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破晓（番外一）

嗨，我是已经身在天堂的周芳雅。

还好吗？

在这里说句实话吧，死刑前的我，其实也并非一直在强装镇定。

那一次，是看守所里的狱警把手机递给了我。

画面上是一段录像。

没错，就是我妈在临死之前留给我最后的遗言。

就是在那一刻，我的心理防线终于绷不住了，掩面大哭起来，再也没有勇气去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女人……

那是位于视频里妈妈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面容显得异常憔悴，身体也在不停的颤抖。

整个人坐躺在装满水的浴缸里，画面中的她只露出了脖子和脸。而在她的手边，在洁白浴缸的边缘上，一把不停在反射着寒光的水果刀赫然躺在那里。

而此时的我，左手死死地捂着双眼，只留下了一条小缝，而右手则是悬在了屏幕的上方。

随后，颤颤巍巍的点开了视频，在临死之前最后一次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小雅:

我的宝贝女儿，看妈妈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你还认得出来吗？

你爸在你小学四年级的那年，毫无预兆的走了，而现如今的你呢，却也在妈妈的眼皮子底下，出事儿了。

你说，你们父女俩都走了，那妈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干嘛呢？因为往后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守护妈妈了，所以妈妈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孤单的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妈妈更是打心底里，也想去到另一个你们父女俩都在的世界里。因为……或许下辈子，咱们三个还可以做一家三口，而你，则还是我和你爸的乖女儿，小天使。

所以说，小雅，妈妈想最后在这个视频里也跟你道个歉，对不起，在这个世界上没能和爸爸一起保护好你，让你活生生的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受了那么多的欺负。还有，妈妈也其实一直都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很讨厌爸爸，是吧？你说你爸不坚强，说你爸是个懦弱的男人，说你并不想让你的爸爸是这样一个人。但是小雅，你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啊……

你知道吗？其实妈妈的心里都一直觉得，觉得你那时候还只是太小了，还不懂事，一直都在想着，会不会等到你长大了，会不会等到你成熟了，你就会开始慢慢的学会理解别人了。但是，你爸死的就非常突然，甚至那年你小学还没有毕业……虽然说妈妈也承认，妈妈的确还在你小学的时候和你左涛叔叔偷过情，但那个时候真的是侥幸心理很重，认为你还小，认为你还不记事情……但是妈妈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再向你道歉，不知是否多余了吧……

但是，妈妈的小雅，你要记住，妈妈是永远爱着爸爸的，以前是妈妈错了，但是现在，妈妈想应该没有机会再弥补你们父女俩了。现如今，你们父女俩都去了另一个世界里，那妈妈，就默默的过去继续在那里陪伴着你们，继续当你们的家人，继续照顾着你们。虽说妈妈不知道这个样子你会不会就能原谅妈妈。但是，妈妈不求你的原谅，只求你不要恨妈妈……

妈妈真的很抱歉，在过去的日子里，妈妈没能在人间好好的陪着你和爸爸生活。以至于现如今事到临头了，才真正的醒悟过来，这个人世间的光阴碎片。对不起，妈妈知道这样子或许对你们父女俩来说，都很幼稚。虽说妈妈一直以来都不知道你们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妈妈唯一能告诉你们的是，妈妈真的很爱很爱你们，我相信你们也一样很爱妈妈吧？

咱们三个人，一直以来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里，其实什么都还在，可惜你和爸爸往后是不是没有机会看到了。但是没关系，妈妈都看到了……

咱们的那些老照片，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客厅，你曾经用过的书桌……甚至妈妈仿佛还能看到，小学时候的你趴在桌子上，用你那稚嫩的小手一笔一划的写着那一个个同样稚嫩的豆腐块……

所以说你或许根本不知道，妈妈刚才在你的写字台前发了多久的呆，注视着你房间墙壁上那满满当当的照片多久……

还有那之前的老照片，咱们当时一家三口的照片多得一张张几乎数不过来了……

小雅，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时候，还有那两颗露在外面的小虎牙……都多可爱啊。现在的你已经20岁了，这20年来，妈妈很高兴一直都见证着你的成长，见证着你一次又一次的蜕变，见证着你一次次的长高，一次次的变得越来越漂亮……在这个过程中，妈妈真的很欣慰。小雅，你就是爸爸妈妈手心里唯一的宝贝，只要你好好的生活着，在那个专属于你的世界里逐渐散发着专属于自己的光芒，妈妈也就，无憾了吧……

小雅，你20岁时候的生日快乐，妈妈还没有给你说过。原先妈妈一直说好了，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妈妈就或许没有什么遗憾了，但是，妈妈觉得你的20岁是妈妈临死前唯一的那个遗憾了，但妈妈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你却出了事儿，也要去往另一个世界了。

所以说，小雅，你20岁那年的生日快乐，等咱们三个都去了那边之后，我和爸爸在那个世界补给你，好不好？还要再补给你一个大大的蛋糕，再补给你几个你想实现的小愿望，在过去的日子里很抱歉，爸爸和妈妈没能帮你实现。那就在未来的日子里，让我和爸爸在另一个世界继续好好的陪着你吧。

妈妈同时也希望你在那个世界，就不要再受欺负了，要一直好好的待着，也要拥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小地盘。开开心心的过，无忧无虑的过，把在人间的烦恼都丢掉，去到那边之后不要忘了找到爸爸妈妈噢，然后，小雅，咱们三个就在另一个世界里永远都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就先这么多吧，视频的最后，妈妈想对你说。

小雅，你要记住，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和你爸爸一样。爸爸和妈妈会永远的爱你的，所以说，过去的你一直都很坚强，那往后你也要在另一个世界继续坚强下去，好吗？

小雅，妈妈给你取名叫周芳雅，是希望你在长大之后能变得越来越漂亮，越来越优雅。而现到如今，妈妈就很为你欣慰，因为，你如愿的长成了妈妈想象中的样子，20岁的你，真的不但变漂亮了，还变得更加优秀了所以说，妈妈会永远为你自豪，而你，也会永远是妈妈的骄傲。

好了，就到这儿了。

在这辈子，妈妈永远对不起你们，也永远原谅不了我自己。现如今却只能对你说，再见了，小雅

所以说，愿咱们的来世，还能如愿继续做母女。”

在这段视频的最后，我妈哭了，我也哭了。

然后我就不敢再去想象，放下手机之后的妈妈，强忍难受拿起水果刀，对准自己的手腕，强忍着疼痛，割了下去，越割越深……

最后，手腕不断喷出的鲜血，便迅速染满了整个浴缸……

我甚至不敢再去想象，或许我妈拿着水果刀强忍难受和疼痛割自己手腕的时候，或许，在她的嘴边还留下了，一丝丝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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