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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的解决,陷入新一轮的时间

《异誓》 一忧/著, 本章共8751字, 更新于: 2025-07-26 10:12

时叙的指尖在口袋里反复摩挲着那枚黑色卡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到掌心,像攥着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苍绿色的瞳孔在昏暗里缩成两道竖痕,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那些从墙缝里钻出来的黑影越来越近了,灰黑色的雾状躯体蹭过剥落的墙皮,留下湿漉漉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的霉味混着陈年灰尘的气息,呛得人鼻腔发疼。

它们挪动的声音细碎又密集,像暴雨前从下水道里涌出来的蟑螂,争先恐后地往光亮处挤,却又在靠近时化作更浓的阴影。

“抓紧了。”时叙低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将身后的施安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桃夭色的发丝在昏暗里划出几道凌乱的弧线,有几缕扫过施安的脸颊,带着点淡淡的硝烟味——那是他作战服上惯有的味道。

施安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激烈,小小的手像铁钳似的攥住他的作战服袖口,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时叙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肌肉被掐得发疼。小孩的身体抖得厉害,不是那种轻微的战栗,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颤抖,像秋风里被吹得快要折断的杨树叶,连带着时叙的手臂都跟着发麻。

这让他突然想起安全舱里的那片黑暗。十岁那年被困在坍塌的基地里,安全舱的应急灯坏了,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粘稠黑暗,呼吸间全是冷却的机油味。他当时也是这样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后背紧紧贴着舱壁,直到那个男人带着他的小队撬开舱门的那一刻,指尖还在因为用力攥着舱壁栏杆而泛白。原来恐惧这东西,真的不分大人小孩,都像藤蔓一样缠在骨头缝里,一遇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时叙侧身撞向旁边的旧衣柜时,故意放慢了半秒动作。木质柜门早被虫蛀得千疮百孔,被他这么一撞,发出“吱呀——”一声绵长又刺耳的**,像是濒死的老妪在叹气。柜门向外敞开,露出后面布满蛛网的墙角,墙角堆着几个空纸箱,蜘蛛在箱角结了厚厚的网,网眼里还卡着几片干枯的落叶。

“躲进去。”时叙的声音压得极低,胸腔里的气流撞在喉咙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看着施安缩成一团往衣柜里钻,小孩的肩膀卡在柜门口顿了一下,时叙伸手推了他后背一把,才把人塞进去。顺手扯过旁边搭着的旧大衣盖在柜门上,粗糙的羊毛布料堵住了缝隙,只留下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刚好够施安透气,又能挡住外面的光影。“没我的话,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准出来。”

衣柜里的施安用力点头,后脑勺不小心磕在柜壁上,发出“咚”的轻响。他赶紧捂住嘴,把剩下的痛呼咽回肚子里。攥着“战车”卡牌的手心全是汗,卡牌边缘的金边被汗水浸得发亮,硌得掌心生疼,却奇异地让人安定。卡牌上的骑士骑着白色战马,铠甲在昏暗里泛着微光,施安盯着那骑士的脸,突然觉得和外面那个桃夭色头发的大哥哥有点像——一样的紧绷着下颌,一样的眼神里藏着股不服输的劲。这个脾气坏的大哥哥,好像真的能打跑那些怪物。

时叙转身时,黑影已经漫到了脚边。灰黑色的雾团舔舐着他的作战靴,带来刺骨的寒意,像是踩进了结着薄冰的泥潭。

他迅速后退两步,后背“咚”地撞上冰冷的墙壁,墙皮簌簌往下掉灰,落进他的衣领里。右手猛地拍向地面,口袋里的黑牌瞬间发烫,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沉寂下去,而是顺着他的掌心散发出幽蓝的光,像烧红的烙铁浸进冷水里,激起一圈圈光晕。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沙发底下露出的金属角。那角上刻着细密的花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纹路——是他的塔罗牌收纳盒!那盒子是用深海沉木做的,上面还雕刻着他母亲亲手刻上的星盘,防水防火,他还以为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

“算你有点用。”时叙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借着黑影扑来的间隙,弯腰猛地拽住那个金属角,手臂肌肉贲张,硬生生把收纳盒从沙发底拖了出来。皮质表面的纹路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77张卡牌沉甸甸地压在盒底,那重量让他瞬间找回了熟悉的掌控感,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心跳。

他指尖在盒面上一滑,盒盖“咔哒”弹开,抽出三张牌甩向空中。“魔术师”“力量”“审判”的牌面在昏暗里骤然亮起,卡牌边缘的金线像是活了过来,顺着牌面游走。“魔术师”的权杖顶端燃起金色的火苗,“力量”的狮子虚影发出低沉的咆哮,“审判”的号角里吹出半透明的音波,三张牌在空中组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将涌上来的黑影死死挡在外面。

“只会躲在暗处的杂碎。”时叙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左眼下的蓝色胎记在金光里忽明忽暗,像块浸在水里的蓝宝石。他往前踏了半步,作战靴碾过地上的灰尘,“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来,别像阴沟里的老鼠似的钻来钻去。”

仿佛回应他的挑衅,黑影突然躁动起来。原本分散的雾团像被无形的手攥住,飞速向中间聚拢,灰黑色渐渐变深,凝成一只巨大的利爪。那爪子足有桌面那么大,指甲是暗紫色的,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带着破风的呼啸拍向屏障。“咔嚓”一声脆响,金色屏障上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审判”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牌面上的号角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时叙眉头一挑,非但没慌,眼底反而燃起更旺的兴味。他从收纳盒里又抽出五张牌,指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星星”“月亮”“太阳”“世界”“愚人”迅速组成新的阵列,填补在“审判”的缺口处。“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真当我是软柿子?”

他脚下的地板突然亮起复杂的阵法纹路。那些纹路从他的靴底开始蔓延,先是深蓝,再转成墨绿,最后变成耀眼的金色,像有无数条光带在地板下流动。78张卡牌从收纳盒里全部飞出,在阵中飞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黑影的攻击撞进漩涡里,立刻被高速旋转的卡牌撕碎,化作更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时叙站在阵眼中央,苍绿色的瞳孔里燃起兴奋的火焰。他微微仰头,看着那些卡牌随着自己的意念舞动。这种被压制却仍能反击的感觉,比平时那些摧枯拉朽的碾压局有趣多了——就像徒手拆炸弹,引线在眼前滋滋燃烧,每一秒都悬着心,却在最后一刻成功剪线时,能尝到比糖还甜的快感。

衣柜里的施安透过那条细缝偷看。光影在时叙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桃夭色的头发被卡牌的光芒染成了金红色,像燃烧的火焰。那些可怕的黑影在卡牌光芒里痛苦地嘶吼,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而那个大哥哥像个指挥家,指尖轻轻一动,就能调动起炫目的光流,把黑影打得节节败退。施安突然想起妈妈讲过的英雄故事,那些拯救世界的人,是不是也像这样厉害?是不是也会在危险的时候,把害怕的小孩护在身后?

激战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当红影彻底消散在透进窗户的晨光里时,时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尖碰到左眼下的胎记,那里还在发烫。收纳盒自动合拢,飞回到他手里,77张卡牌安静地躺在里面,像睡着了一样。他走到衣柜前,用指关节敲了敲柜门:“出来吧,怪物被打跑了。”

施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先看了看墙角——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散落的墙皮。又看了看窗户,晨光正顺着窗帘缝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确认房间里真的没有黑影了,他才抱着膝盖从衣柜里爬出来。旧大衣从柜门上滑下来,露出里面挂着的几件老式棉袄,樟脑丸的味道混着霉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走到时叙面前,把一直攥在手里的“战车”牌递过去。卡牌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边缘的金边也磨得发亮。施安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带着哭过的沙哑:“还……还给你。”

时叙接过卡牌,逆位的骑士图案在掌心泛着微光。逆位的“战车”代表失控和冲突,他盯着那图案看了两秒,随手将其塞进收纳盒。没好气地抬手揉了揉施安的头发,把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像鸡窝:“算你还有点良心。”

就在这时,房间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摇这个旧公寓,墙壁上的卡通贴纸像融化的蜡一样剥落,露出底下泛黄的墙皮。时叙眼疾手快地抓住差点摔倒的施安,小孩的手腕细得像根芦苇,一捏就能断。苍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是梦境要崩塌了。这种失重感和眩晕感,之前那几个便有科普过这事。

“抓紧我!”他低吼一声,将施安紧紧护在怀里。小孩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失重感传来的瞬间,时叙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往下坠,耳边响起呼啸的风声,混杂着队友们熟悉的声音——有温茗冷静的指挥,有缚瘟咋咋呼呼的喊叫,还有君佘双环刃转动的轻响。

温茗的指尖在墙壁上划出淡淡的能量轨迹。那些轨迹是半透明的蓝色,像冰面上的裂纹,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控制着“线”在走廊里形成无形的探测网。

“线”穿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碰到障碍物就会反弹回来,带着细微的震动传回到他的指尖。“时叙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他侧头看向雾淮,青色瞳孔里映着走廊尽头的微光,那光里带着时叙独有的、混合着塔罗牌能量的波动,“应该就在前面的房间。”

雾淮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黑雾,那些黑雾像有生命的藤蔓,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在地面上铺开薄薄的一层。他正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诅咒波动,黑雾碰到异常能量就会微微震颤。听到温茗的话,他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有绝望体活动过的痕迹,而且……”他顿了顿,青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凝重,“有陌生的能量场,很古老。”

“还能比莲关的怨魂还古老?”温茗挑眉,控制着旁边的灭火器悬浮起来。那灭火器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地停在他身侧,金属外壳反射着走廊顶灯的微光。他做好了战斗准备——越是古老的能量,往往越棘手。

“不一样。”雾淮摇头,指尖的黑雾收了收,“怨魂的能量是混乱的,带着强烈的情绪。但这种能量……更像规则本身。”就像水往低处流,昼夜会交替,是一种与生俱来、不容置疑的存在。

两人说话间,缚瘟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前面。他右手上的戒链突然绷紧,原本松松垮垮绕在手腕上的链子像被无形的手拽住,绷得笔直。链尾的红色宝石在昏暗里闪了闪,原本时不时会发出脆响的铃铛却没响——这是戒链感知到强烈能量波动的征兆,而且是足以威胁到生命的那种。“队长!小雾淮!这边有动静!”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还有点抑制不住的紧张,红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弧线。

君佘和黎影也快步跟了上来。君佘的双环刃已经握在手中,银黑色的环刃上刻着细小的锯齿,在他掌心快速转动,带起一阵冷风。红金异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天花板和地板缝都没放过。黑色的麻花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辫尾的银饰偶尔碰到环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是梦境崩塌的能量波动。”他的声音很沉,像淬了冰,“时叙要出来了。”

黎影抬手按了按白纱,遮住双眼的灰白色瞳孔——那双眼睛能看到因果线,长时间暴露在能量紊乱的地方会刺痛。他感知着那些看不见的线的变化:“哥,你就别总盯着角落了,时叙的因果线已经和我们连上了。”他的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房门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晨光伴随着强烈的能量冲击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

“小心!”温茗低喝一声,控制着“线”在众人面前形成一道屏障,将涌来的能量冲击挡在外面,屏障上泛起涟漪般的波纹,看得清光怪陆离的能量在里面翻滚。

光芒散去后,时叙抱着施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桃夭色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粘在汗湿的额角,作战服上沾着灰尘和几道深色的污渍——那是黑影残留的痕迹。左眼下的蓝色胎记却亮得惊人,像块刚从矿里挖出来的宝石。看到门口的五人,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惯有的恶劣弧度:“你们来得倒是时候,再晚一步就能给我收尸了。”

“看来你过得挺滋润。”缚瘟的戒链发出清脆的响声,红色瞳孔里闪过兴奋,他几步跑到时叙面前,绕着他转了半圈,“打架不带我们,不够意思啊!”

时叙嗤笑一声,把怀里的施安放下来。小孩的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赶紧抓住时叙的衣角稳住自己。“对付一群杂碎,还用得着麻烦你们?”他的目光落在施安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奇怪,这小屁孩怎么是醒着的?”一般人从梦境里出来,至少会昏迷一天左右。

众人这才注意到施安。小孩站在时叙身边,个子只到他的腰,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毛衣,袖口堆在手背上。他紧紧拽着时叙的衣角,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从温茗指尖明明灭灭的“线”,看到君佘转动的环刃,又看到缚瘟飘起来的红色长发,完全没有刚从梦境里出来的迷茫。

温茗蹲下身,控制着一缕气流轻轻拂过施安的脸颊。那气流像羽毛一样软,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放得很柔,黑色的瞳孔里没了平时的警惕,多了点温和。

“我叫施安。”小孩的声音很清脆,像山涧的泉水叮咚响,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古老韵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施加的施,平安的安。”

“施安。”温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在空气中划出探测符文。淡蓝色的符文飘到施安面前,却像撞在墙上似的弹了回来,什么都没感知到。

这很奇怪——就算是普通人,也该有生命能量的波动,可施安就像个能量黑洞,什么都吸不进去,也什么都放不出来。“你还记得家里的地址吗?我们送你回去。”

施安摇了摇头,拽着时叙衣角的手更紧了,指关节都泛白了:“我没有家了,妈妈走了,爸爸也不在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眼眶微微发红,“他们说要去很远的地方,让我在这里等,但我等了好久,他们都没回来。”

时叙皱眉想甩开他的手,动作却顿住了。他看着施安眼里的倔强,那点倔强像极了当年的自己——被那个男人从安全舱里拉出来时,他也是这样死死抓着栏杆不肯松手,指甲缝里全是铁锈,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却瞪着眼睛不肯哭。他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行了,暂时跟着我们吧,等出去了再送你去孤儿院。”至少那里有吃有住,比在这鬼地方强。

温茗和雾淮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这小孩太反常了,能量场干净得像张白纸,却又能在梦境崩塌时保持清醒,还恰好出现在时叙的梦境里。但眼下显然不是追究的时候,精神病院里的能量还在紊乱,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冒出新的怪物。温茗站起身:“先离开这里再说。”

六人沿着走廊往外走,施安像只小尾巴似的跟在时叙身后。时叙走得快,小孩的步子小,只能一路小跑着跟上,时不时会被地板上的裂缝绊一下,每次都及时抓住时叙的衣角稳住自己。缚瘟好奇地围着施安打转,右手上的戒链时不时碰到小孩的头发,红色宝石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小不点,时叙在梦里是不是很厉害?他有没有用那张会喷火的卡牌?就是‘权杖六’,上次在古墓里,他用那张牌烧了一墙的藤蔓,火是橘红色的,可好看了!”

施安怯生生地摇头,眼睛偷偷瞟了眼时叙的背影:“他用了好多发光的牌,像星星一样。有张牌上有狮子,还有张牌上有个人在吹号角,可威风了。”

“那是‘星币’牌组和‘审判’。”时叙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别听他胡说。”

“我上次明明看到你用‘权杖六’烧了古墓的藤蔓!”缚瘟不服气地反驳,红色的长发差点甩到施安脸上,“那火还把藤蔓烧得滋滋响,冒出黑烟呢!”

“那是能量具象化,不是喷火。”时叙纠正道,苍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得意,“‘权杖’代表火元素,能量具象成火焰形态很正常,但本质还是能量流,和打火机的火完全两码事。”

“闭嘴吧你!”缚瘟气鼓鼓地扑过去,想拽时叙的头发,却被君佘眼疾手快地拦住。君佘没碰他的身体,只是操控着自己的影子从地面升起,像条黑色的带子缠住缚瘟的脚踝。缚瘟往前扑的动作一顿,差点往下摔时,却又被一只手拦腰搂了回来。

“安分点,阿瘟。”君佘的双环刃在手腕上转了个圈,银黑色的环刃擦过他的麻花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红金异瞳冷冷地瞥了缚瘟一眼,“别忘了我们还在精神病院里,能量波动这么强,你想引来更多怪物?”

黎影轻笑一声,银白色的鱼骨辫垂在胸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哥,你就别总欺负瘟了。”他转向时叙,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流水,“你的卡牌在梦境里受压制严重吗?我感知到你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还行。”时叙掂了掂手里的收纳盒,沉木的质感很踏实,“刚开始确实有点麻烦,卡牌发不出力,那张黑牌也还是那么没用。找到盒子后就好多了,78张牌齐了,阵法能正常启动。”他顿了顿,苍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那个梦境有点奇怪,绝望体的能量场很不稳定,像是被什么东西改造过。有时候强得能撕碎卡牌,有时候又弱得像纸糊的。”

“和施安有关?”温茗问道,他控制着前面的一扇铁门自动打开,门轴转动发出“嘎吱”的响声。

“不好说。”时叙看了眼身后的小孩,施安正低着头数自己的脚印,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上没什么异常,但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怪,不像普通小孩看陌生人的样子。”倒像是在观察,带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精神病院的大门口。雕花的铁门虚掩着,铁艺的花纹上布满了锈迹,有些地方已经断裂,露出尖锐的茬口。外面是阳光明媚的街道,柏油马路干净得发亮,路边的梧桐树叶绿得像要滴出水来,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总算能出去了。”缚瘟兴奋地想推开铁门,手却在触碰到门板的瞬间被弹了回来。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他手心上,疼得他“嘶”了一声。他右手上的戒链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红色宝石亮得惊人,像要烧起来似的——这是戒链遇到极强危险的征兆,比之前感知到的能量波动强十倍不止。

“怎么回事?”时叙皱眉,迅速从收纳盒里抽出三张牌护在身前,“魔术师”“力量”“世界”悬浮在他面前,牌面的光芒已经亮起,做好了战斗准备。

君佘的双环刃转速更快,银黑色的环刃在空中留下残影。他操控着走廊里的影子聚集在门口,形成一道黑色的墙,挡在众人面前。红金异瞳警惕地盯着门口:“有能量屏障。很坚固,比我们在莲关遇到的结界还硬。”

黎影的双剑也已出鞘,银白色的剑身泛着冷光。他那双掩在白纱下双眼只能看见那些线在门口纠缠成一团,形成一个闭环,无论从哪个方向看,最终都会绕回原点。“因果线在这里形成了闭环,我们……”

他的话被一阵清脆的笑声打断。那笑声像风铃在响,却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明明是孩童的嗓音,却让人后背发凉。

施安从时叙身后走出来,脸上的胆怯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仰起头,原本圆溜溜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像最深沉的夜空,看不到一丝光亮。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

“你们当然出不去。”施安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孩童的清脆,而是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韵味,像是从青铜鼎里传出来的回声,震得人耳膜发麻,“从踏入这所医院的那一刻起,你们就进入了我的领域。”

六人瞬间摆出战斗姿态。温茗的指尖萦绕着数不清的“线”,控制着周围的碎石和金属碎片悬浮起来,在他身侧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雾淮左手手背上的黑色的咒文纹路向上攀附至整条手臂上,青色瞳孔里杀意毕现;缚瘟的戒链绷得笔直,红色宝石的光芒映红了他的脸,重力场在他身侧悄然展开,脚下的地板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君佘的双环刃泛着寒光,他操控的影子在门口越聚越多,像潮水般涌动,随时准备扑上去;黎影的双剑交叉在身前,因果线在他周身形成无形的网,将每个人都护在里面;时叙的78张卡牌在空中旋转,形成一个金色的漩涡,苍绿色的瞳孔里燃起兴奋的火焰。

“你到底是谁?”温茗沉声问道,控制着能量流蓄势待发。气流在他指尖高速流动,发出细微的呼啸声,像暴风雨前的风声。

“我是施安,也是时间的使者,这扇门的守门人。”纯黑的眼睛扫过六人,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欣赏猎物的挣扎。“这座精神病院不是普通的建筑,而是时间的载体。你们经历的三个梦境——莲关的战火,阁楼的回忆,公寓的黑影,分别对应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时叙嗤笑一声,卡牌的光芒更盛,几乎要刺眼:“说了半天,不就是想打架吗?别废话了,赶紧亮出你的真面目。管你是时间使者还是门板精,打赢了我们就出去,打不赢……”他顿了顿,苍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狠劲,“就拆了你这破地方。”

“别急。”施安摇头,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像是在看几个有趣的玩具,“我喜欢你们的勇气。但在动手之前,你们需要知道选择——要么留在这里,成为新的时间碎片,永远困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循环里;要么……打败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诱惑,像毒蛇吐信:“只有打败我,这个领域才会彻底消失,你们才能真正离开。”

温茗与其他五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而非恐惧。他们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从莲关的怨魂到古墓的机关,从深海的巨兽到星际的异客,越是强大的对手,越能激起他们骨子里的血性。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挑战。”时叙的卡牌发出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兴奋。苍绿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左眼下的蓝色胎记隐隐发着亮光,“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刚才在梦里没打够。”

缚瘟的戒链发出更刺耳的铃声,红色瞳孔里兴奋得发亮,几乎要溢出来:“小雾淮,等会儿我帮你牵制他,你用诅咒力给他来下狠的!最好把他的能量场搅成一锅粥!”

雾淮轻轻点头,手臂上黑色的咒文纹路似乎也在兴奋的叫嚣着,青色瞳孔里战意升腾:“好。”

君佘的双环刃转速更快,银黑色的环刃切开空气,发出“咻咻”的轻响。红金异瞳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影,准备好切断他的因果线。这种古老的存在,因果链肯定很脆弱。”

“放心,哥。”黎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双剑的剑尖已经对准了施安,“不会让你抢了头功。”

温茗看着战意高昂的队友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控制着“线”形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住整个门口,气流在网眼里高速流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有无数只小虫在振翅:“既然如此,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施安看着六人跃跃欲试的样子,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他很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挑战者了,有勇有谋,还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劲。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渐渐晕开。周围的景象也在扭曲,阳光明媚的街道像被揉皱的纸,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到无数个碎片在闪烁——那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剪影。

“准备好了吗?我亲爱的旅者们。”

六人呈扇形散开,警惕地盯着施安模糊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听到卡牌的嗡鸣,听到环刃的转动,听到能量流的呼啸。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期待和兴奋——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来说,最强的敌人,往往也是最好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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