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欢迎光临。”站在门内的服务员机械般的说着。

“先生，小姐，你们是想拍婚纱照吗？”从里面走出一个长相很一般，但身材跟衣服搭配的很合身的女人。

“我们过段日子就结婚了，想找一家影楼拍一组婚纱照。”

“我们这里就是专门拍婚纱照的，我是这里的店长，您可以叫我小黄。”“请这边坐，小陈，倒两杯水来。”她转过头去对旁边的女店员说。“我们这里有588元，688元，888元，1288元的套装，这是样本。”

她把好几本影册递给我看。“1288跟888的套装是有拍外景的。”她指着相册跟我们不停的介绍着。突然，我看到相册里有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件婚纱。“这件婚纱很不错。”

“您真有眼光，这件婚纱只有1288套装才能穿着拍的。这个套装可以选三个不同的外景，如果在泉州拍，费用我们出。如果去外地，费用是由您来出的。”

“能试穿一下吗？”这句话才是我最终的目的。有时做了很多的事情，目的其实只有那么简单的一句话。

“当然可以。”她走过去，让店里的服务员把婚纱拿了下来。“来小姐，我们进去里面试穿一下。”“锦峰，你也跟我进来。”那女的似乎愣了一下。“自由恋爱的吧，应该谈很久了哦。”

“很久了，她做什么事情都要我跟着。”“她进去试衣间里面换衣服，我们在外面等，她穿好后，我再帮她整理一下，这婚纱很好看，但穿起来比较麻烦。”

我跟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好一会儿小洁才从试衣间里面走了出来。黄店长帮小洁把婚纱整理好，没想到一件婚纱穿起来这么麻烦。

“很漂亮。”黄店长左看看，右看看。

“你老婆穿这件婚纱真的很漂亮，很少新娘子穿起来这么合身，气质那么好的。如果再化上妆一定更漂亮。”老婆，我一愣，不是应该说妻子吗？难道老婆也是妻子的一种叫法。闽南话妻子叫“某”但国语我只知道妻子这种说话，古代也有叫娘子的。不过现在应该不是古代吧。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我还是不动声色。

“小洁，来这里的落地镜看一下，你穿这件衣服真的很漂亮。”“她叫小洁吗？真是名如其人。”做生意的人嘴巴都像粘了峰蜜一般的甜。我要不是一个穷光蛋，说不定就马上照了，真正很歹势啊。小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露出很满意的笑容。“如果你们真的喜欢这件婚纱的话，也可以买下来。”“这件婚纱原价是5999元，可以打个8折。”

看来她真的把我们当成有钱人了，而且是很好宰的那种有钱人。“再说吧，你们把店里面的电话留一个给我，我们要拍的时候再来。”

“我去换回衣服。”小洁说着走进试衣间。“

给，这是我们店里的名片，如果您的朋友有人要拍婚纱照一定要介绍过来哦。”黄店长露出很甜的笑容。

这时小洁衣服也换好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那店长还不知道边说着什么，边送我们出来。真是会做生意的人啊。歹势，我要是真有钱了，一定跟小洁来找你照。

小洁握着我的手，能感觉出了很多冷汗。我们走出婚纱照相馆，往九一路的方向走去。“你刚才吓死我了，你胆子可真大。”她看着我，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

“为了你，我胆子还可以更大。”我搂着她，“你很会装喔，真的好像我们就要结婚一样。”“这是迟早的事情，今天只是让你提早体验一下而已。”

“那婚纱真的很漂亮。”“那也得看人，你穿着非常非常的好看，别人穿着未必。”“你嘴巴越变越甜了。”她嘻嘻的笑着。

“刚才那个店长也说很少有人穿着那件婚纱有那么好的气质的。”

“傻瓜，也许她对每个人都这么说呢？那衣服差1块钱就6000元呢？”

“我看得出她说话的语气很真诚，一点也不像是装的。”“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这么大冷的天，我都被吓出汗来。”

她看着我一眼把我楼着她的手拿下，双手挽着我的胳膊。“没想到你胆子那么大，说话一点也不慌张。我可吓的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看来我有状元的才能喔。”“什么状元的才能？”“闽南人有句话叫‘贼子状元才’就是说能干的盗贼要有状元那样的才能。”“瞎说，你什么时候像一个盗贼了，只是胆子大了一点而已，不准乱说自己。”

“我只是说说而已，看你急成这样子。”

“说说也不行，那有人说自己是强盗的。”

《庄子. 胠箧》有记载盗拓的话，‘跖之徒问于跖曰：“盗亦有道乎？”跖曰：“何适而无有道邪？”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备而能成大盗者，天下未之有也。’可见不管做什么行业都要讲仁义的。连做盗贼也难免。如果治国或做人连仁义都没有，说实话，连强盗都不如。他说的任何话一定没有人会听。一个国家也是如此，如果国家的主政者说话没有人相信。我不信这个国家会有什么样真正光明的前途。

我们往车站的方向走去，刚好我看到有一个摆摊的老人，摊里头摆放着皮带，鞋垫，闹钟，很多的生活用品。突然我看到一个粉红色的钱包。我拿了起来，送到小洁手上，拿着试试看。小洁白皙的小手握着粉色的钱包，真是太相衬了，太好看的。“很好看啊，你以前的钱包都用烂了，我给你买。就算是过年送给你买的礼物。”我看着她，我知道我这样说是很真诚的。“老板，这个钱包多少钱啊。”“三十块，给你打个折算你二十八块好了。”“不用买了，太贵了。要那么多钱。”“算二十块我就买。”那老人一付不情愿的说“二十五，再少就没有了。”小洁拉着我的手说：“走吧，不买了。”“好吧，好吧，就算你们二十块吧。 我从口袋里拿出钱，“今天你可不准付钱了，我们认识到现在，我还没有给你买过什么礼物呢？”“你就爱乱花钱”小洁嗔怪的说双手却挽着我的手，一脸幸福的笑。

从小摊正上方过一条小巷子就到了车站。“我们回家吧，快5点了。”小洁看了手表说。

“好，觉得跟你在一起，时间过的好快。”“嗯，我们一起的时候总是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我们先后走上去崇城的汽车。“让我来买一次票好不好？”她看了我一眼。

“我们一起出来，每次都是用你的钱，我真的觉得有点怪。”“那你买吧，我只想让你有余钱买书，你不要乱想，你也不是像那些坐台小姐的男人一样，我也不是坐台小姐。”

“我知道，我买票并不是因为你是别人，而是因为这样我们之间才不会老觉得总是一方付出，另一方好像永远都坐享其成一样。”我买完票说。“傻瓜，你以后还得养我，我们如果有了孩子你还得养孩子，你以后要忙，要操心的事情可多着呢？还想坐享其成。”

“如果为了我喜欢的人，我会心甘情愿的。”我伸过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顺势靠在我的臂膀上。

“我们一直在幻想未来，只是我一直害怕未来是否会存在。”

“只要你不猜忌我，我不猜忌你，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我敢肯定，我妈妈也不可能。”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一天就开心一天。”“奶奶说大过年的时候不要说伤感的话。”

她把头抬起来，坐直着看着我，双手把我的右手握住，用食指轻轻的弹着我的掌心。“你不要老把长辈的话放在嘴里，不要一开口就是我奶奶说，我妈妈说的，你应该把别人对你说的话当成是你自己说的。”她看着我。

“男人应该有主见，没有主见的男人就算他再聪明也没有用，要记得。”她有不可捉摸的性格。她经历的事情应该很多，一个小学没有毕业的女孩子能说出这样的道理，真的很不简单。她伸直左手的指头。

“用你的右手紧扣着我的左手。这些事你应该主动，你是个男人，一个有主见的男人首先得要学会主动，包括牵着他最喜欢的女人也不能例外。”她似乎一直在教我成长，她似乎已经把我当成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是这一部分什么事都没有经历过，傻傻的，呆呆的过日子。她想把我教成一个强者吗？我用右手指紧扣着她的左手指，这就是所谓的十指紧扣吗？

她软软的把身子靠在我的身上。“我只想让你多了解你以后要承担的责任。不管你以后娶我还是娶别人都一样，我并不是在给你压力。”

“我知道，其实你根本不需要靠在谁身上，你也能活的很好，但你情愿在我面前当成一个永远想依靠我的小女人。”她把眼睛闭上，柔软的身子更紧的靠着我。她是想告诉我，我是她唯一想依靠的人吗？此刻无声胜有声，太多胍燥的话，不如安静的体会对方的心跳和体温来的有意义。毕竟在寒冷的冬天，需要的是温暖。彼此都能赋予对方的温暖。

没有话语的路程，感觉更快。到崇城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然而黑夜的崇城更加的热闹。车驶过崇城地界的时候。耸立在两边的雕像有些都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灯。崇城好像被大大小小的烟花覆盖住一般。“崇城真的很漂亮，从来没有看过一个小镇这么富有。”

“在广东有很多小镇都比崇城要漂亮，也比崇城富有。”

“谁告诉你的。”

“我爸爸有去过广东进货，跟他朋友聊天的时候我刚好听到的。”

“可我就感觉这里最好。”她看着我。“因为只有这里才有你。”

这时车终于到达车站。车站的街道，等于崇城的市区。来来往往的人似乎比早上更多，每个人脸上都充满过年的喜悦。

“累了吗？”我们走下车的时候她问我。“不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点都不觉得累。”“你回家早点吃药，早点吃饭，早点休息，都玩一整天了。”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她点了点头，往海滨路的方向走去。

我能觉得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跟我说，但她始终都没有说。无论她想说什么我都会理解她，我想要的是她真正的一心为我好，其它的我都无所谓。走到妈妈的店里，店里有不少人在买衣服。我突然看到一大束很漂亮的玫瑰花。

“妈，这是谁的玫瑰花。”“有人送给玉梅的。”

“送给你的？”我看着玉梅。“我已经扔了两束了，懒得再扔。”玉梅脸上露出很得意的表情。“我劝你还是把它扔掉。”

“为什么？”她的表情更加得意，她在得意什么，她以为我也跟别的男人一样为她争风吃醋，不知好歹。“你跟送花给你的人很熟吗？”

“我都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谁？”她的表情让我无来由的感到可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以为会是什么好事。”

“不用说的那么难听吧。”我懒得理她，我现在除了家里人外，眼里就只有小洁一个人。其他的人我管不着，也懒得理那么多。

反正我已经说过了，尽到了一个相识的人的责任，她听不听那是她的事。我转身上楼听小洁的话，马上就吃药，吃饭，然后上床睡觉。管他外面有多热闹。反正外面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醒来的时候四点三十分，外面的天还黑着，但不时能听到鞭炮声。外面的风刮得窗户发出“卡，卡”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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