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只想见你，不要再说任何一个女人了，再漂亮的女人我都不稀罕。”

只有我才知道自己曾经多少次想在梦里见到她，那怕只是一次。但自从知晓自己得了精神病后，我就再也没有梦过她，仿佛她的存在只是让我知道我得了精神分裂症一般。

但我现在只要小洁，不管她是神，是怪，都跟我没有关系。在我最孤单的时候想梦到她一次，她始终都没有出现。是小洁，她真的在现实生活中帮了我。就算她是真的神仙我也不稀罕。

“这蛋很好吃，你吃吃看。”我决定不再想梦中的事。

“刚才好险，要是你妈上来，一看到那么多零食不就穿帮了吗？还好你饿了。”她剥了一个蛋，露出有点怕的眼神，然后看着我笑了一下。突然外面似乎有人进来。“你大嘴巴，一说我家人来马上来了。”

她拿着蛋，一动都不敢动。“是谁？”

我听了一下脚步声。“好像是我爸爸。”

“那他会不会进来。”

“应该不会。”“呯，呯，呯。”突然爸爸敲打着我的房门。她脸一下变的煞白煞白。紧紧地抓着我的手。“阿峰，出来外面走走，不要老呆在家里看书。”

她眼睛慌乱的看着我，好像在问我怎么办。我用手指摇也摇，让她别出声。

“我在睡觉呢，什么事？”我装着一种被吵醒后很不耐烦的口气说。“喔，那你睡吧。等一下醒来要出去外面走走，不要老闷在房里。”

一会儿传来锁大门的声音。“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说。

“有什么好怕的。”“呵呵，你很狡猾喔，看不出来你很能装的。”她括了一下我的鼻子笑。

“这不是狡猾，是随机应变。知道不？狡猾是形容坏人的词，我是坏人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真的有点困了。”她伸了一下懒腰。“那我们再同床共枕一次。”我像刚才一样把她抱到床上，然后把吃的东西收好。

“你先别上来，我整理一下床。”

“你是不是从来都不叠被子的。”

“没那习惯，反正晚上还要睡。”

“你真不会照顾你自己，被子叠一下，才能把睡觉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废气都弄出去。

不然日积月累，被子会有一种人体的味道，对身体也不好。”她的语气并没有嗔怪我的意思，倒是好像很疼惜我的样子。

“我以后会听你的话，天天叠被子。”“你这里有没有睡衣。”“只有我的睡衣，没有女的。”

“只要是你穿的就可以。”我从衣橱里拿出睡衣递给她。

她似乎根本当我不存在，又或者说，她把我理所当然的看成她本人的一部分。很自然的在我面前换起睡衣。我能看到她身上更显的白晰的皮肤，甚至能看到皮肤上有红色的小血丝管。“宽松了一点。”她轻轻的扯了一下衣服。

“我的睡衣你穿起来当然会觉得宽松了。”她拉着被子钻了进去。“来，睡进来”她拉起另一边的被子对我说。

我也换好了睡衣，拉上被子跟她躺在一起。她偎依进我的怀里。“如果每天都能在你怀里睡，那就好了。”

“如果我去读书，就出去外面租个房子，我天天都想抱着你睡。”“嗯。”她看着我点了点头，露出很开心的笑。“我觉得好困，想睡了。”她闭上眼睛，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那你乖乖的睡吧。”“嗯。”一会儿她就发出很均匀的的呼气声。她睡着了。我轻抚着她的头发。她怎么也会做那种梦。难道不仅心会感应，连做梦也会相互感应吗？可我知道不管是谁也不能把她跟我分开，绝对不能。一定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一定不要。

朦胧之间，我突然感觉自己站在一排高的离奇的大树下。天是红亮红亮的，一点也不耀眼，前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地。我似乎觉得应该有个女孩子站在我的右边，我转过身一看，果然有一个穿着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白色衣服的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站在我身边，看着我。

她嘴角露出一丝丝的微笑。她的表情让人很想亲近她，她是谁？我突然之间觉得这个问题太好笑了。她开心的跟我聊天，我也似乎觉得就是应该这样子跟她聊天才是。突然我觉得脸被人摸了一下，醒了过来。

“你做梦还会笑，像个小孩子。”小洁躺着看着我说。

“你刚才摸了我的脸是吗？”“你睡觉的样子很像小孩子。”我努力的想刚才梦中的女孩子到底是谁。我刚才明明就已经知道她是谁了。怎么会醒来就不知道了呢？

“你信不信这个世界有神仙鬼怪？”

“信，我们那里有流传很多鬼怪故事，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不要信那些东西，这世界根本没有什么神鬼的。全是人想出来的。”我很烦的打断她的话。“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不高兴了。”她脸向下，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我怎么能对她发脾气，我这是怎么了。

“答应我，不要信什么鬼啊，怪的。人信就有，不信就没有，只要我们凭良心做事就行。”我拉着她的手。“我不是在生你的气。孔子说，他也不信鬼怪神力的事。”我搬出孔子来当挡箭牌。其实《论语.述而篇》里写的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并不是“子不信怪力乱神”意思是说孔子对那些怪异的，天生神力的，叛逆犯上作乱的和鬼神之类的事情是从来不说或加于评论的。

这是一种很好的品德，讲怪异的事情会让人心惊战栗，讲天生神力会让人产生盲目的英雄崇拜，讲叛乱的事会使人们的产生燥动，从而影响社会的安定。讲鬼神会让人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从而使心理产生盲目的封建崇拜。很明显孔子是敬畏鬼神的，因此不加于评论的。所以《论语》讲的是不语，而不是不信。但我现在倒很相信有些书上为了奉迎时代的潮流而对孔子的解释是不信。我甚至现在也希望孔子是不信而不是不语。

人在极度慌乱的时候，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答案，有时明知道那个答案是错误的。这是不是另类的掩耳盗铃的做法呢？“好，那我们就不信它。”“你表情严肃的时候跟平常的时候很不一样。”我放开她的手。“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没有，你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吓着我的，你是不是很在意我说的梦。”

我静静的没说什么。“那只是个梦，我说说而已，你不是也说梦里的事是假的吗？还那么认真？”她拉着我的手。“起来了，你看3点多了。”她看了看闹钟。“去洗一下，我们再出去玩，你今天就当放一天假陪我。”

我真的不在乎别人会不会看到我们一起出入。然而她却很执着的一定要打开门确定外面没人，才一前一后的离开家。“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贼的一样。”她看了看我，露出贼贼的笑。

“我很不喜欢种感受，这本来就是我家，怎么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贼。”

“那是你心里觉得自己在做坏事，傻瓜。”她笑得很灿烂。“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

“那是你心里不自觉得的感到自己在做坏事，因为你跟我在一起交往没有让你家里人知道，明白吗？”是这样吗？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又觉得并不完全是这样，那我为什么也会害怕，我自己也说不出来。

“晚上我们还去风景区下的岩石看海不？”

“要，我要跟你看到12点过后。”

“你家里人会担心你的。”

“我晚点打电话给他们就是了。”

“不说这些，现在风景区还关着，我们去渡口看日落，看完后再到街边吃点东西，然后再去风景区。”

“好，就听你的，你不会真的相信有什么世界末日吧，一定要陪我到12点过后。”“我原本也不大相信，总希望有，但现在却非常怕这种事情发生。”

“不会有这种事的，别担心。我这一天会一直陪着你。”不知不觉走到渡口。“你不是说过不喜欢看日落吗？”

“那是以前，跟你在一起，看什么我都喜欢。”日落其实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凄凉。当太阳最后消失在西边的时候她还是很努力的绽放她最后的一线光亮，使天空出现红灿灿的、还依稀能觉得是某一种动物或某一个人物的美丽的晚霞。她静静的坐在我旁边头靠着我的臂膀，安静的看完天空最后一片彩霞消失。

“肚子饿了吗?””有点饿了，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她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吃什么东西都觉得好吃。我以前是不敢吃香菜的，总觉得有一种很怪的味道。但我今天第一次把汤里的香菜全吃了下去。“现在天黑了，风景区应该开放了。”

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到灯塔的岩石上看海，不仅在这里看海，视野会很开阔，并且岩石下面有个小庵叫“静海庵”。我信佛，所以很喜欢去寺里面拜拜。其实佛教严格上讲并不能算是一种宗教。他没有一个主宰一切的神或上帝。

佛教讲任何人都有佛性，任何人都可以成佛。佛教三藏十二部经典从来没有说过佛能主宰一切。相反，他的理论还提到即使是佛也逃不过因果报应的惩罚。佛陀在世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教任何一个人背叛自己的宗教。他的很多跟随者都是外道的信徒。只要是来请教他关于宇宙人生真理的事情，他从来都是很有耐心的一一为他们解说。

很多佛经都有讲到当时印度各种各样宗教的人士，包括当时印度最大的宗教婆罗门教的门徒或大师都向他请教过，他的一些大弟子有些就是外道人物。从某种意义上讲，佛当时的行为相当接近孔子。听说以前教书先生的私塾里总要在讲堂上方放一尊孔子的像，还要立一块牌上面写“大成至圣先师”之类的尊称。以前的寺也是一样，里面不仅要有佛的像，还总有会讲经的和尚，给人解答难题。

听说以前考一个和尚是很难很难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谁都可以建寺，里面只要会忏文不一定需要会讲经的都可以是和尚了。这也许是佛教好好的从一个佛的教育变成崇拜佛的宗教的原因吧。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寺里面求发财，求平安呢？佛在《金刚经》讲的很明白，“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又说“而无有一众生实灭渡者。”佛只教人趋吉避凶的方法，成佛做圣的真理。并没有真的能发什么大神通能让人立刻发大财的。就算现在让你发了财，财不是你的，你也享用不了。不仅享用不了，还会折寿。

佛所教的无非就是因果之类的事。有因有果，无因无果。难道烧一把香，烧些纸钱佛就给让你发大财，保平安。那佛岂不是比做保险的还不如。

人真的是太无知了，佛陀教给人认识自己本来的面目是以生俱来的性德，自在圆满的功德，无量无边的智慧这才是佛的本意。同孔子在《论语》中所说的“人之初，性本善。”大体是相同的。

我虽然知道这些道理，但要是像佛陀所说的把一切烦恼都放下，所有执着都放下，所有分别心都放下，去除一切妄想。我试问自己还做不到。最少我放不下我妈，放不下小洁，也放不下自己要成为一个正常人的渴望。

我看着那些求发大财，求平安却还天天开口骂人，坏事干尽的男女总不免觉得相当的好笑。佛的教诲，就是在这些人的拜拜求求中变成宗教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培柳柳成荫。”我想如果佛陀有灵，一定会无言以对的。把佛的教育变成为佛的宗教这本身就是对佛陀最大的不敬，怎么还有可能点点香，烧烧纸钱就能求到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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