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鸡鸣

不知过了多久，双眼开始了由轻到重缓缓地挣扎，既想着赶紧睁开眼睛醒过来就可以看一看，现在的我则是又被警察们带到了什么地方。又想着干脆放弃算了，任由自己闭着眼睛的整个过程，在这身处的整个相比着世俗的喧嚷之下显得无比安静的环境里，就慢慢的让自己沉睡过去，乃至永远……

但是，大脑里做了一番最后的挣扎之后，我，还是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直到发现自己位于审讯室中，自己被警察们松松垮垮的放在了屁股下的那张真皮座椅上，此时的我也松松垮垮的坐着。

而此刻的我，不知是否是体内的镇定剂成分还没有完全的消耗干净，以至于心中波澜不惊，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表情。

随后，便不自觉的，缓缓低下头，目光再次定格在了自己的双手之上，再次看向那指尖的一抹鲜红，心里不由得怔了怔。

再接着，又缓缓抬起了头。而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两位端坐在对面但眼看着却毫无印象以至于有些陌生的警察。

“哟，终于醒过来啦？”警察正巧地抬起了头，便一齐把目光锁定在了我的身上，“周芳雅……你这小妮子真行啊，你妈带你搬出去了这么多年，你的外表也变了不少嘛。”

啊……啊？我……我在老家了？什……什么……情……情况……

“回忆的不错嘛，谁告诉你的神经受损之后精神分裂了就不能再用你的超能力了？这不一样厉害嘛。”

听着警察那无情却还带着讥笑的调侃，我更懵了。

回忆？超能力？现在是几几年？我在老家了？

“行啦，你也别在这儿光好奇了，你这神经受损之后还带着精神分裂的大脑袋，我们都不知道除了刚刚的回忆倒流，你还记得些什么？你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也是时候该跟我们坦白了吧。”警察们的语气看似极为平淡，而我，却从中提取到了一丝丝的讽刺。

“行，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坦白。呵，你们啊，真的是很……很让我觉得难堪，懂吗？”

“而且，活了20年了，一直一直从来都没有人给过我名正言顺的自尊和脸面。所以说……更何况，一个精神分裂的神经病，我还那么要脸干嘛？呵，真是讽刺，要脸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用吗？还有什么意义吗？”

“的确没什么意义，你这个杀人犯哪里来的意义？”警察顿了顿，接着说道，“杨慧是你杀的吧？你还是真行，活活把人家推到河里溺死了，那时候你还是有意识的动作吧？死刑啊，逃不掉了，这点你大可以放心。现在我们给你一个最后的机会，脑子里还有什么残存的记忆，赶紧的，全招了吧。等到明天……就是你的注射死刑期，而且，没有死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间，不知是受了哪句话的刺激，我则是又不受控制的开始狂笑不止，而且边笑边说着:“你们难道还真觉得我会怕死吗？想多了好不好，我活了20年了，我活了没有尊严，没有面子的20年了，你们有谁懂吗？你们有谁真正的了解过吗？算了，没关系，不过就是从人间到了阴曹地府的过程而已，对于我来说，或许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区别吧……”

你们不是让我全说出来吗？反正快到死期了，行，我说。事到如今，与其不说出来，全部烂在肚子里，还不如抓紧时间，给自己一个痛快。

你们如果想说我是神经，我不否认。你们如果想说我是禽兽，我同样也不否认。

因为，当年的龙璐寒，是我配合着左涛一起杀的。但你们是不是更好奇，关于另外的一方面……

我们俩是如何做到悄无声息的把她杀掉的。

告诉你们吧，在我小学时候的那个催眠师，包括学校里那个清洁工，不是别人，就是左涛。

但他真实的身份，并不是催眠师，也并不是清洁工，我想你们也应该知道了吧，没错，就是保姆。

对此，事到如今，我只能说，当年的我，演的可真好啊，竟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当然，我爸，也是左涛杀的。

然而，当时的我情绪控制得结果，我自认为很完美了。毕竟那时的你们，硬是没想到是我，对吧？

那就可太成功了，最起码我这么觉得。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换个人来演，会不会像我演的一样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这种谎言，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认为，它很奇特，也很独特。

就比如说，另外一个鲜活的例子。

就是，在我小学的那四年光阴，左涛一直在悄悄地和我妈偷情，而我爸他一直都知道！

呵，惊讶吧？说句实话我一开始也很惊讶。

但，等到了后期，我的惊讶逐渐转化成了对我爸的恨意。

因为，从那一刻起，我就觉得，我爸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是个如假包换的胆小鬼！

因为，我妈很坚强，我也很坚强，所以我并不希望，我爸是一个这样怯懦的男人！

于是，在当年，左涛因为爱上了我妈所以说竟然就提前的在私下里告诉我，想把我爸杀掉。

但我那时候，同意了……

所以说呢，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说我是白眼狼，我更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说我是禽兽不如的人。但，我想，这个决定即使它放到现在，我也依然不会后悔。

于是，左涛负责催眠他们，而我，就负责手握绳子紧接着绕过他们的脖颈几圈，双手同时用力，最后就已经把他们活活勒死。

他之所以伪装成为我们学校的清洁工，只是因为对我妈的爱慕让他开始了对我的讨好和关注。所以就在学校时时刻刻关注着我的动态。所以说，那天的他，在操场上也就看见了知道了龙璐寒对我的种种行为。

随后，我打开了爸爸的手机，突然的看着桌面壁纸上的全家福，但我也并没有丝毫的心软，随后便伪造了那条短信。在这一切都做完后，左涛负责处理尸体，而我呢，则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回到了家。

然后便是那天的夜晚，左涛受我妈使命来到了我家进入了我的卧室，当时的我，在床上看到了早已全副武装并且手拿玩具权杖的左涛，就只能一动不动的配合着他的所有行为和所有的指令。

然而，在我升入了初中之后，面对杨慧以及那时的我暗恋的于烨然，听杨慧的指令在我的水杯中下了毒，于是后期在我被送到了医院之后，我就偷偷的跑了出去，和杨慧约在河边吵起了架。最后呢由于童年的阴影以及过去的欺辱，让我猛的大脑一热，直接把杨慧推向了河里，眼睁睁的看着她从疯狂的挣扎直到最后一点一点的沉入水底，我的心波澜不惊，甚至，还有些满足。

而我为什么没有动于烨然，第一是因为，他是我初中时期暗恋的男生。第二是因为，我知道投毒的主谋并不是他，所以说吧，我就还是不太恨他。

行啦，过去十几年的故事，就正式的给你们讲完了。感谢你们在我周芳雅的临死之前，还能听我讲完这么大的一段故事，你们也是真的很有勇气。

而我呢，勇气都被往事给无情的耗光了容量，但我并不后悔过去的我经历的一切酸甜苦辣咸。所以说，往后我也相信自己，是真的没有什么勇气，也没有什么资本，还可以让自己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所以，最后的我，很想对自己说。

20岁的周芳雅，你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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