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各言各有理

十二

各 言 各 有 理

“也不尽然。”蔚然冷哼一声，“状元郎，这两年多，你从没靠近过我，我就算是白痴，可也不会不想想是什么原因。如果真有我父亲栽进局子里去的那一天，你这个间接受益人，也难以清白，那还真是连累了你，让你这全省高考状元蒙羞。”蔚然赤裸裸地揭示，羞得成伟恨不得土遁。“俞成伟同学，我的话够刻薄，也可以说是歹毒，划在你心灵的这道伤，怕也很难愈合。好了，咱也算两清了。”“我们一辈子也两清不了，你也没有丝毫过分；走到这一步，完全是我咎由自取。”俞成伟满目羞愧，“蔚然，你不原谅我，我就不去上学了。”蔚然毅然回道：“我走不进你的内心世界，你也不属于我这样的人。”“可我心里从没有过别人。”“好了，还说这些干什么。”蔚然说着脱下靴子，递给俞浩然，“差点忘了，还有双靴子没还你呢。”“蔚然，这么点面子你也不给我？”“我家里有靴子。”蔚然“嘻嘻”地笑了笑，“靴子算我送给夏荷的吧，请帮忙转交，也希望她不要嫌弃。”浩然接过靴子说：“你看到了，南俞的老老少少都光着脚丫子；夏荷穿上靴子，可就成猩猩了。”，“我今天是不是别人眼里的猩猩？”“你是善城第一村书记的女儿，南俞人眼里只有羡慕。”俞浩然感慨地说，“等有一天南俞人都能穿上了靴子，那——呵呵，夏荷说我就喜欢做梦。” 蔚然笑了笑：“希望你能梦想成真。”即儿又冲成伟道，“俞成伟，谢谢你的坦诚，否则，那才是我的不幸。”“蔚然，成伟已经知道错了。”浩然也是羞愧满面，“也不光是他错了，作为他的大哥，我也没去跟叔婶说上一句感谢的话，真是枉为人兄。”“嘻嘻，有你什么事啊？45天不下雨，你还真够多晴（情）的。”“‘有父从父，无父从兄’。无论怎么说，我也责无旁贷。”“好了，都别再矫情了。”蔚然睃了眼成伟，“你什么时候走？”“30号下午。”“到时候我还得来做做样子。”浩然满目恳切地说：“蔚然，你刚才说的，只能说是你的猜测，或者说是敷衍。”“嘁，有谁不知道我爸爸有蔚老虎的名声。”浩然严肃地说：“老虎不是作恶多端的代名词；一个省人.大.代.表，上级也绝不可能让他凭空而出。”蔚然转过身，望着浩然激动地说：“谢谢你的理解。现在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蔚村矿建公园和修矿区大道征地时，要拆我们村四十多户人家，为了拆迁顺利，蔚村矿的领导，就在我父亲身上做起了文章，给了我们家特别的安置，我们就搬进了那栋矿领导住的洋房。矿长还在我家亲口承诺，要把那栋楼房送给我爸爸，可至今我爸爸也没有接受。俞成伟去过我家，在那里吃了顿饭，但直到今天就再也没有涉足。”“蔚然，我，我没再去不是因为那，我是……”“你就别遮遮掩掩了，不管是不是，对你来说，一切都不相干了。”俞浩然苦闷地叹了声，望着俞成伟冷声道：“成伟，你明哲保身也无可厚非，但你既然有那种想法了，就不要再接受人家的帮助；你吃着人家，防着人家，这算什么？”“大哥，我也是怕出事啊。”俞成伟支支吾吾。“这能自圆其说吗？” 蔚然接道：“浩然大哥，我和俞成伟的事，我父母至今也不知道。希望大家不要戳破这层窗户纸，时间会让这一切慢慢淡化；等我们都淡出对方的时候，我会跟父母说，是我不愿意嫁到南俞来。”“蔚然，算我俞浩然厚着脸皮求你，你就原谅成伟吧。”“他值得我原谅吗？”“成伟已经知道错了，你难道就这样放弃对他三年的感情？”“权当我喂狗了。”“蔚然，你拿来的东西我也吃了，那大哥不也是……” 蔚然“哼”了声，心里骂：都是狗！“蔚然。”俞成伟诚恳地叫了声。蔚然不理。“你是不是要我当着大哥给你跪下？”“用不着假惺惺。”见蔚然话儿少了火药味，浩然说：“当着你们俩的面，我说句心里话，如果你们俩确定了关系，蔚然，你一定会为南俞的将来考虑；就像俞书记说的，我们能靠上蔚国先那颗大树，南俞就有走出困境的一天。”蔚然赧然一笑：“俞浩然，我已经折腾得蔚家颜面无存，怎么，你还想再让我拉我父亲进来？”浩然激动地接道：“蔚叔蔚婶都是有善心，有宽宏大量的人，不然，你也很难对我家，对成伟付出那么多；还有，你答应俞书记修路，甚至没有考虑，我是看在眼里的，南俞的父老乡亲也是看在眼里的。蔚然，我不是把目光只盯在了这条路上，南俞人也不是把目光只盯在这条路上，我们都期盼你能来南俞，当我们的领路人。”蔚然瞪起一双大眼：“俞浩然，什么意思啊你？”“蔚然，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也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到这里当领导，就能体现我的人生价值，就是你所谓的‘我有能力’吗？”“你没有能力，不会在学校当了三年团支部书记。”“主任同志，你应该知道中学的团支部，不过是个未成熟的青年学生组织，不客气地说，那个组织是可有可无的。”“照你这说法，那我这个主任也可有可无。这么多年，南俞就老书记一人当家，不也——”俞浩然顿觉失言，尴尬地笑了笑，“南俞是穷出名了，说句不客气的话，来南俞当领导都会惹人笑话。可是蔚然，你想过没有，有谁天生愿意选择南俞，有谁愿意一辈子受穷？”“生在哪里没得选择，但改变自己，首先就要靠自己的努力；这一点，浩然大哥，你就不如俞成伟。”浩然认真地说：“我不这么认为，一个人的进步应该是全面的，知识固然重要，但人的思想、品德也不可或缺。我说句实在话，成伟被南俞人刮目相看，不是他考上了大学，而是你成为他的女朋友。”“好了主任同志，你不是也想看我的笑话吧？”浩然再次轻叹：“我回来已经两年多，回来的初衷就是想利用自己在部队取得的成绩，能让南俞人发现我的闪光点，希望他们能服从我的领导，和我一起彻底改变南俞的贫穷落后，可两年过去，南俞没有任何改变。原因，我总结出一条，那就是我没有带领他们，走出贫穷的能力，我……”“你等等。”蔚然打断浩然的话，“你当过班长，排长，团宣传干事；取得高中文凭，大专结业证书，这能说你没有能力？”浩然苦笑：“老百姓需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可我给不了他们。”“你给不了他们，我能给他们什么？”“蔚然，你在三年前就慧眼识珠……”“不是我慧眼识珠，是夜明珠的光照亮了三中。”“发现他是人才的不光是你，可付出代价的，你是唯一。”长睫毛并没有掩盖住蔚然眼里的无奈和幽怨。“当初我爸爸就提醒过我，现在我才醒悟。我在别人眼里，也是一个彻头彻尾想走捷径的人，一样俗不可耐。”“蔚然，别人说什么没有人管得了；我跟你说的，不是这些问题，而是南俞的问题。”“浩然大哥，我知道你是放弃了志愿兵回的南俞，我也曾为你的行为感动过。”蔚然感叹了声，“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我没失去信心。”俞浩然窘迫地笑了笑，“只要你兑现了承诺，南俞就一定有希望。”蔚然噘了噘嘴：“不就是弄煤渣么，你放心好了。” 俞浩然摇了下头：“不是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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