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逢生

尘的手里拎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犹豫了很久，他还是不忍心亲手杀死它，只好递了过来。兔子有着纯白无暇的绒毛，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通红的眼睛，此刻还不断地扑通，挣扎着。

念安见状，把兔子抱进了怀里，只抚摸了几下，就轻轻放在了地上。兔子滴溜溜的眼睛瞪得浑圆，似乎是在确认安全，很快就溜之大吉。

念安并不是素食主义者，可她也不会杀生啊。

“你知道哪里能找到稻米或粟黍吗？”她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皮，正色道。公冶尘的脑海里还在回忆着她抚摸兔子时的温柔神情，此刻见她看向自己，先是愣了愣，随后心虚地低下了头。

他没有回应，只走在前面，示意要带路。

念安有些疑惑，原始社会的人怎么会一一听懂她说的每一句话。尘究竟是什么人？当前的文明究竟发展到了什么阶段？她都不得而知。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毕竟都不熟悉对方，其中一个还是“哑巴”。

除了尘将不知何时在树上摘的野果子递给念安，他们二人再无任何交集。一直走到烈阳高照，他们才终于在一大片参差不齐的草丛中停下脚步。念安在来路上就看到零星几株麦子，这里显然更加集中，金灿灿的，俨然已经成熟。

“这里地势平坦，我们不如就在这盖个木屋吧，以后在周围种上庄稼。”

公冶尘慎重观察一番，没有找到野兽的粪便或足迹，才点了点头。尘示意念安在原地等着，自己徒手清理出一片空地来，回头一看，念安早已拿衣服装了满怀的饱满麦种子。她把种子放在空地上，继续乐此不疲地投入战斗。

公冶尘想了想，朝着远处的树林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穿梭在草丛里的念安，安心地离开了。念安朝他离开的方向远远望了一眼，会心一笑。

等他再回来时，念安已经收集了满满当当一地的麦种，旁边放着两片大叶子，里面包裹的，是清冽的甘泉。尘小心翼翼地捧过来，咕咚咕咚喝得一滴不剩。

森林里有些树木“寿终正寝”后，就会横七竖八地倒下，慢慢地，会一点一点地被大自然吞噬。他足足在林子里转了半天的功夫，终于收集到七八根还算完整的木头。

念安见他带回了木头，就知道后面一定还有。公冶尘当然看出她想要跟过去帮忙，便把手里的野鸡递给了她。

念安看着已经没了生机的野鸡，有些惊讶。他不是从不杀生吗？是为了自己，才作出的改变吗？愣神间，公冶尘已走出几步。念安想挪一挪木头桩子，费了老大力气，才终于抬了起来。算了，就算自己跟过去，也没多大用处。

她先是找来树枝搭了个架子，然后把鸡毛一根一根拔下来，学着公冶尘的样子用燧石打起火来。烤着烤着，突然起了阵大风。火被吹灭了，或者说被吹走了。火势在草坡中蔓延，转眼映红了天际。

公冶尘正朝着这个方向赶，见状立刻丢下手中的木桩子，清理起下风向的草木枯枝。燃料燃尽，烧无可烧，火势也渐渐小了。

念安在灰烬中发现了几颗被烤的金黄的麦子，尝了尝，香喷喷的。公冶尘走了过来，满眼关切，看到她的反应，无奈地笑了笑。

“尘，风都在帮我们呢！”见他不解，念安继续说道，“有了这些草木灰，今年定然是好收成，也省了我们清理空地呢！”说着，她扯下一个鸡腿递给了尘。

“我本来是想着，活一天开心一天便足够了，现在却觉得，我们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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