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锈港的风里裹着咸腥的铁锈味，这是旧上海港的残骸，如今成了吉拉尔联邦的“灰色地带”——天网信号薄弱，黑市、走私与特工潜伏交织，是休战期里最适合“消失”的地方。

季家喜坐在“潮声”小馆的二楼临窗位，面前摆着一杯冰镇的海藻茶。他的“蜂鸟”眼镜调至最低功耗，镜面上只显示着时间与周围的电磁干扰强度——红色的“78%”，意味着这里是天然的情报屏蔽区。

休假申请批下来时，处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季家喜，你再不休，就要跟‘渡鸦’的特工一起嵌进墙里了。”他笑了笑，没反驳。过去三年，他从北极圈的冰下基地，追到赤道的浮空城，手里抓过的“渡鸦”特工，能排满军统局的审讯室走廊。

但他没回总部分配的公寓，而是来了锈港。原因很简单：这里有他外婆留下的老房子，也有最真实的“人间烟火”——不是军统局里冰冷的指令，不是任务中生死的博弈，只是路边摊贩的叫卖，是小馆里客人的闲聊。

他端起海藻茶，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连日来的疲惫。视线无意间扫过楼下的街道，一辆银灰色的悬浮车缓缓驶过，停在街对面的“旧物仓”门口。

那辆车很普通，是锈港最常见的民用款，但季家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缠龙”腰带——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悬浮车的底盘，有一道极淡的划痕，像是被尖锐的物体划过，形成了一个“渡鸦”的轮廓。更重要的是，车门打开时，下车的男人左手习惯性地扶了一下右肩，这个动作，是“渡鸦”特工的标志性习惯——他们的右肩通常植入了微型情报终端，怕碰撞导致终端损坏。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戴着棒球帽，脸上架着普通的墨镜，看起来就像来锈港淘旧物的游客。但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一致，这是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人才会有的步态。

季家喜的“蜂鸟”眼镜自动开启了微光模式，穿透了男人的墨镜——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眼神锐利，扫过周围的环境时，带着明显的侦察意味。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休战期，按吉拉尔与自由同盟的协议，双方特工不得在对方控制区采取行动，更不得互相猎杀。但“渡鸦”特工向来无视规则，尤其是在这种电磁暗区。

男人走进了“旧物仓”，门缓缓关上。

季家喜放下海藻茶，拿出手机，假装刷着新闻，实则用军统内部的加密程序，查询着锈港最近的异常情况。

屏幕上弹出一条加密信息，来自锈港的军统联络站：“近日有不明身份人员入境，天网无记录，疑似‘渡鸦’高阶特工，代号‘黑隼’。”

黑隼。

季家喜的手指顿了顿。这个代号，他再熟悉不过。三年前，在北极圈的冰下基地，他亲手抓获了“渡鸦”的一名中级特工，从对方的终端里，看到了“黑隼”的名字——那是“渡鸦”行动处的王牌，擅长伪装、暗杀与反侦察，手上沾了七名吉拉尔军统特工的血。

他以为“黑隼”会在战时出现，没想到，会在休战期的锈港，与自己不期而遇。

季家喜深吸一口气，起身下楼。小馆的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见他要走，笑着问：“小伙子，茶还没喝完呢？”

“有点事，先走了。”季家喜付了钱，推门而出。

锈港的风更大了，吹起他的衣角。他抬头看向街对面的“旧物仓”，门口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休假，提前结束了。

作为吉拉尔的军统特工，他不能看着“黑隼”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完成可能危害联邦的任务。更重要的是，“黑隼”手上的七条人命，需要有人来清算。

季家喜调整了一下棒球帽，压低帽檐，朝着“旧物仓”走去。

猎手，已经盯上了猎物。

而猎物，似乎还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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