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似是故人

集市离城堡不是很远，中午的到来使得集市变得更为热闹了起来，集市上卖的货物，对于维露比来说，尽是些稀松平常，每天都可以看到的东西，但对于为了学习语言近半个月没有踏出城堡的郑凡来说，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但是可惜，这份新鲜感却无法冲去他心中的那份郁闷，他只是埋头向前走着。

“不要再皱眉头了，郑凡卿，你已经尽你的努力了。”少女甜美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却不知道能否打开他的心扉。

“没有，维露比，我......我只是——”话还没说完，一个鲜红的水果便被塞入了郑凡的嘴里，刚一入口，如蜜糖般的汁液便顺着他的口腔流了进去。

“维露比，你......”郑凡想说些什么，却碍于嘴里的果实，只得先将果实慢慢吃进去。

“你还说你没有，你看看，你的眉毛都皱成什么样子了，跟个小老头似的。”即使带着面罩，郑凡依然能看见维露比面罩下的笑脸。

看着面前少女的鬼脸，郑凡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你总算是笑了。”维露比开心说道，“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刚来到这个世界，对一些事情不是很熟悉。有些事情我们做不到的，就让它遵从他的命运吧。”

“不！”郑凡摇了摇头，一手指着不远的城堡，一手指着在集市做生意的人，正色说道，“即使下次有相同的事情，我依然会去这么做，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是宝贵的，没有任何东西能迫使一个人失去生命。如果我们不去帮助他们，那当我们被迫放弃生命的时候，又会有谁来帮我们呢？”

“噗嗤。”少女笑着，赞同说道，“也对，如果以后按我说的那样做，郑凡卿也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郑凡卿了。”

双方都笑了起来，顺着集市的道路慢慢走了下去，集市两旁充满了商贩的吆喝和顾客与他们的讨价还价时的戏谑，整个集市一片祥和，二人也沉浸在其中，当他们走到集市的尽头时，不知何处的一声声争吵声将他们拉回了现实，不远处的商铺，一个醉醺醺的人与老板争吵。

“喂，我说，难道连一块黑晶石都没了吗？”

“没了，别说是黑晶石了，就连最次等的烟晶石都被宫里买走了。”

郑凡感到不解，低声向维露比问到：

“黑晶石，那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燃料，也可以用作庆典时的烟花，不过......”维露比皱着眉头，继续说道：

“哪怕是最隆重的庆典，也不可能会买这么多黑晶石，而且，如果真如他所说，连烟晶石都被买走了，那就更奇怪了。烟晶石很不稳定，使用不当就会造成爆炸，真不知道这次宫里是怎么想的。”

“——喂”那个醉醺醺的人大喊一声，拽住了老板的衣领继续说道，“你该不会是骗我吧，你要知道没有烟晶石对一个铁匠来说意味着什么！”

老板不慌不忙，嘲讽地说道：

“对别的铁匠意味着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对你，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你在我这里买黑晶石赊了多少账我可是记得的，你每次说拿你打好的武器来赔偿，可是.......”

说话的同时，老板用力将自己衣领上的手拿开，向外推去，对方一时站不稳，向后倒去，郑凡赶忙伸手将其拦住。醉汉气急了，盯着对方。可对方却丝毫不在意眼光，继续说道：“最开始你打出来的东西就不如别人打出来的锋利，到后面，你甚至拿连随便锻造几下的生铁来糊弄我，我告诉你，就是真的有黑晶石，我也不会给你。”

此时醉汉脸上一片颓废，老板不顾，依然数落着对方。

“你看看你，喝酒喝到手都不稳，连拿起锤子的力气都没有，你还打什么铁呢？两年前你告诉我说你要去游历，我借了你一大笔钱，结果不到一年，你就灰溜溜回来了，你怕不是沉迷在了不知何处的温柔乡里，钱花光了就被人赶出来了，像条狗一样！”

那醉汉最开始只是低头听着，当听见老板说到游历的事情，瞬间变得怒不可遏起来，要冲上去殴打对方，郑凡见势头不对，赶忙冲上去挡在两人中间，劝解着醉汉。

“谁要你管，不要拦着我，我告诉你，巴比姆，你是我的邻居，你怎么骂我都没关系，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游历，我没有沉浸于温柔乡，我的确是游历了。”

“游历？巴拉卜，你别说笑了，跟你那个下落不明的朋友还有那个异乡的灾星，你能游历到什么，这真是……”话未说完，老板看着郑凡，不禁一愣，许久才说到:

“你是……别拉卜，你回来了！”

那个醉汉也转头打量着对方，开心说到:“我的朋友，我就知道你没有离世，”

那人边说，边继续向前，走到近处，继续打招呼道：“我的老朋友，你怎么能忘了我呢？我可是你的......”

走到近处，看着郑凡眼中的迷惑，醉汉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脸变得痛苦起来，

“不对，你不是他，他已经，已经，不不，我不是胆小鬼，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该……”

话未说完，巴拉卜捂着头跑了。

“喂，站住。”郑凡感到奇怪，想发声喝止对方，可对方却在听了喊声后，将步速又提快了，郑凡不得不追了上去。维露比见状，赶忙在郑凡离开前向他塞了一块水晶，郑凡顺手收了进去。

郑凡追寻着对方，离开了集市，到达了居民区，路一下子变得狭窄了许多，街边玩耍打闹的孩童，更是为郑凡的追捕添了些许阻力，但幸好，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在不断的缩短。

在两人之间还有五米的距离时，一声凄厉的哀嚎在郑凡背后传了出来。郑凡只得先放弃追逐，循声望去，身后不远处一个孩子捂着自己的嗓子，脸憋得通红，其他的孩子围着他，不知所措，郑凡赶忙跑了过去。

“他怎么了？”

“前面他躲你们的时候，嘴里含了东西，不知道怎么他就这样了。”其中一个孩子说道。

郑凡瞬间明白这个孩子是被噎住了，需要做海姆立克急救，于是拨开人群，对他做了起来，其余的孩子则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

经过几个来回后，被噎住的孩子终于将口腔的异物吐了出来，孩子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空气，孩子们欢呼了起来。可还没高兴多久，一个女人便急匆匆赶来，将地上的孩子抓起，迅速拖走。其余的孩子也被这个女人吓住了，瞬间一哄而散了。只留下郑凡一人在原地迷茫。

郑凡想离开，却发现自己不知深处何处，周围密集的低矮建筑群，洒下了一片阴影，打消了他抬头看城堡判断方位的希望，此时的他只能如无头的苍蝇一样，在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里乱转，奇怪的是，周围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热闹，寂静，无声的建筑群将他围困在这迷宫中。

“陌生人，如果你信的过我的话，就随我走吧。”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身后，竟然是之前郑凡追逐的那个人。

“你是谁，想要干什么，为什么向我打完招呼又跑？”郑凡的一肚子疑问如子弹一般向他袭去，但都被他用沉寂一一躲过。那个人只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用眼神示意郑凡随他一起。

见郑凡无动于衷，对方不禁低声喝到：“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你展现了不该展示的技术，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了，快！”

对方边说边拉着郑凡的手，企图拉他离开，郑凡本想抗拒，却在看清对方面孔的一瞬间，身体本能地涌出了信任之感，遂跟他离开。

穿过了如蚂蚁穴一般的迷宫，又回到了集市，此时的集市也如之前的居民区一样，闭住了他中午那热闹的嘴唇。郑凡心生迷惑，却有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向前。身前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开始加快了脚步。

到了集市外一处不显眼的建筑，眼前的人打开了封闭的大门，郑凡也随之进去。

房间内漆黑一片，一点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左右摇晃，寻找它暂时的住所，在它环绕房屋一圈后，整个房屋便明亮了许多。郑凡这才看清，这里是铁匠铺，只是火炉一片漆黑。

陌生人走到郑凡面前，对郑凡行礼，说道：“不知名的客人，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理，我的名字是巴拉卜，之前向你打招呼是因为你很像我的朋友别拉卜。而我之所以逃跑，是因为......因为一些奇怪的传言。”

“既然你逃跑了，那为什么又回来呢？”郑凡问向巴拉卜。

“因为你救了那个孩子，用了我曾听闻过的技术，至于传言......”巴拉卜陷入了沉默，同时趁机又细细打量郑凡一番，不禁感慨道：

“真是奇怪，我的挚友虽与您长得相像，但是我能感觉到，你身体里的灵魂与他的截然不同，如果你是占据我挚友身躯的恶灵，那么我房间里的法阵会对你有所排斥，可自您进来后，房间并没有对您有排斥的行为，容我斗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来自异世界的旅人吧。”

郑凡不由得一惊，

看出了郑凡的疑虑，巴拉卜将双手举起，向后退了几步，说道：“不必惊慌，我对你并没有恶意。不然......”话音未落，里的火焰瞬间涌了过来，在郑凡与巴拉卜之间筑起了一道火墙。

巴拉卜继续说道：“你在追逐我的时候，便已经遭受我的袭击了。”说罢，火墙迅速落下，回到了原地。

“容我的冒犯，但只有这样，您才能看到我的诚意，那么，我们可以继续谈话了吗，为表示诚意，您可以先问我您想知道的一切。”

郑凡点了点头，说道：“那么，请你先回答我，你之前所说的传闻是什么，以及你的职业是什么？这里是铁匠铺，可你的手并不像一个铁匠的手，或者说并不像一个长期打铁的铁匠的手，你手上的茧子很少。以及，你是怎么知道我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的。”

“真是过人的观察力！”巴拉卜赞叹道，“我的职业确实是铁匠，只不过我们锻造的方法与你们世界的有所不同，你看。”

说罢，他便从角落里掏出了一块黑晶石，将其放到了火炉之中，同时，一道火花从他的手指升起，随着他的手势，飞入了火炉中，一瞬间，熊熊烈火在火炉中出现，随着巴拉卜手指的勾动，所有锻造用的工具有条不紊的在郑凡眼前进行着，没过多久，一把刀便出现在了郑凡的眼前。

郑凡接过刀来仔细打量着，用刀轻敲几下墙面，再观察时，不禁皱了眉。

巴拉卜见状，在一旁介绍道：

“这就是我们世界的锻造的方式，也是我的手没有茧子的原因，但你也看出来了，这样打出来的器具......”

巴拉卜摆了摆手，从角落里掏出一把蒙尘的剑来，随意向火炉砍去，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整个房屋里徘徊，可还没几下，在火光的映衬下，剑上已经清晰可见数道裂纹。

“你也看见了，这样子方便快捷，但是用不了几次，剑就废了，人们不得不再重新去买一把，或着重新锻造，这又算是什么呢？用你们的话来说，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有用你们的方法，一锤锤的锻造，才能打出真的武器。”

郑凡认同地点头，同时询问道：“那关于这些知识，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的一位朋友，可能与你一样，来自同一个世界。”

“同一个世界！怎么可能？我在宫里听他们说，我是......”

“第一位勇者是吗？王宫和神王所所传颂的历史，与我们民间所传颂的一点也不一样，我的那位朋友，小心——”

一瞬之间，巴拉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迅速将郑凡拉到身后护住，在同一时间，一把巨大的斧头将大门彻底劈开，紧接着烟雾便从缺口处涌了进来，还未来得及捂住口鼻，郑凡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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