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这时我才发觉小洁脚上穿的是一双平底鞋，她是不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跟我做最终的道别。她是要这样告诉我她也一样很难忘得了我，正如我也很难忘记掉她一样。但我们又不得不为了以后的生活相互的努力的忘记掉对方。

当小洁把毛巾挂在钉子上，牙杯放在架子上“谢谢。”我在说谢谢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谢她的洗漱用具还是谢她穿着那么漂亮的白色连衣裙和曾经说过不喜欢身高比我高而穿上的平底鞋。

“吃饭了。”小洁对着我们说。

“你爸妈呢？”

“她们昨天在亲戚家睡。”

小洁一边把筷子分发给我们一边说。已经有点褪色的大大的四方型的桌子上放着一碟花生米，一碟豆干，一碟油条，一碟油饼。旁边还有一锅豆浆。小洁拿起一个勺子一个人舀了一碗。我接过小洁递来的豆浆，这就是最后的早餐吧。我静静的用筷子夹了一块油条。我把油条吃下去对着江大河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呢？”“就在这个月，这两天去照一下婚纱照，过几天我就跟小洁一起回我老家办喜宴。”“那挺好的，恭喜你们了。”我虽然说着恭喜他们的话，心里却一阵一阵的酸楚。拿着筷子的手一直抖动着。感觉自己的眼眶像有眼泪要流出一般。我必须控制住自己，在分别的时候也给别人一个好印象，再说一个男人在别人面前哭算什么，要是在小洁面前我可以放声大哭，但可不能在其他人面前也这样。那是不是显的我太脆弱了。我强忍着这一阵又一阵空虚又酸楚的感觉。我拿着碗里的豆浆，碰了一下江大河的碗。“你可要好好的对待小洁。我就以豆浆代酒先恭喜你们百年好合。”“我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的对待小洁，你可以放心。”我把碗里的豆浆喝了下去，然后拿起旁边的书包。“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参加你们的婚礼，我先走了。”

“我送你。”旁边的小洁哽咽站了起来眼泪也随之流出。“我们也一起送你吧。”勇生站起来说。江大河也站了起来。我看着流泪的小洁，“好，那谢谢你们了。”我们一行人走到路口，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事实上我明明有满腹的话要跟小洁说，只是到嘴边的话最后也没说出口来。

我们站在路边等着车。“你要好好照顾小洁，大河。”我重复着这一句话，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我会的，你放心好了。”远远的一辆公共汽车拖着黑色的尾烟来了。一直流泪的小洁扑到我的怀里。“你要照顾自己，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我用手拭去她的眼泪。

“你也要好好生活，大河人虽然有点木讷，样子也很普通，但是这样的男人更适合过日子。试着对他好一点。我以前什么都不会，你也是一点点的教我做事。”“嗯。”她轻声的应了一下。

天空突然下起细雨来，这是车也开过来了。小洁抱着我哭着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恐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我也流着眼泪抱着她“我们两个都那么在乎对方，但结果就是这样，人力是比不过命运的，你跟他要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

“快点上来了。”这时售票员不耐烦的催促着。我放开小洁的身子。小洁放开抱着我腰的手，然后双手捧着我的脸说：“到了打电话给我报一下平安。”“我会的”我转身上车。当车子开动后，我转过头去看小洁她们，小洁坐在已经湿了的土路上哭，白色的连衣裙已经染上土块的颜色。勇生和大河一人一手的把她撑起来。雨一直下着，越下越大，我似乎能看到小洁眼泪从眼眶中不停的流出。我的眼泪也同样从眼眶中流出。她说恐怕以后再也看不到我了，这正是我心里想的，恐怕这辈子再也不能相见了。

我想着想着，车也很快的到达火车站，但雨还是一直的下。突然火车站旁边的一家音响店播放着郑智化的《雨》这首歌。回去吧亲爱的 别这样在雨里 别让雨淋湿了你 别让我伤透了你 那个人还在等你 脸上的不是雨 我知道是泪滴雨和泪难分难离 我和你注定分离 为什会是这样的结局 所有梦成了片片断断模糊的回忆 只剩下你的泪在我眼中哭泣 雨停了只看到天边彩虹的美丽 没有人会看到我的心中还在下着雨

雨不停的下，这首歌在此时更好似在描写我的内心。回去吧，亲爱的，别这样在雨里，别让雨淋湿了你。我想起小洁坐在地上，洁白的连衣裙被雨水打湿的土块染成脏脏的土黄色。别让我伤透了你，那个人还在等你。小洁最后要离开的时候扑到我怀里，不管我是有意还是无意。我最终还是把她伤透了，而注定最后等待她跟她过一辈子的是那个叫大河的人。她脸上的泪水就是此刻的雨水，如同我现在站在雨中，雨水和泪水交合在一起，不知道此刻我眼眶中流出来的是雨水还是泪水。雨和泪啊，他们难分彼此，而我和小洁却已经注定此生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们都那样的在意对方，又那么样的牵挂对方，而最后却是这样的一个结局。往昔一幕一幕正如一场梦一般成了一帧一帧模糊的片段，她抚摸着我的脸庞那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那样的伤心，如同她现在好像就在我眼前哭泣一般，雨始终没有停，也没有彩虹出现，我的生命在此刻一片的灰暗，我站在雨中，我在为谁哭泣呢？为自己，还是为了小洁。我站在雨中背着书包留着眼泪。路上的人看着我，好像看一个傻子一样。

我终于还是走进车站买了张回福州的车票。我不知道是怎么样回到宿舍，总觉得很机械的买票，上车，下车。这一刻我相信自己的魂魄似乎不在身上一般。

到了宿舍，我想我应该打电话给小洁。她肯定很挂记我，毕竟我这样差的状态一个人回的福州，而她又知道我有这种病。我拿着电话卡，在旁边找了个电话亭，拔打小洁留给我的手机号。嘀嘀嘀的声音，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锦峰吗？”

“我到宿舍了，小洁。”

“阿弥陀佛，到了就好。一路没事吧”

“没事，挺好的，就是一直想你。”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你把我忘了吧，我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过几天我就要结婚了。你心里不能负担太多事的。”她很明显的带着哭腔说。

“我会的，只能怪我自己没有那么好的福气跟你在一起。”电话的那头转来一阵阵的抽泣声。

“你也要好好的照顾好你自己，不要让自己太过伤感，毕竟你现在怀有小孩子。”

“我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你我就想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为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恐怕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的。”

“我们两个人不适合再见面了，这样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乃至对大河都不公平。要不你把电话卡换了吧。我怕我忍受不了，又打你电话。”

“你也这样说！刚才大河叫我换电话卡才被我骂了一顿。”她边抽泣边说。

“我们这样子对他太不公平了。” 我停了一会儿说：“结局已经注定，就没有必要藕断丝连了，真的，你有时候那样对他是很不公平的，你要对他好一点，以后你们组建家庭才会过的舒心一点。像对我一样的去对他。”

“他有的时候很木，想讨好我也讲不出一句来，让人很窝火。”

“他这样子更适合过日子，你不觉得吗？”

“你要包容他，像以前包容我一样。”

“你们不一样的人，你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想方法让我开心，他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很怕我，怕惹我不开心，又不知道怎么做。”

“木讷的男人只要你不做出让他受不了的事，是很好过日子的对象，你跟了大河这样子的人，我其实很放心。真的，我觉得他人很实在的。你过几天就要结婚了，要做一个开心的新娘，小洁。”

“好，那我过几天把电话卡停了。你要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自己，恐怕我们是永远也见不到了。”说完她又哭了起来。“你把手机挂了吧。”电话的那一头哭了差不多两分钟，终于把电话挂了。我摇了摇脑袋，抬头看着天，雨后的天灰蒙蒙的，我感觉天好像在不停的转，自己的身子也不等的转。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小洁的话突然让我在这一刻醒了过来。我摇了一下头，看着回宿舍的路，我要回去睡一觉，不然我真的会受不了。我按了一下脑袋，向回宿舍的路走去。回到宿舍，俊逸在宿舍里面了。

“回来了。”俊逸边喝水边看着古龙的《欢乐英雄》问我。“我头有点晕，睡一下。”俊逸看着我，“你的脸色很苍白。”“这两天发生很多事，我好累啊。”“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吧。”俊逸边看小说，连跟我说。

我爬到上铺去，努力的爬上去。以前都是三两下就爬到床铺上。而现在我发觉爬到上铺竟然这样的费力。我需要休息，再这样下去我的病情真的会发作。

“俊逸，帮我倒一杯水，然后抽屉里的药给我拿一下。我心情乱乱的，刚才上来觉得很费力。”

俊逸看了我一眼，“怎么了，脸色看起来那么差。”俊逸边说边帮我倒水拿药。

“我昨天看到小洁了。”如雷贯耳却从没见过的嫂子。“但是她这几天就要嫁人了。”

俊逸边递水和药给我边说：“怎么会这样，你白等了那么久。”

我接过水和药，不知道要说什么。拿着药就吃了下去。“也许是命吧。”

俊逸接过我递过去的水和药。

“我要休息一下，我感觉自己像没有魂魄一般。”

“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

“谢谢你啊，兄弟。”我满怀感激的说。

“我们谁跟谁啊，这么客气。”俊逸托了一下眼镜。

俊逸是个很热心的人，但是热心有时会被人当傻子看。所幸我们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傻子，所以对对方再好，也不会被人觉得很好骗，傻傻的呆子，我们都能在最大的程度上帮着对方，不仅不觉得对方傻，还会觉得对方很讲义气。我们也会把自己的私事跟对方说。比如他跟我讲了他跟小诗从小学认识到最后跟着她来到福州。我也常常劝他说：“像小诗这样的女人不是你能掌控的，还是离开她吧。你跟她没有结果的。”他总是跟我说，“我还是很难这样做。”我也只能摇了摇头，毕竟我以前的那样的在意小洁。感情这种事，谁又会说的清楚呢？

我拉上被子，闭上双眼。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的灰暗。翻来覆去好几下，忽然感觉身处一片光亮光亮的地方，旁边一大排高高的不知道什么样的树。这树是那样的高而挺拔。通体好像能散发出通红的光亮。但是那光亮又不像是这通红通红的天地的光源。这是哪里，这个能让人感觉极为舒畅的红亮红亮的地方又是哪里呢？我发觉，这红亮红亮所在的地方好似没有光源，好像连地上的草都是自己的光源，所有的树，草，天，地等等东西发出的光源相互交织着组合成这红亮红亮的让人舒心的天地，甚至于连我也能发出光亮一般。这是什么地方，是天堂吗？我看着自己的身体好像一束光一般，突然想起佛经里曾经介绍色界天的第八重天光音天，这个天的天人据说很多人来到地球，他们吃了一种早期地球上的叫地肥的东西，因为贪吃的缘故，身上的光茫便消失了，最后身上就变成跟地肥一样的受重力影响的最早的古人类。我是不是做梦来到光音天人才会来到的地方。忽然我感觉有人拉着我的手。我转过身一看，是那个很久很久以前就跟我在一起聊很远很远的话题。我忽然觉得问她是谁真的是太好笑了，我们的交谈好像不需要用嘴说话一般。也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多怪异，好像这样的交流才能让一切变的如此的自然。突然之间那神仙一般的女子像一串光一般的消失了。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我迷迷糊糊的醒来，睁开双眼，这时天已经全部黑下来了。我看了看闹钟，8点30分了。我翻了个身，不知不觉中又睡了。。。。。。

一连几天我都不觉得自己要干什么，总是觉得魂不守舍。不管是在学校听老师讲课，还是在公司上班总是犯了不应该犯的错误，总是觉得提不起精神来。晚上收拾了一下，还是准备去图书馆复习一下《初级程序员》的课程。

我拿起书包一路数着天数，估计着小洁和大河两个人大概这两天应该要结婚了吧。打个电话去恭喜一下。但是这样又觉得很诡异。我如天人交战一般的走到电话亭。

我拔打着小洁的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您拔打的电话已停机。”我瞬间愣住了，不会是拔错号了吧。我重新拔了一下号码。还是“您拔打的电话已停机了。”小洁还是把号码停了。她说过江大河叫她换了手机，我那天也劝她把手机换了，这样对她对我，还有对那个江大河才公平。

其实道理讲起来是这样才对，但是万一这样做了又显的那么的残忍。但总归对大家都有好处，不用对彼此挂记，道理是这样子的，但做起来又这般的不近人情。我傻傻的看着手上的电话，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锦峰。”忽然有一个人叫我的名字。我定神一看，原来是莹莹。“你打电话给谁啊！”

“高雅洁。”

“你找到她了，那恭喜你了。”

“但是她这两天结婚了。”

“怎么会这样，你很难过吧。”

“这两天已经难受的够可以了，刚才打电话给她，她手机停机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你的表情很落寞的。”她看着我拿着话筒的手。“也许这对你对她都有好处。”我把手里的话筒放回原处。然后走到戴莹旁边。

“能做我的女朋友吗？”我牵起戴莹的手。戴莹看了看我，但没有放开我的手。“我不想做任何人的替代品。”“这世界没有任何人是别人的替代品。你跟她是不一样类型的女生。她有她的优点，你也同样有你的优点。两者是不一样的，但有一点一样，我在她身上投入的感情，在你的身上只会多不会少。”我把她的双手握紧。她点了点头，“我给你机会追求我，你可要好好珍惜知道吗？”我用左手牵起她的右手。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好的。我不知道我追求戴莹是为了忘记高雅洁，还是单纯的喜欢她。也许两者都有，但是我知道我已经爱上这个弹古筝弹的那么优雅的女生。我还知道我会用我所有的热情去追求她。我们手牵着手，突然我把握着她那纤纤的玉手的手握到我的胸部 “莹莹，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的追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照顾你，好不好。”

“嗯”戴莹用力的点了点头。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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