它们如圆环般整齐分布，各自藏着独特的魔境地貌——或是遍布翻滚熔岩的灼狱之原，或是白骨堆成山峦的葬魂之漠，或是瘴气能蚀穿骨血的蚀骨之沼。

每个次级界域都有专属魔将镇守，界域之间以同样嵌着头骨的玄铁城墙分隔，唯有穿过刻满扭曲魔纹的界域之门，才能在诸域间通行。而每扇门后，都驻守着足以撕碎高阶的魔物。

姜凌儿敛去周身仙力，将浑身的灵力压得一丝不漏，身着连体宽大的黑袍裹住整个身形，悄无声息的混在第一界域的魔物群中，像极了某个刚从次级界域赶来的低阶魔修。

脚下是玄铁岩铺就的街道，每块石板都嵌着半露的魔物指骨，风一吹，骨节相撞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两侧的“铺子”全无章法，有的是直接凿开岩壁搭起的棚子，有的干脆把魔物骸骨架成支架，黑布一蒙便成了摊位，和仙门的规整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野蛮的热闹。

一个长着三只眼的魔物正蹲在摊位后，用骨刀削着块泛着青灰的兽骨，骨屑落在铺着兽皮的“柜台”上，混着旁边陶罐里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新鲜的蚀骨草！抹在武器上能刺穿仙甲！遮魔气欸！躲仇家必备！”斜对面的摊位前，个浑身裹着破布的魔物正扯着嗓子吆喝，手里举着的“商品”，是株叶片泛着毒液的黑色野草，草叶滴落的汁液落在石板上，瞬间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这时，一只蝶妖忽然从旁边掠过，翅膀扇动间洒下淡紫磷光，像把揉碎的星子撒在空气里。

她纤薄的指尖点了点那株蚀骨草，见那破布魔物还在唾沫横飞地吹嘘，忽然轻笑出声，声音脆得像碎玉撞在一起：“你这草能不能穿仙甲不好说，倒是把‘招摇撞骗’写在脸上了。要我说啊，这用来遮你心里那些龌龊心思，说不定还管用些。”

破布魔物顿时涨红了脸，露在外面的獠牙咬得咯咯响，刚要扯开嗓子反驳，蝶妖却振翅而起，翅膀扫过他的头顶时，闪闪星点掉落在原地，她俏皮地做了个鬼脸，一串银铃似的笑声留在原地，她人却裹着片淡紫磷光，转眼就没了踪影。

“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妖！”那魔物对着蝶妖消失的方向咆哮，爪子狠狠拍在摊位上，震得旁边装魔晶的袋子都晃了晃，却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

姜凌儿眼角的余光扫过周遭。

有些许魔物凑在摊位前讨价还价，爪子拍着“柜台”上的魔晶，吵得面红耳赤；也有像孩童般的小魔物，追着滚落在地的骨珠跑，身后的母魔物骂骂咧咧地追赶，尾巴在石板上扫出细碎的火星。

这些细碎的日常，竟和凡间大街的烟火气有几分相似，只是换了副魔物的皮囊。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身披鳞甲的魔兵正拦住个瘦小的魔物，爪子按在对方肩头，不知在盘问什么。

姜凌儿脚步却没停，依旧顺着人流往前挪。

“没带界域令牌也敢闯第一界域？”魔兵的咆哮撕开嘈杂，震得旁侧摊位上的魔晶簌簌颤动。那瘦小魔物缩着身子辩解，尾巴死死夹在腿间，连耳尖都在发抖。

姜凌儿垂着眼帘，宽大黑袍掩去身形，趁魔兵分散着注意，悄无声息地从其身侧滑过。

耳尖精准捕捉到对方腰间令牌碰撞的脆响，鼻尖更萦绕着比寻常魔物浓烈数倍的血腥气。

高阶魔兵。

她加快脚步转过街角，身后魔物气息渐淡。眼前街道骤然开阔，几座玄铁与魔晶筑成的房屋赫然矗立，扭曲的魔物肋骨拼成窗棂，昏黄光晕从缝隙中漏出，映得地面斑驳。有魔物端着骨碗推门而出，碗中暗红色液体晃荡，竟如凡人饭后散步般，慢悠悠晃着步子。

再往前，喧闹声浪陡然翻涌。

不远处，一座通体由玄铁与高阶魔晶筑成的阁楼拔地而起，数十丈高的楼身直戳魔界昏沉天幕，光是底层门庭就宽得能容十头魔犀并行，堪称第一界域最扎眼的奢华地标。

门前兽皮招牌足有两人高，暗红颜料勾勒的女魔剪影腰肢扭得魅惑，旁侧“醉阴楼”三个清秀大字，竟用细碎的紫耀石镶嵌而成，在魔光下泛着冷艳光泽，与周遭凶戾气息形成诡异反差。

楼内飘出的乐曲更显奢靡，似是用千年魔物腿骨打磨的骨笛、玄铁琴弦绷成的琴合奏，悠扬里裹着勾魂的诡异，混着魔物的狂笑声、金杯碰撞的脆响，甚至隐约有妖婢的软语，缠得人耳尖发烫、心头发颤。

“哟～稀客呀～不进来坐坐？”洞口倚着个狐妖，胸前温香软玉半敞着，白的晃眼。她尾巴轻扫过路过魔物的腿，耳尖缀着的紫耀石耳饰随动作轻晃，眼波流转间，瞳孔忽缩成竖瞳，媚态里藏着几分锐利。

见勾搭无果，她轻啐一声，转身正要招揽下一个，却瞥见驻足的姜凌儿。

狐妖立刻堆起热络笑容，伸手就去搂姜凌儿的胳膊，胸前温软直往姜凌儿的臂膀上贴：“咱们坊里有最烈的留春酒，还有会跳‘滑香舞’的姐姐呢～保准客官回味无穷～进来坐坐嘛～”

姜凌儿手腕微转，不动声色避开触碰，只轻轻摇头。

狐妖也不纠缠，笑着撩开厚重帘幕，声音压得更低：“客官～咱们坊里可是藏着小天地呢～你想要的，这儿都有哦～”

姜凌儿眸色微动，刻意变换了男声，带着几分沙哑：“若我要打探什么呢？”

“有！当然有！”狐妖眼睛一亮，“仙门秘宝、魔界宝物，什么都有～只要客官付得起代价，什么都能给你挖出来～”

姜凌儿不再多言，抬步迈入坊内。

狐妖立即谄媚地跟上，掀着帘幕笑道：“欸～客官里面请～楼上还有雅间呢～”

内里景象比外面更显癫狂奢华。

巨大楼阁足有三层，每层都悬着猩红纱幔，纱幔间缀着的魔晶灯泛着暖橙光晕，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魔香。

中央圆形舞台直径足有二十丈，地面铺着整张暗紫色的上古魔豹皮，边缘垂着层层叠叠的红纱，风一吹便如波浪般晃荡，偶尔扫过台下，引得魔物们阵阵起哄。

几只蛇妖正缠绕在舞台中央的墨柱上起舞，那柱子竟是用魔界罕见的墨玉髓雕琢而成，表面缠着暗金色魔纹，在灯光下泛着莹润光泽，蛇妖们的身体柔软得能弯出诡异弧度，鳞片蹭过墨柱时，还会溅起细碎的流光，偶尔勾到红纱，便引得纱幔轻轻颤动。

周围桌椅更是透着奢华：桌面是用深海魔蚌壳打磨而成，泛着珍珠般的虹彩，边缘嵌着细碎的红纹魔晶；椅身则是用千年魔藤编织后裹上黑绒，坐上去软而不塌，椅背上还雕着缠枝状的魔纹，顶端缀着小小的琉璃珠，一动就发出清脆声响。坐着的魔物非富即贵，位高权重。

有的搂着妖婢肆意嬉笑，有的举着玄铁雕花酒杯与同伴对饮，桌上银盘里堆着血淋淋的兽肉——竟是罕见的灵兽里脊，肉上还凝着剔透的血珠，偶尔微微抽搐，触目惊心。

二层、三层的雅间外也垂着红纱，纱幔上绣着暗纹魔花，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交叠晃动，偶尔传来几声**低笑。

一派奢淫场景。

姜凌儿选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刚坐稳，一只兔耳小妖便端着黑陶碗走来。碗中暗绿色液体泛着微光，表面漂浮着几片黑叶，小妖声音软软糯糯，与坊内喧闹格格不入，耳尖还沾着点面粉，像是刚从后厨跑出来：“客官，请您解渴～”

姜凌儿接过茶碗，指尖触到碗壁时，一丝微弱清气悄然传来——这茶倒是好物。她低头浅抿一口。

此时，舞台上乐曲骤然变调，缠绕白骨柱的蛇妖纷纷退下。一个穿着红色纱裙的女子缓缓走上台，香肩半露，身上仅覆着几片透红薄纱，曼妙身姿在纱下若隐若现。墨发如瀑垂落，发间插着根青色羽毛簪，脸上也蒙着层蝉翼红纱，只露出一双勾人眼眸，眼尾缀着颗小红痣，平添几分魅惑。

“接下来，奴家为各位客官献上一曲滑香舞～”女子的声音柔媚如浸了蜜的春水，低轻却带着穿透性，轻易撕开周遭的喧闹，清晰地绕着楼阁梁木转了一圈，落进每个魔物耳中。

话音刚落，她足尖轻点地面，身上红纱便如火焰般骤然散开。

腰肢软得似无骨，轻轻一旋便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墨发随舞步飞扬，发间青鸾羽簪泛着微光。露在外面的手臂抬起时，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垂落的红纱，引得纱幔轻轻颤动；转身时，裙摆扫过地面，带出细碎的流光，脚踝上的银铃随着每一步轻响，与乐曲节拍完美契合，连台下魔物的呼吸都似被这舞姿攥住，纷纷屏息盯着舞台中央的身影。

台下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晶石、珠宝、魔骨甚至玄铁兵器，纷纷被扔上舞台。

女子随着乐曲起舞，动作轻盈如蝶，却又带着勾魂摄魄的力量，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

露在外面的脚踝缠着细巧的银色脚链，链上缀着的小铃铛随舞步轻颤，清脆声响混着妖冶乐曲，像根软丝儿缠在魔物们心上，勾得他们眼神发直、心神荡漾。

台下魔物早看得痴迷，前排一个满脸横肉的魔兵更是按捺不住，“哐当”一声踹开椅子站起身，粗短的脖子使劲往前伸，唾沫星子飞溅着吼道：“跳近点！让/我/mō/mō/这/白/dà/tuǐ！”

话音刚落，女子忽然旋/身/那/红/纱/骤/然/zhà/开，她借着转身的巧劲，足尖带着风，一脚踹在那魔将心口。

“诶呦！”魔将像团烂泥似的往后摔去，撞的身后桌椅翻倒一片，桌上酒壶里那暗红的酒液洒了他满脸，周遭顿时爆发出哄笑。

那魔物也不恼，嘿嘿痴笑着。

那女子见状轻轻一笑，抬手摘下耳上的珍珠坠子，往台下一抛——坠子在空中划出道红光，恰好落在那个魔将手中。

魔将顿时癫狂的笑起来，把坠子紧紧塞进怀里，反手扔出一袋沉甸甸的耀晶石：“本将收下了！”

女子掩唇微笑，眼波流转间，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角落的姜凌儿。

那双勾人眼眸里，一丝极淡的审视悄然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姜凌儿心中一凛——这女子绝非只会媚术的普通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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