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回 宋虎将白河谷截敌 诛二王建威侯斩将

有诗道：

辽土兴荣收儿皇，一心欲来纳中原。

确有戎武可阻挡，器貌英奇貔恘将。

确道上回结尾，是杨腾蛟收扰残兵败将，正遇着一路人马，为首之人，乃是在上本书中官任右龙武副将军、封做中牟子的李宗汤，二人见面施礼，杨腾蛟道：“李将军因何来此？”李宗汤道：“乃是王安中帐下副将郝明、陈麻前去大同府求援，邓监军知胡虏大军压境，命我为先锋，同辛、张、陶三位监军大人带领将官兵马随后赶来。”杨腾蛟哀叹一声，随即将战败之事说出，又道：“王禀冒然倾出，枉折兵马，又有郭药师等叛走，真愧对君父！”李宗汤听得，劝慰腾蛟，又言邓宗弼有意在白河谷设伏，不如早早前去，安排一番，腾蛟听罢大喜，同李宗汤合兵一处，前去白河谷驻防。

在说回此时驻扎保州城外的兀术大军，正商议分兵布置；兀术命郭药师、甄五臣、赵鹤寿领四大将官、十四小裨将率十万常胜军，攻打古北口，点纥石烈志宁、撒离罕二将与八千兵马留守保州，其余兵马明日一齐动身，前去攻伐大同府；次日午时，兀术同三王升帐，将官齐集中军参见；兀术传令，命薛礼花豹、张兆奴、武飞豹、李冉文、波伯英哥、马野禄冯领五千人马为头阵前队先锋，前去白河谷探路，点银可术帐下金牙忽鲁、东也朗、乌罗龙、董呼里四将领兵八千，为二路先锋在后接应；本帅亲领三王合中军将校，前来压阵，留吐德呼、奇渥温铁贴、完木陀三将领三千牙兵尾随断后；众将一声“得令”，一个个摩拳擦掌，披挂上马，只听得三声炮响，二支先锋军出营，往白河谷去也。

大军行进三日，次日辰时到了白河谷，端见得山势陡峭，悬崖绝壁林立，两侧山势挺拔、奇石嶙峋，百丈悬崖如剑锋，劈出大道，兀术见了大赞此地好峻峭，命六先锋好生开路，他六人领命，带军入谷，大军随后跟进，此僻小夹路，两边山涯，又涧水潺缓，波流有声，断岸干尺，十分险峻，不得驰骤，只得勒着马，一步步缓行；大军于谷中行了半日，已然夜深，故命人就地修整，一早行径，又是半响未出谷，兀术焦急，又不知何时出谷，正在犹豫之间，只听探子来报，见山坡边有一个老樵夫，带入帐来，兀术见老翁便道：“樵夫，那条路往谷口去？”那樵夫用手指着那山路道：“此去绕过这山岗，却是片林子，下边便是乱石滩，涉水过了乱石滩，却是娥眉岭，上了岭，甚难走，须下马牵着，行过此，方是三岔口，左边乃出路，右边是深峒，倒是有条小道可以出去，在朝南边儿走，过孤脚山、半坡溪，便是出谷了。”兀术大喜，拜谢樵夫，命人马策马而行。

金国大军是绕过山岗，穿越森林，涉水过了乱石滩，牵马上了娥眉岭，行过此，方见谷内确有两条岔路，兀术思起那老翁言：“左边乃是出路，右边乃是深峒，倒是有条小道可以出去。”故朝左边道路去了，开进许久，一、二路先锋人马早到了孤脚山、半坡溪下，眼见是要出谷了，正瞧着谷口出处杀进千军万马，人群中亮出来两面大旗，及是邓字旗与辛字旗，在看前方，有两尊天将领兵冲将而来，左边那将打扮神武，是：

头戴一顶乌金方角阎君兜盔，身穿三重铁水炼雁翎定环铠，一件飞鱼金丝大红袍罩甲，

腰紧一条金边白玉条，胸束兽筋绳来挂银镜

两只鳞纹绵云铜环靴合脚。

又见得：

面如獬豸凶狠貌，虎须倒竖像勾刀，双目紫棱最展露，开阖闪闪如飞电；腕下挂着霜刃雌雄一对剑，座下惯战嘶风良马赛赤兔。

正是建威候邓宗弼，在看右边那将，也是个英雄模样，是：

面如冠玉如月满，剑眉虎口眼如凤；赤铜盔双束冲天鸟翅，锁子甲前后挂护心；跨匹五花马来陷阵，挺丈八蛇矛挑魔君，腰悬豹皮标囊，神梭可打天边鸟，论去邪安邦，自是将军当先。

这员将乃是扬威侯辛从忠，两个英雄立在阵上，分明是两位天神，言道是邓宗弼、辛从忠正领了人马要来厮杀，恰好与那金国先锋兵马两阵对圆，邓、辛二位英雄，威风凛凛，立马阵前；那薛礼花豹遂起了大刀，张兆奴横起宣花斧，朝前索战，邓宗弼一声怒喝，道：“杀不尽的鞑子，快来讨死！”飞马一往，一对神锋敌住两个番将，这薛礼花豹、张兆奴二人直取邓宗弼，难敌住宗弼舞花乱剑，只看邓宗弼剑光落处，把薛礼花豹拦肩斩断，张兆奴人头落地。

武飞豹一见二人身死，大惊失色，唤上李冉文、波伯英哥、马野禄冯三人一齐出来，直取宗弼，金牙忽鲁见来者不善，唤来东也朗来，一齐拍马上来夹攻，宋军阵中，是辛从忠出马来迎。两边阵上战鼓齐鸣，喊声大振；赞这建威侯果然勇猛，连战四员上将毫无惧色，就见着军器并举，四员将个各使本领，狠命相争，只见刀枪戟棒，对得宗弼双剑匹马；一来一往，一去一还，全然近不得宗弼，远见这对剑如游龙盘彩，夺铁臂膀轮舞寒兵，剑影双挥，但觉寒光两道，惊的四员番将冷汗直冒，斗到四十余合，先除武飞豹，在斩李冉文，波伯英哥与马野禄冯那能不慌乱？又是剑来戟去，棒去剑来，二将双双倒下马来；那些宋兵见宗弼神武，无不欢呼，转头来，看那厢辛从忠使蛇矛耍一连几只梨花，恰如腾蛟奔蟒，好似吐雾喷云，战得番将两条枪左舞右盘，战了三十余合，这一个金牙忽鲁被槊下马来，那一个东也朗回身要走，从忠便将右手去豹皮囊内取出一枝标枪，追了上来，只听得辛从忠喝一声：“着！”东也朗志急心慌，不及备防，一标飞到，正中后背心房，落马而死。

眼见那金牙忽鲁、东也朗也然一命丧，乌罗龙、董呼那还敢上前？呆鸟原地，听那邓宗弼吆喝一声，宋兵人马一齐杀上前来，接着混战一阵，两个英雄在金兵阵里横冲直撞，杀得金兵尸横遍野，血洒成溪，唯有乌罗龙、董呼两人身逃回中军。

孤脚山、半坡溪下，中军人马刚至，就有乌罗龙、董呼两将来报：“先锋军马尽灭！”，兀术大为震惊，银可术见二人苟命，大骂道：“无用鼠子，还在人间！”命左右将乌罗龙、董呼绑下斩了；兀术正要点兵应战，闻半坡溪上炮响，十数旌旗立起，刀枪林立，两面帅旗写了张与陶，上百只铳、百十张弓弩，齐放下铅子矢箭，此方猝不及防，杀得中军大敌，坡上宋军如山洪一般倾泻而下，杀下坡来，杀的夷人儿郎惨叫哭嚎，兀术急与伍都伯等将官前去救援，见宋军军前，确有两个猛士冲杀兵马，正是张应雷与陶震霆，兀术一身披挂齐全，使口车**般宣花钺斧，飞马来战那张应雷与陶震霆，细看这两位下降神官是何模样，道：

二个钢肠猛壮士，神荼郁垒，一对爬地虎鬃马，踏尘滚烟

红缨盔赤布肚袍，三重锁甲，铁冠帽青鳞重铠，又披罩衣

赤铜刘类雉尾扇，遮邪驱障，卧瓜锤比狂鼓杵，赶顽击戾

臂膀千斤虎指爪，捉百胜将，溜金鸟铳钩火机，百发百中

二将军不多言语，齐攻兀术，大战三十余合，杀成个圈儿，就见陶震霆忽然越马跳出圈去，取下鎏金自来火铳，描这兀术扣动机篁，那兀术一来是赤龙下世，二来是宣花钺斧大过车轮，正护得他上身，放出铳子确是打在钺斧面上，只是震得兀术险些落马，一旁早有张应雷赤铜刘猛筑下，兀术急用兵器遮挡，又与他战了十余合，张应雷倒施赤铜刘朝陶震霆处就走，是才兀术叫骂：“没胆的孙儿，休走！”追了上去我，阵里伍都伯见兀术追去，恐有失，故上来助兀术，确是被李宗汤缠着，脱不开身，伍都伯使一杆九环金背大砍刀，李宗汤使一口斩铜削铁泼风大刀，非要争个高低雌雄，二人大战七八十合，难分胜负，确是那李宗汤先勒马回阵，伍都伯识得有诈，未有追赶，那李宗汤果然是把大刀收挂起来，回抽弓开圆，确有五十步距离，一箭射来，如飞龙吐电，番王急躲避，一箭射中其盔，好在内絮厚实，这才无事。

在见兀术哪边，金将伯离速、勇石罗、钱汾、吴昱四人带部卒追上兀术，正对着冲来的宋兵，好一出六国大封相，两国人马铿锵乱战马，金兵迫近，宋卒败走，引至坡下，只听得一个号炮，忽来得旌旗展现，坡后出了伏兵并起，金鼓齐鸣，喊声叫杀；原来是藏了陷地鬼户，陷了金兵，又见东边出了只数百人的鸟铳队，确不是一般模样，个个赤红兜盖盔、布面甲衣，腰挂牛角装药漏斗、铅子包囊，背悬一口斩马刀，手头清一色拿了金装自来火机鸟铳，正是陶震霆操练得鸟铳亲卫，唤作金铳营；见得铳队三三一排，一二字一路，夹攻金兵，金兵困于其垓心，不能冲出，听一阵铳响，金兵死伤无数，兀术大惊失色，知是中计，有伯离速、勇石罗领亲卫护他逃出，钱汾欲带人冲杀，时下坐骑被铅子打死，掀下地来，幸亏吴昱马到，救了回去；半坡之上，硝烟又起、火舌乱现，坡下金铳营复在开火放铳，弓弩手弦响齐射响，铅子、箭矢一齐下来，连绵不绝，杀的金兵人马惨叫声不断，兀术等人朝原路败逃，急忙领大军躲入峡谷深峒中，不敢出来。

却说兀术败逃，后军不知，仍如常行军，突听得鼓声震天，四处壮士发声喊，原来是杨腾蛟、韩存保、徐京、李从吉带兵藏于娥眉山后，待后军到来，便出兵攻打；后军遭袭，吐德呼、奇渥温铁贴、完木陀三员番将披挂齐全，绰刀跨马，指这韩存保骂道：“败军蛮子，还敢跑来找死！”那边韩存保脑门气破，不待布阵完，飞马先出，大叫：“认得云中节度使韩存保么！”朝吐德呼使戟去搠，吐德呼急用刀挡，霎时二将打在一起，八个马蹄翻盏撒钹相似，约战了三十来合，奇渥温铁贴、完木陀两个援了上来，杨腾蛟、李从吉二人急去助战；六将六马，用心相敌，斗到五十合之上，数中一将，翻身落马，确是杨腾蛟一爷把完木陀砍下马来，韩存保一见腾蛟斩将，大受鼓舞，正是气血上来，大展神威，一戟把吐德呼刺下马来，奇渥温铁贴独身逃回本阵。

见番将逃去，杨腾蛟与李从吉往这阵中，这韩存保见番将逃窜，确忘了杨腾蛟嘱咐，气血争腾打马追了上去，赶至夷兵阵兵，确是战鼓擂起，金锣炸响，人窝里飞出来个白马将军，就见他：

头戴狼须裹边灿银盔，身披千锤百炼银叶甲，手挽大槊一条，坐下玉骢良驹马，这不是哪咤太子，敢是个敷粉何郎？

此人乃佑邦王完颜希尹，正是个文武全才，又有一身千斤气力，善使一条碗口粗细、长有二丈九尺的两刃大槊，此槊非常人可用，槊尖长短亦有七尺三寸，唯他使之可左右击刺，如使细柳；如称道是：

能欺羊侃沉折树，赛过黑槊寒白骨

韩存保一来不知希尹本领，二来气力减损，来不及快些儿躲闪，被那大槊抬尖顶前，正刺中左肩，早透了身上铁甲，险些儿落马，大叫一声，伏鞍而走，希尹回马赶来，远处杨腾蛟暗叫声不好，唤得阵上一连十八员裨将前来接应，救得存保入阵。

阵内李从吉大怒，骂道：“狗鞑子欺人太甚，快食我鸟来！”不顾徐京阻拦，搦那条丈八长短、蛇齿尖、象牙长双股钢叉，跨马跳出阵去，直奔夷王而来，挺起钢叉照着希尹面门就刺，希尹舞槊遮架，与他大战三十回合，是希尹当下卖个破绽，拨回马，拖槊便走，李从吉大喜，疑夷王怯已，恨不得赶上，放开马赶下阵来；这从吉不知好歹，一叉挑来，希尹回头，见他马来得近，兜回马抬槊逼住钢叉，从吉大惊，急要收回钢叉，确是收马不迭，步心一槊刺来，左肩早着了一下，吃痛撇了叉，跑回本阵。希尹大喝一声：“那里走！”追上前来槊死从吉，割了首级回阵；杨腾蛟见罢，大叫一声：“气杀我也！”双目瞪大，眼角流血，事此有诗曰：

北国有奇才，文武尽于身

先刺韩存保，后杀李从吉

杨腾蛟呼喝众人冲杀，又有徐京舞铜头棒，领亲兵牙将杀来，这后军被杀开个口，希尹见前有狼后有虎，先带部曲回援中军，奇渥温铁贴则与残卒朝来路逃窜，暂不在提。

三口岔前，宋军将兀术中军逼如山峒，此时，有令兵来报宋军大营，言：“李从吉被夷王挑死了！”来报不久，希尹带兵来救，见这夷王来的凶猛，两边只得收了兵。

是夜，宋军安营三岔口，那邓宗弼与诸将商议道：“鞑靼王公将官如此骁勇，不易强攻硬打，量此处无有水源，终于难守，他等定会设法脱身，再图后举，何如是好？”陶震霆道：“公之高见极是，料这夷军明日定会出战，我早于当地山民处知了，深峒中有小道可出，只要赢了几阵，他等定会从此出峒，故作速起行，伏兵出处。”诸将大喜，于是徐京也是言道：“徐某幼年游历江湖，使枪卖药之时，曾与一人交游。那人深通韬略，善晓兵机，有孙吴之才调，诸葛之智谋，姓闻名焕章，现在东京城外安仁村教学；若得此人来为参谋，可以助我等收复失地。”邓宗弼听说，便差心腹首将一员，星夜回东京，买得缎疋鞍马，礼请这教村学秀才闻焕章来，为军前参谋；这员将星夜兼程，来道安仁村闻焕章请他出山为参谋，闻得是旧友相求，自然不遑多让，同这将宫出京，然闻焕章未至白河谷，先遇前去大同的种师中部曲，这种师中知他乃有名文士，强留帐下随军，暂不在提他了。

次日一早，金军果然出峒索战，邓宗弼亲自带兵迎战，见这支金军个个盔甲鲜明，马壮人强，果然军威整肃，忽听得一声炮响，绣旗开处，拥出两员裨将，往左右一分，正当中，是佐邦王完颜伍都伯，就看他是：

黄面金腮，唇若涂脂

龙眉虎目，威风凛凛

红袍金甲，头顶羽盔

马跨黄骠，绣带飘飘

这夷王抡开金背云顶泼风刀，打马来战邓宗弼，二将对阵交锋，伍都伯拍马指刀指去，大叫：“来将快报名来！”宗弼道：“我乃大宋忠武将军、建威侯邓宗弼是也！来将通名，将军我剑下不斩无名辈！”伍都伯不语，舞刀劈面，邓宗弼挥剑交还，只见刀来处现金光，剑过处有寒光；一个是惯战王公，一个是能征大将，杀了四十余合，未分胜败，伍都伯见胜不得，心生一计，回马败走，邓宗弼随后赶来，伍都伯回头见宗弼追来得近，扭转身来，怒喝声，回马一刀直奔脖颈砍来，不想邓宗弼身子朝后一倒，躲开这一刀，又是他跨下马快，绕了过来，邓宗弼已然起身，抡剑砍来，伍都伯吃了一惊，叫声“不好”，将身一闪，闪不及，那一剑正中腰腹，早砍透了黄金锁子甲，拦腰砍做两截，上半身落在黄土地上，下半身挂在马鞍而走，邓宗弼回马赶来，割首回阵去了。

且说败兵报知兀术，兀术大哭道：“正待除灭敌人，不料佐邦王先被邓宗弼所害，此恨怎消？”希尹大怒，唤人牵马，说道：“敢坏我大金王公，誓不甘休！”拈槊出峒索战。

却说希尹大兵出来，旌旗环绕，剑戟纵横，金鼓之声，震动山岗，希尹放声大骂：“南蛮子，坏我公王，快快讨死！”宋营卒子报知大帐，宗弼大怒，更不打话，唤来战马，与从忠、应雷二人一齐出营，见了佑邦王，也不多言语，舞动双剑来战希尹；从忠、应雷二人一旁便勒马观阵，只见邓宗弼同希尹两马相交，剑槊并举，好一场恶战；这一个双剑运动，浑身滚滚起银光，那一个枣槊起处，遍体纷纷瑞雪；两个猛士剑架槊迎，扑面交还，好一阵厮杀，好一场大战。怎见得？是：

二将阵前相斗赌，两下交锋无可阻；这个似摇头狮子下山虎，那个如摆尾狻猊奎木狼。

从来恶战见多番，不似将军能威武；这一个真心要保赵官家，那一个实意欲夺宋世界。

二将煞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材，大战百十余合，一时胜负未定，已然把希尹累得筋麻力竭，声如牛喘，急得两眼都红，虽然气力不济，还不肯退，喊叫如雷，勉强着拧槊上撞；邓宗弼早已见出他那番意思，暗骂道：“好鞑子！ 你也有力软身分，看我怎斩你。”想罢，左臂豹头举剑，尖顶指天，力劈过来，希尹忙把大槊来架，早把虎口震开，不敢交锋，来不及躲闪，宗弼右边一剑砍去，顿时叫希尹翻下马来，一时间，佐邦王、佑邦王都丧于邓宗弼之手。有诗道：

大槊自无敌，难逃剑下丧

黄沙盖夷骨，还是汉士强

一见剑斩尹希，从忠、应雷二人便率众杀来，兀术见宋兵蜂拥而来，情知寡不敌众，难以取胜，只得回马收兵，又入峒中。宗弼见金军回防山峒，方始回兵。

峒中金军大帐，兀术哭嚎道：“今日折了王公勇将，千万兵马，若非有此山峒防守，几被南蛮子所算，我之过也。”银可术道：“今后侄儿但当不宜轻敌，自蹈危险之地。”兀术敛容，忽想起老樵曾言峒中有小道，可出山以峒，便命孔彦舟、孛堇哈哩、尔鹘懒、伯离速、勇石罗、钱汾、王预、章翰锦、奇渥温铁贴、阿木泽一齐与他压阵守住涯峒口，叫银术可打探山中暗道，故斩着摩利之、额眼郎朗、吴昱三将也随三齐王入山中探索，真是：

庞元帅错走马陵道，张儁乂祁山遇凶险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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