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灵童测试

翌日清早，云汐仙子到了。李慕涵临走之前哭着向王维怀夫妇磕头拜别。珠泪涟涟的眼看着王梓安，“我在宗门等你。”王梓安郑重点头。一道白光倏忽不见，王梓安望着李慕涵消失的地方久久不愿收回目光，身上还散发着她的体温和香气，转眼间就不见了。

随师傅回逍遥宗的李慕涵在祭拜过祖师，正式入宗之后很是忙碌，天天跟随师姐们从早起练功到下午师傅传授修炼心法。只有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有空回忆和王梓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辗转难眠，天天期盼着能早日见到王梓安。多日来，小枫知道李慕涵走了。为了哄好朋友开心，每天来找王梓安出去玩，王梓安却整天都心不在焉。每当夜色来临嗅着屋里到处都弥漫着的少女气息，翻来覆去一个人孤枕难眠，闭上眼眼前飞动的都是这两天来的温馨画面。少男少女的情感，如春天破土而出的小草，积攒了一冬力量，一旦得到春雨的滋润就疯狂生长。正如此时的王梓安。

洞房记得初相遇。便只合、长相聚。何期小会幽欢，变作离情别绪。况值阑珊春色暮。对满目、乱花狂絮。直恐好风光，尽随伊归去。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早知恁地难拚，悔不当时留住。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心处。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选自宋柳永《昼夜乐》）

相隔千里的两个人每晚都是一样的离愁，一样的相思。只是王梓安更显得孤独一些。

日子在两个人煎熬的期盼中终于过了祭祖节，逍遥宗测试灵童的日子到了。王维怀一早陪着王梓安来到校场，逍遥宗在这里六个府郡的测试，始终都是放在仙平府的校场举行。逍遥宗位列天下第一大宗，那是出过仙人的地方，王国都惹不起。把测试地点放在这，对仙平府而言是名利双手的好事。仙平府每次不仅把校场腾出来，外围还派了城防司的一千营兵负责维护现场秩序；今年主持测试的是武威殿殿主的大弟子贺光晨，宗内各殿都有亲近的弟子跟随，一来是弟子们每年难得有机会下山，趁机出来逛逛，给师兄弟们带点东西回宗。二来是各处参加测试的弟子动不动就高达万人，二十个测试点，人少了也不够用。偌大的校场人满为患，参与灵童测试的孩子们排起长龙，再加上陪同前来的父母足有两三万人，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不断的加入。

贺光晨是武威殿殿主罗云霆的大弟子，师傅不在这里的事就都由他做主；他一直牢记着师傅临走时的嘱托，仙平府怀济堂的王梓安,如果不能通过测试，就收为外门弟子要由他带回去。尽管贺光晨非常尊重师傅，还是有些惊讶。因为从他进逍遥宗以来，师傅从来没说过什么外门的事。武威殿那是什么地方，外门弟子几乎就是杂役，除了送东西根本没机会进内门。难道这个姓王的是师傅的亲戚？

师傅看出徒弟的不解：“是你小师姑交待的，她去年测试后收了一个资质超群的弟子，据你师姑讲未来成就还要在她之上，这个女弟子有个青梅竹马的伙伴，如果不入宗门她也不修炼了。你师姑是一片爱才之心，只是武灵殿收个男子不便，所以让我成全。这个王梓安如果通过测试，按师门规矩该到哪到哪；如果不能通过测试，收个外门弟子不过是一句话而已，所以我就答应了。既然是你师姑所托，你务必办好，回宗你去回复一声。”

“是！弟子谨遵师命！”

贺光晨一听来了精神，好事啊，回宗又有了去武灵殿的理由了。武灵殿师姑的门下都是美女啊，不过贺光晨可不是为了别人，他和云汐仙子门下三弟子冯若萱早就暗生情愫，只是等合适的机会秉明父母和师傅就可以完婚了。逍遥宗对男女之爱管束并不严，只是由各殿殿主自行掌管。除了怕弟子们年幼影响修炼，平时并不过多约束男女之间来往。不过冯若萱正处于星光境突破阶段，让他再等等，最后无论破境与否都会成亲。贺光晨想到此心中暗生欢喜。

灵童的测试听着好像很神秘，其实就是一个桌子上摆着一块一尺多高，和假山一样半透明的白色石头，唯一觉得不平常的地方就是石头顶部有七个山尖，像围在石头上的七簇火苗；石头朝向人群的方向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痕，凹痕内有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属小刺，参加测试的孩子们把手放上去，一按小刺就会刺破手掌，连一滴血都用不了，石头顶部的七簇火苗就会发光，看上去真像着火了一样。根据每个人潜力不同，发光火苗数量也不同。王梓安陪李慕涵参加的时候就见过一回。一簇、两簇或者三簇发光的占据绝大多数约有九成九；剩下的人中四簇五簇发光的又占据绝大多数；每次灵童测试，能让六簇火苗发光的不过二三十人，而可以让七簇都发光的万人中不过三五人而已，有时甚至连一个都没有。上次李慕涵就是能让七簇都亮了的二人之一，这在万人之中可想而知有多惊艳。能亮起四簇以上的孩子在一旁登记，准备带回宗门，即便如此，每次达标的孩子也有一百多人。

父亲陪着王梓安站到长长的队伍里，每支队伍都至少有千八百人的样子。王梓安早早的就看见曹混账站在远处的一个桌子旁，和一个有二十多岁一身红衣的女子在聊天，也不知道曹混账说些什么，那个红衣女子有点夸张的笑的前仰后合。曹混账根本注意不到上万人中的王梓安。他此时的心思都在对面的女子身上，这个红衣女子叫严晓佳，是母亲的亲侄女。原是逍遥宗的弟子，后来升为长老殿的掌侍，说是掌侍，其实也就是一个姓钱长老的侍妾。就算是逍遥宗长老的侍妾，母亲的娘家在承平府城内城外，那也是威风八面，无人敢招惹。今天负责维护秩序的营兵正好是父亲曹焕成带领，所以曹混账也跟着来找表姐玩，他从小和这个表姐感情就好，十多岁时就滚到一起过。今天见到表姐的鹅蛋脸更圆润了，见到他始终挂着小少妇的迷人笑容，搔首弄发之间更显风姿绰约，坚持修炼的娇躯透着健美。曹混账此时心底只想着和表姐再加深加深感情，变得更好。已经和表姐说好今天去家里吃晚饭，不抓住机会表姐后天就随队离开了。看表姐的样子也是芳心暗许，春心萌动了。

辰时两刻，一个威武雄壮的汉子手上拿着斗大的木槌，把校场阅兵用的丈大铜锣敲得响声震天。‘哐、哐、哐’敲响三声之后，嘈杂的人声小了下来。测试开始了。速度很快，四光以上到后面登记，以下的直接离去。一个人最多两息时间就够了，欢喜的，失落的各不相同。

贺光晨听到锣声从后面休息处慢慢踱出，主持人就要有主持人的风采。从一号桌开始一直逐个检查到二十号桌，暗暗点头，仙平府的灵童测试开局不错，已经出现了四个六簇火苗的孩子了，四簇五簇的怕是有四五十人了。经过十三号桌的时候看了曹混账和严晓佳一眼，心中有点不满，一看这男的长相就不是好东西。这是测试灵童的地方，几万人面前，打情骂俏的有失天下第一大宗的体统。不过他没有说出来，毕竟严晓佳是钱长老的侍妾，面子总还要留点。严晓佳看见他过来倒是收敛了一些。

贺光晨回到一排桌子中间坐下，运起功法张口道：“仙平府怀济堂的王梓安来了没有，来了就到前面来找我。”“仙平府怀济堂的王梓安来了没有，来了就到前面来找我。”连说两遍。贺光晨的声音，就像洒落的雨珠一样，遍布校场，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边。人们不明所以，互相打量，负责测试的人则暗暗佩服武威殿大师兄的功力。曹混账闻听不由一愣，收起瑟咪咪的笑容，紧张的目光乱闪，在各处人群里搜寻。

“这个王梓安是什么人啊？”严晓佳问道。“是仇人。”曹混账恨恨的说。然后凑到严晓佳的耳旁不知道说的什么。

王维怀和王梓安听见耳边的传声，从人群里走出来，父子俩来到贺光晨面前。王维怀急忙上前见礼，贺光晨受师傅所托，也不敢怠慢，急忙回礼。贺光晨道：“贺某受师门所托，想来王先生也知道，王梓安你先去那里测试吧。师弟，先给他测一下。”随手一指身边的十号桌。十号桌负责测试的一个青年男子马上站起来：“是，师兄。”王梓安走过去把手贴在石头上，掌心附近一疼，半透明的石头里似乎有细的几乎肉眼看不见红色的丝络向上蔓延，别人的都是唰的一下上面就会亮起来，一共不过两息时间。可到了王梓安这足足有五息时间，一簇，两簇...，共五簇火苗亮起。

“可以了，”青年男子示意王梓安收手，“秉大师兄，五簇，资质中上，可以入宗。”

“好，王梓安，你通过了，现在可以去后面登记了，然后回家收拾，后日卯时三刻，在此集合，所有入门弟子一起回宗！”贺光晨也算长出一口气，毕竟是通过了，省了不少麻烦。关于刚才王梓安的测试比别人慢，他也没放心上，认为是手掌开始没放好。尤其是他和测试男子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一般孩子的测试火苗略呈黄色，王梓安的虽然只是五簇火苗，但火苗的颜色却是隐约泛着七色光彩，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他们一天测试万余人，已经公式化，抬头一看就是“下一个”或“去登记吧”，谁有空分辨你的火苗颜色。

王维怀陪儿子登记完，父子往回走。王梓安多少有点失落，以为应该可以和李慕涵一样亮七个，谁知道少了两个。幸亏有可以早日见到李慕涵的欣喜，失落的心情才稍好一些。王维怀一心让孩子们修真，几簇火苗他倒不太关心，能入宗修炼长命百岁就好。回到家里，柳夫人闻讯帮忙收拾东西，少不得又是落泪又是埋怨王维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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