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嘀，嘀，嘀。”传呼机响了起来。“我是小洁，晚上有空吗？”

“爸爸，我去打个电话。”我说着走到旁边前面一条巷子的小卖部里回电话。“你在那里？”打电话那头传来小洁的声音。

“我跟我爸爸在贴春联。”

“晚上能不能出来，感觉一个人过年好孤单。”

“我晚上要跟我家里人一起去庙里过年。”电话那头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为什么小洁可以为我留在崇城过年而我为什么就不能为她放弃跟家里人一起到庙里过年呢？

“不然，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不跟家里人去庙里过这个年了。”

“你还是去比较好。”

“你不是一个人很孤单吗？”

“现在好一点了。”

“你别骗我了，我能觉得你现在比刚才还要孤单。”我能从她的说话的声音里听到一种很矛盾的、落寞的语调。

“你怕我为了你，失去跟家里人过年的机会是吗？”还是没有声音，但电话始终通着的，不承认也否认，通常而言是默认。

“不然这样，你知道关帝庙在那里吗？”

“不知道。”“从南城门口往里面看，那里有间庙宇就是关帝庙。8点钟左右我跟家人那个时候应该在那个庙里，你在那里等我。”

“那行吗？让你家里人看到就不好了。”“不要紧，应该不会的。如果真的被发现，大不了就干脆让他们知道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行，不行，不行……”她一连说了好几个不行。

“我们不是说过等你大学上了一年级再说的吗？”

“可是我好想看看你，虽然明天就能一起出去玩，但我现在就很想马上看到你。”

“不然我偷偷过去，你不要跟我打招呼。我看看你就行。”

“我觉得我们这样子偷偷摸摸的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实在非常讨厌这偷偷摸摸的样子，连在家里都要像做了贼一样。

“是我以前不懂事，去了那种地方上班。”她的声音很底，好像费力才出说一样。

“我没这种意思，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她那头又不说话了。“那听你的，只要能看到你就行。”

“阿峰，跟谁在打电话呢？打那么久”她好像听到我爸爸的叫声。一下子挂上了电话。“朋友。”我没说什么，拿着剩下的对联，跟在爸爸的后面。

等待是一件非常、非常折磨人的事。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从5点钟到8点的时间有那么的长。时间好像在跟我做对一般。当我在读书的时候总是觉得它过的如此的快，快到呼吸都会觉得相当的急促。当我和小洁一起的时候它就变得更加的快，但当我人生没有目标的时候它过得那么的慢，当我在等小洁的时候就变得更慢。

这是为什么？同样是有目标的人生，为什么读书会变得很快，而等小洁会这么慢呢？我想应该是人生的目标不一样，决定了时间的速度也会不一样。当你的人生需要用很多心思去证明的话，那么你会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当你人生的目标无需证明又能马上得到的话，你将会认为时间过的很慢。就像做事业要花费很多心思和力气去做时，钱来的时候就会觉得很慢，也会相对珍惜。

如果去买股票能赚到钱的话就会觉得来钱很快，又不花什么力气，所以用起来也将会随心所欲。抢劫更快，所以现在报纸总不时的有抢劫的例子。其实在崇城，骑摩托车的抢劫案子已经不是一两次了，甚至是一周几次，一天几次的问题了。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无他，钱来的快，本钱不用太大而已，最多一把刀，一辆摩托车。力气也不用费多少，只要有抢个包的力气就行。

三者相比较而言，做事业毕竟有经验，能从中学到很多人一辈子看书也学不到的经历，学不会的心得。纵使失败，也能从中得到失败的教训，这种教训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也不是金钱可以买得到的。这种教训包括他所接触的事情还有所掌握的人脉。而股票来的钱快得多，所以用起来也就很顺手。钱来的容易，用起来也一定很快。当人不费力气的就能得到的东西，那么他就不一定能在多大的程度上懂得珍惜他拥有的东西。我想酒店里那些菜都没吃几口，就上了一大桌菜的，应该就是钱来的太容易，所以觉得用起来也应该是如此吧。听说炒股有没一两天就能成百万富翁的，有的甚至发财到得了心脏病死了的。

炒股在中国其实跟赌博没有两样，都是能一夜致富的东西。能一夜致富的东西，也必定能一夜败亡。所以炒股也有炒到立刻破产跳楼自杀的。

人只要心态足够好，心脏就不会有问题。自然赢多少，输多少也不会生病或自杀。钱本就生不带来，就注定也不能够带到棺材去享受。只要能重新开始人生，也不外乎就是破财买个教训罢了。

而抢劫却不一样。使用这种手段生存的，也注定他的一生一定与牢狱相连在一起。道理很简单，抢劫犯要是被抓后，不仅身败名裂，还有会很严重的牢狱之灾。即使真有幸运到一次次得手还不会被抓的抢匪，我想天地也会是他们最终的牢房。道理很简单，年轻的时候来钱很容易，花起来就更容易，天天花天酒地，总有一天会老，身体会不行。但花大钱的习惯已经养成，当发觉自己不能从事犯罪的行为和体力，却连一技之长都没有，到时不要说天天花大钱，就算一日三餐都会成问题。一个人如果连一日三餐都成问题，他活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是活地狱，何只是牢狱，牢狱至少还管吃管住。这应该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可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并非某些人所说的迷信论调，而是自然规律论。

《孟子.梁惠王上》有这样的描写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昨而国危矣。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万取千焉，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餍。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

这样的对白真是太大快人心了。不是圣人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孟子对魏惠王很明白的说，讲利益就是在教你亡国。只要讲仁义就行了，何必要讲利益呢？讲仁义的人不会遗弃他的亲人，不会有讲仁义的人会不顾他的君主的。如果社会能做到不遗弃他的亲人，能感受到政府的困难，怎么会不发奋努力，不国富民强呢？

但现在整个中国都在搞经济，以经济为第一，就是以谋取私人利益为第一，而且越能争得到利益的人就越能取的很高的社会地位。

当一个社会只求谋利，而不求道德。那么这种谋利的方式毫无疑问是可怕的。任何东西如果脱离道德的轨道，就会像一辆失控的火车，后果必定不甚设想。国家的经济能摆脱这一规律吗？我想绝对不可能，规律是不随任何人，任何力量而改变的。就像1+1=2一样，任何人，任何力量都无法改变它为3，因为这是规律，失去道德护航的经济发展必然是畸形的。就像1+1大于2一样，从一开始的原始数据就是错的，这就注定后面的整个算术题都将是错误的。

我想起北宋王安石的变法。他作为大宋的宰辅大臣所实施的所有经济政策在目前我们看来几乎都能让普通老百姓受益，但他所任用的那些能干的官员后来大多成为贪官，酷吏。可见他用的经济改革一开始就用1+1大于2的理论为基础，只考虑到官员的能力而不考虑官员的素质。有能力的人没有道德比没有能力有道德的人还可怕。因为有能力做大事的人，做大好事有行，做大坏事会更行，再好的算术题，如果用1+1大于2为理论基础，那么注定无论他的算法多么精妙，逻辑推理多少精彩，最后只能是越精彩错误越大。所以王安石的变法最终失败也在情理之中了，因为他忘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官员的道德。

这就像建房屋，本来打了一个建一层楼地基，却异想天开的一定要建十层楼，就算里面装修的再华丽最终的下场就是倒塌，彻底的倒塌。任何没有基础的东西都难于逃脱这种命运。这不是宿命论，而是基础论。

我的思考来自做一道代数题，前段日子做一道数学题的时候算错了。只因为把一个数据5当成8，虽然后面的运算全是正确的，思路也跟后面正确答案的解析一模一样，但最后的数据是从3变成21万。结果很壮观，21万啊。但没有一个3来得漂亮。因为3才能唯一正确的答案。如果这是真正的考试，毫无疑问，阅卷老师一定会打上一个很壮观的X，分数一定是零。

原因无他，再壮观的数据都没有正确的数据来的实用，仅此而已。同理一个国家失去道德的约束力，无论其经济规模多么的庞大，也总有失控的一天。首先表现出来的必然是社会治安问题。然后是吏治问题。最后是整个国家经济走向彻底的停顿，再严重一点就是国家灭亡。

事情从1+1大于2就已经注定的。我记得我后来把8再改成5，结果等到了3的正确答案。一个国家也一样，如果国家把1+1大于2改成1+1等于2那么这个国家还是有救的。但最重要的是把道德调整好。跟得上经济发展的脚步。我听说“文景之治”的时候国库里面用来穿钱的绳子都烂了。粮仓里面的粮食都发霉了。百官没什么事情做，百姓不用管理，也一样安居乐业。

到了武帝的时候，国家到处征战，不仅把“文景之治”的钱用的一干二净，还不得不卖官，还要让人们用钱来赎罪，以增加财政收入。百官可开始不能闲了，全国就是个大后方，文官不断做事，名目繁多的苛税，但钱还是越来越少。武官到处征伐。战事还是越来越多。终于百姓受不了了。于是全国起义此起彼伏，史料记载国家几乎就像要灭亡一样，农民起义此起彼伏。汉武帝不得已，只好下了史上非常著名且非常罕见的说自己犯了严重错误的诏书《轮台罪己诏》。虽然后来有昭帝和宣帝两位能干的皇帝，但最后在宣帝死后不到60年西汉就亡了。

而最讽刺的是，汉武帝打了一辈子的仗为了灭掉匈奴，最后才在100多年后的汉明帝时才彻底解决。可见道德一沦丧，官就可用钱买，罪就可用钱赎。无论你做的事情是什么天大的事，无论你手下有多少干臣能将。也不免要亡国，不仅亡国，连自己要做的事都要后代来解决。就算精明能干如汉武帝也不免要下《罪已诏》的。我从来不信人没有道德能做出什么样真正的大事。就像我从来不信只能建一层楼的地基能盖十层楼一样。

跟家里人到观音庙上完香，过完年。终于到了8点。家人决定到关帝庙过年。

关帝庙在我眼里是一个极为奇特的庙宇。因为里面的主神是道教的关公，也就是三国的关羽。但旁边却供有观音，佛祖之类的像。而且管理庙宇的也不是道士而是带发修行的尼姑。为什么一个道教的圣地要由一些佛家的出家人来管理呢？

我始终想不明白，但也不敢多问。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样子很好，如果我有异议，只能被当成疯子。虽然我知道自己是对的，但众人皆醉怎么可以让你一人独醒呢？你也只好装着一起醉。如果独醒后果是很严重的。

听说纣王跟身边的人喝酒喝到忘了日期就来问箕子，箕子听后说：“我们的国家将要灭亡了吧。”于是也跟着说不知道。只有比干不知好歹，要去跟纣王讨论讨论。结果纣王就觉得他是个圣人，但又听说圣人的心有七窍，结果把比干的心给要去了。圣人没有了心只好死掉，没有圣人的商朝也就跟着灭亡了。

所幸还有箕子跑到朝鲜去当国王，商朝的列祖列宗在阴间才又有1000多年的饭可吃。所以做人一定要学箕子，不要学比干。因为我还想多活几年。只要心里明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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