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天武阁震恐，进退两难

皇羽那道横贯西凌郡的惊天宣言，如九天神雷轰然炸彻乾坤，俄而之间，密探已将消息传遍天武阁九重山门，震得整座宗门人心惶惶，如临末日。

守山弟子听得面无血色，魂飞魄散，僵立原地动弹不得；传信弟子跌跌撞撞冲入正殿，步履踉跄，连禀报的声音都抑制不住地发颤，几欲瘫软在地。

此刻天武阁正殿之内，气氛凝重如冰封铁铸，沉郁之气沉沉压落，令人窒息。

高位之上，天武阁阁主萧苍澜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近乎透明，青筋在袖中隐隐暴起。

他一身紫金龙纹道袍加身，本是威严盖世、气度凌天，此刻眉宇间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悸与烦躁，执掌宗门百年的沉稳与威仪，早已荡然无存。

下方两侧，十几位白发苍苍的宗门长老肃然端坐，人人面色铁青，神色凝重如石。大殿之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一道道粗重压抑的呼吸，在死寂空气中无声回荡。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一位黄袍长老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案茶杯凌空弹跳，怒声咆哮，声震殿宇：“一个不知从何窜出的黄口小儿，覆灭霸刀门，斩杀曹蛮，竟敢扬言威胁我天武阁？限我等三日内负荆请罪！他是根本不把我西凌第一宗门放在眼里！”

“不错！”

另一人厉声附和，怒火冲天，须发皆张：“我天武阁屹立西凌三百年，底蕴深不可测，强者如云如雨，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若真屈膝登门谢罪，日后我天武阁，必将沦为全郡笑柄，永世抬不起头！”

群情激愤，怒吼之声几乎掀翻大殿屋顶，戾气冲霄。

所有人都在叫嚣迎战，要让皇羽领教天武阁雷霆之威，捍卫宗门不容侵犯的赫赫威严。

可短暂暴怒过后，却是死一般的死寂。

没有人能忘记，前方传回的那一幕幕骇人景象——

皇羽一刀，便斩杀半步武圣曹蛮；

一言，便逼降镇国大将军曹青云；

一挥袖，数十万曹军尽数跪地臣服！

那根本不是争斗，而是碾压。

是绝对实力之下，连一丝反抗余地都没有的横扫！

一位灰衣长老颓然长叹，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疲惫与绝望：“诸位，冷静些吧。皇羽连斩两尊西凌顶尖高手，覆灭曹家百年基业，如今更是手握整个西凌兵权，气势如日中天，势不可挡。”

“我天武阁虽强，可……挡得住他那一刀吗？”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狠狠浇灭所有人的逞强与怒火。

大殿之内，瞬间死寂无声。

是啊，挡得住吗？

连曹蛮那般老奸巨猾、修为深不可测的督军，都被一刀两断，连挣扎资格都没有。

他们这些长老，又有几人能接下那一击？

萧苍澜缓缓闭上双眼，心头翻江倒海，痛苦与挣扎交织如麻。

他比谁都清楚天武阁真正实力，阁中固然藏着几位闭关百年的老怪物，可那些人早已不问世事，不到宗门灭顶之灾，绝不可能出世。

若真与皇羽开战……

天武阁三百年基业，很可能一夕之间，被彻底踏平，化为焦土！

可若是屈膝请罪……

他这位阁主颜面何存？

天武阁三百年赫赫威名，又何存？

“阁主，现在不是顾及脸面的时候！”一位心腹长老急声低劝，字字锥心，“那皇羽杀伐果断，却也恩怨分明，不滥杀无辜，留有余地。他给三日之期，本就是给我天武阁一条生路！”

“若是我们拒不赴约……他必定亲自上山！到那时，死的就不止一两人，而是我天武阁上下，满门陪葬啊！”

萧苍澜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剧痛、挣扎，最终尽数化为深深无力。

他缓缓起身，望着殿外连绵万里的群山，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苍凉至极：

“三百年天武，从未如此被动，如此屈辱……”

“传我命令——”

所有长老瞬间屏息，心脏提到嗓子眼。

“备好荆条，整理仪仗。三日后，随我下山，前往襄阳城，亲见皇羽。”

一语落下，满殿哗然。

有人不甘怒吼，有人愤怒捶桌，有人颓然长叹，有人默默垂首。

可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是保住天武阁的唯一选择。

西凌之巅，狂风呼啸，卷起漫天云雾。

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西凌第一宗门，在这一刻，低下了它高傲整整三百年的头颅。

此刻襄阳城。

督军府早已焕然一新，气象万千。

昔日曹家血腥威压散尽，取而代之的，是肃然崭新的秩序，朗朗乾坤，一片清明。

皇羽立于高台之上，白衣临风，身姿孤绝挺拔，目光平静望向远方天武阁方向，波澜不惊，宛若早已洞悉一切。

林无痕缓步走来，躬身一礼，语气带着彻骨敬畏：“主上，天武阁传来消息，萧苍澜……屈服了。三日后，他将亲自下山，负荆请罪。”

皇羽淡淡一笑，眸中无半分意外，只有云淡风轻的从容。

“意料之中。”

“曹家已灭，西凌一统，接下来……”

他微微抬眸，目光穿透层层云层，望向更遥远、更辽阔的天地中央，眸光深邃如星海。

“也该让整个天下，知道鬼神谷……回来了。”

风起，云涌。

天地灵气为之躁动，一股远比西凌之乱更庞大、更恐怖的风暴，正在天地间悄然酝酿。

西凌，不过是起点。

而皇羽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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