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刀镇襄阳，一言定族亡

曹家督军府那道盛怒如沸的军令，化作疾风传檄，瞬息席卷西凌郡每一处军营要塞。

铁甲铿锵震碎长空，战马嘶鸣撕裂云霄，数万甲士披坚执锐，如墨色洪流奔涌四野，死死扼守襄阳城八方要道。箭塔如林、拒马如铁、陷坑如蟒，层层防线密如天罗，将整座雄城裹得水泄不通，连飞禽走兽都难越雷池半步。

军中武道供奉、死士精锐尽数倾巢而出，凶煞之气凝如黑铁，直冲霄汉。寻常武者但凡踏入百丈之内，便被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震得气血倒涌、双膝崩软，瘫伏于地，连抬头的气力都无。

与此同时，数羽信鸽振翅冲破云海，衔着泣血求援密函，直往西凌郡至高圣地——天武阁，泣请阁中老怪下山，斩皇羽、灭秦孽，挽曹家于倾颓之际。

曹蛮端坐督军主位，周身煞气浓如化不开的血雾，几乎凝成实质。身侧数位武宗境供奉噤若寒蝉，屏息垂首，连半分喘息都不敢过重，唯恐引火烧身。

“传令！襄阳城内外，但见皇羽麾下踪迹，一律格杀勿论！”

“秦家旧部，全数缉拿，敢有半分反抗者，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一道更比一道酷烈的命令砸落，西凌郡天地间的气息，瞬间绷至断裂边缘，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便在这杀机沸腾之际，督军府外，一股凌厉却沉凝如渊的气息骤然降临。

一道身着玄色金边战甲的挺拔身影，大步踏入大殿，身姿如孤峰立岳，气势如苍龙腾空，周身磅礴威压内敛不发，却硬生生将满殿狂暴杀气势如潮水般压退三尺。

来人正是曹青云——龙华古国最年轻的镇国大将军，曹家百年不遇的武道天骄，货真价实的军中巨擘。

他面色冷肃如冰，眉峰藏锋，大步踏至曹蛮面前，声线低沉厚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凝重：

“二叔，即刻收兵，撤除襄阳封锁，追回发往天武阁的密信，立刻奔赴风云城，向皇羽俯首请罪——此战，万万不可开！”

曹蛮猛地抬首，满脸狰狞扭曲，双目赤红如血，满是不可置信：“青云？你疯了不成？那黄口小儿残杀我曹家爪牙，血洗霸刀门，更扬言踏平我督军府，你竟让我向他屈膝求饶？”

“我没疯。”曹青云眉锁如山，语气沉如千钧，“二叔，你根本不知皇羽实力已至何等可怖境地！刀霸天乃半步武圣，雄霸西凌百年，却被他一招碾杀，霸刀门百年基业顷刻灰飞烟灭。此等战力，早已超脱武宗界限，纵是我出手，亦无半分必胜之握！”

“曹家世代镇守西凌，手握重兵又如何？麾下强者如云又怎样？在绝对的境界碾压面前，千军万马，不过是待宰蝼蚁，一触即溃！”

曹蛮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须发皆张，戾气冲天：“那又如何！我曹氏安居西凌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你身为镇国大将军，修为新近破境，难道还要畏惧一介丧家之犬？天武阁已然应允出手，你我联手，必能斩此獠泄恨！”

“联手？”曹青云惨然一笑，眸中尽是无奈与清醒，“天武阁只想借我曹家之力，消耗皇羽锋芒！真到生死关头，他们只会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一旦开战，曹家精锐尽毁，百年基业荡然无存，整个西凌曹氏，都将被连根拔起，永世不得翻身！”

“二叔，皇羽放言三日朝拜，不来者杀无赦。他敢平霸刀门，便敢踏平督军府！他不是狂徒，他有横扫西凌的底气！低头请罪，曹家尚能保全；执意死战，曹氏满门，鸡犬不留！”

他字字恳切，以半步武圣的眼界、以同族血脉的亲情苦劝，只求保住曹家根基，不愿因一时意气，葬送整个家族的百年传承。

可曹蛮早已被怒火冲昏心智，杀意滔天，偏执如狂，半句忠言也听不进去。

“够了！”曹蛮厉声喝断，目眦欲裂，“曹青云，你莫非是怕了那皇羽？一介外来小子，也配让我曹家屈膝？今日之战，我意已决，谁也拦不住！你若胆怯，大可离开西凌，休要在此动摇军心！”

曹青云望着二叔冥顽不灵的疯魔模样，心底长叹一声，满目失望与悲凉。

他心知，劝说已是徒劳。曹蛮铁了心要与皇羽死磕到底，曹家今日，已然在劫难逃。

最终，曹青云闭目轻叹，声线沉如古钟：

“既然二叔执意如此，我身为曹氏族人，不能坐视家族倾覆……我会出手，但我只保曹家无辜族人。”

言罢，他身形一闪，退出大殿，立在督军府正门之前。周身半步武圣之气缓缓弥漫，却无半分战意，唯有满心无奈与沉重，如压千斤巨石。

——————

霸刀门主峰之巅。

皇羽早已将四方动静，尽纳眼底，纤毫毕现。

秦昭仪指尖紧攥传讯玉简，秀眉紧蹙，声线微凝：“曹家疯了，倾尽全族兵力封锁襄阳，还向天武阁泣血求援，摆明要与我们死战到底。我亦收到消息，曹青云已从边疆赶回西凌，苦劝曹蛮罢战，却被一口回绝。”

身旁断臂的林无痕单膝跪地，独臂紧握剑柄，眸中杀意凛然如刀：“公子，属下愿率鬼谷剑宗残部，为先锋冲杀，撕破曹家防线！”

鬼谷圣地仅剩的八位阴帅亦齐齐躬身，杀气盈野：“我等愿赴死开路，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皇羽抬眸，白衣随风轻扬，翩跹如仙，眸中无惊无怒，唯有俯瞰苍生的淡漠与从容。

“不必急。”

“曹蛮愚钝，自取灭亡。可曹青云，尚有几分眼界，并非愚忠之辈。”

“姓曹的布下天罗地网，我便亲自，踏平这张网。”

话音落下一瞬，他身形已然凌空而起，白衣猎猎，威压翻涌如海啸，席卷整座风云城，天地灵气皆为之躁动不安，风云变色。

“鬼谷众人，随我前往襄阳城。”

“秦家旧部，整顿人马，清剿城内依附曹家之蛀虫。”

“至于督军府……”

皇羽语气微顿，清冷之声如神谕降临，传遍方圆百里，震彻云霄：

“我亲自去，取曹蛮狗命。”

一言既出，天地皆寂。

鬼谷残存强者齐齐现身，气息爆发如剑，紧随那道白衣身影之后，如死神铁骑破风而去，直奔襄阳城。

沿途之上，那些仍在观望、心存侥幸的宗门世家，远远望见这道白衣，吓得当场跪地叩首，伏身于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前妄图逃离、暗通曹家的势力，早已被鬼谷人马清理殆尽，城门高悬的尸首，便是最血淋淋的警示。

西凌郡百姓尽数紧闭门窗，心中既惶恐不安，又暗藏期待——

百年曹家横行霸道，欺压良善，如今终于有人，敢正面掀翻这尊压在西凌头顶的庞然大物。

无数骑兽奔涌如潮，声势浩荡如江海过境，不过三个时辰，皇羽一行，已抵达襄阳城外。

放眼望去，曹家大军密密麻麻，旌旗蔽日，篝火连营，万千弓箭手引弦满弓，利刃寒光闪烁，凶煞之气直冲九霄。

曹军阵中，数位武宗境供奉腾空而出，立在军前厉声大喝，气焰嚣张：

“皇羽小儿！竟敢擅闯曹家防线，速速跪地受死，尚可留你全尸！”

“我曹家大军在此，镇国大将军曹青云亲至，天武阁强者将至，你插翅难飞！”

皇羽足尖一点，凌空伫立，白衣无风自动，翩然如仙。他目光淡漠扫过数十万大军，如俯观蝼蚁尘埃，视线微抬，径直落在曹军阵前那道玄甲挺拔身影之上。

曹青云与他目光隔空相撞，心头猛地一震。

一股浩瀚无边、如渊如海的威压扑面而来，竟让他这位半步武圣，都生出窒息欲碎的恐慌之感。

皇羽没有半句废话，右手缓缓抬起，黑墨古刀瞬现掌心。

刹那间，亿万道刀芒骤然爆发，霸道无匹的刀意撕裂天地，压得曹家大军人人窒息僵立，战马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嘶鸣。

“聒噪。”

一字落下，刀芒横空出世。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无声的金色光刃，横贯天地，如天道裁决，径直斩向曹家军营！

咔嚓——！

层层屏障瞬间崩碎，箭塔、拒马、陷坑尽数化为飞灰。前排上千士兵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刀气碾成血雾，消散于风。

一刀之下，曹家大军阵前，被硬生生劈出一条宽达百丈、深不见底的狰狞沟壑！

鲜血染红大地，残肢散落遍野，触目惊心。

方才还杀气冲天的曹家防线，瞬间崩灭大半，溃不成军。

全军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曹家士兵面如死灰，浑身战栗不止，兵器哐当落地，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阵前那几位武宗境供奉，瞳孔骤缩，魂飞魄散，转身便逃。

皇羽眸中冷光一闪，屈指轻弹。

数道气劲破空而出，快如流光，瞬间洞穿几人眉心，尸体直直坠落军阵，砸起一片血花。

清冷之声，如惊雷响彻襄阳上空，直入督军府，亦字字砸在曹青云心尖：

“曹青云，我知你一生光明磊落，少年封侯，镇国大将军，有勇有谋，并非曹蛮那般嗜血愚钝之徒。”

“你曹家盘踞西凌百年，作恶者，唯有曹蛮一系与依附奸佞，与你无关，与曹氏无辜族人更无关。”

“天武阁借刀杀人，你若助曹蛮顽抗，不过沦为棋子。到头来曹家覆灭，你一身修为、半生功名，皆化为尘土。”

“曹蛮屠戮秦家，丧尽天良，罪该万死，今日必死，谁也救不了。”

“但你，我可以留一命；曹家，我可以留生机。”

“弃刀罢手，远离战场，不插手你我恩怨。往后，你依旧是镇国大将军，曹家依旧镇守西凌，我皇羽，绝不追究分毫。”

“若是执意拦路，助纣为虐——”

皇羽语气微冷，字字如铁，如天道判言：

“今日，就算你是半步武圣，我也照杀不误，西凌曹氏，彻底除名。”

曹青云身躯巨震，心中翻江倒海，万千思绪激荡不休。

皇羽之言，句句戳心，比他苦劝曹蛮的话语，还要透彻万倍。

一边是同族血脉亲情，一边是家族存亡、自身前程，更有眼前这尊足以碾压一切的恐怖存在。

他，陷入了极致的挣扎与抉择。

便在此时，曹蛮嘶吼一声，周身真气狂暴炸开，如凶兽出笼，手持血色长枪，纵身冲出督军府，一把狠狠推开曹青云，凌空而立，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住皇羽：

“皇羽！我与你不死不休！青云，杀了他！为曹家雪恨！”

皇羽眸色微冷，淡淡看向曹青云，只留下一句判生死、定族亡的冷语：

“机会，我只给一次。”

“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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