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心病

那儿的天气变得很快，当他们需要早到半个小时学校从而早读的时候，大家的睡眠就难免少了些。

这样的日子过下去，身体也是容易过垮的，所以受风着凉了的话，人生病就更严重些。

徐晓易感冒了，是在那个初秋。

班里已经有人有戴上口罩了，不过尹琪好像毫不在乎似的，他很淘，尤其是有的时候说话嘴上也没什么把门的，直来直去不是很讨喜。

徐的好闺蜜，叫杨艺，也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徐生了病，上课的时候是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地趴在桌子上。偶尔捡起笔来动手写一写罢了。

杨艺每节课下课都会去给她倒热水，陪她说说话，聊聊天，抒发一下心中的烦闷。起初柳云哲不解，一个小感冒为什么要这样？不过他很快就有答案了。

鼓起勇气，他下午就去问了杨艺。

“徐晓易怎么了，我感觉一个感冒不会这样。”

“她来例假了。”杨艺小声说。

“尹琪之前还对她很好呢。现在都不知道关心她一下。”说着她往尹琪那边扫了一眼，带有鄙夷的神色。

柳云哲心里突然五味杂陈，他不知道杨艺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有机会。

“你下课好好照顾她一下，我下课不能老去。”她很自然地说道。

柳云哲大概是明白她的意思了。

课下他去楼下小卖铺买了些暖贴，在徐晓易还在安睡的时候放在她旁边，还带了一瓶水。毕竟学校里面几乎没有能接热水的地方。

那天天很阴，整个空气是比较淡然的。他在关注着徐晓艺的情况的同时，偶尔也盯着尹琪的一举一动。

尹琪就像没事人一样笑着乐着，做自己的一切事情。

“或许是不是咱们大家都想多了？”柳云哲对于嘉说。

于嘉还是不这么认为，“谁想的都没错，反正他这么干不像能负责任的人。你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就行。”他再次提醒道。

柳云哲思索片刻，好像有了什么计划。

那天他每次经过她桌旁都要看一眼，整个人完全是无精打采的状态，看起来就像生过一场大病一样。

后来倒数第二节课，她甚至在课上突然跑了出去，弯着腰，想必是出什么事情了，这也大概是能猜得到的。

尹琪到那为止是仍然没有任何反应的，他只是盯着黑板看，学他自己的。

柳云哲心里充满担心，看到她不痛快，他自己也不会痛快，而且在很多时候甚至更加不痛快。

直到快要放学，他才试着去问问，“有好点了嘛。”

“还行，很疼。”她捂着肚子，背上书包便往外走。

柳云哲叹了一口气，没有再问什么别的。

那一个星期，她的状态都很差，有天班主任发飙，把一小半班里的人都搞到后面站着去了，那其中也包括她在内。

不过那天柳幸免于难，他看到徐晓易在和班主任说明自己的身体情况之后仍然不能得到回去坐着的权利，就在上课的时候，她轻轻流了泪。

这还是杨艺给他提了醒，做个手势让他往后看。

果然，杨艺也是知道他的心思的。

徐晓易有跟柳云哲对上眼，满脸委屈地看着她，十分可怜地曲着一条腿，身体靠着班级后面的储物柜上。一手托着有厚度的书，另一手拿着笔垫着那书在写字。时不时向黑板看一眼两眼的。

班主任，包括整个学校对早恋抓得也很严，柳云哲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过下了课，他还是拿着湿巾和自己写好的安慰小纸条去送给了她，上面还画了一个可爱的小人。

再转眼看回去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没有原先的泪痕了。

反观尹琪，仍然不为所动。这让柳云哲明白尹是无法承担起这个责任的，倘若真的叫他得了手，那才是前所未有的灾难。

“话说你俩怎么样了？”于嘉几乎每天都旁敲侧击地问一问柳云哲关于他的情况。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他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不知道尹琪是怎么想的，他之前不是对她很热情吗？花了那么多钱，现在怎么一点也不关心？”

“怎么？”于嘉笑道，“你还真希望他关心徐晓易啊。现在不是对你很有利啊！”

这样一说来，柳云哲反倒心里痛快了些。

那段时间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里班级里的交集很紧缩，也正是在那段时间，徐晓易的例假一过，尹琪便有的没的凑上来跟她说起话来了。

恨的他牙根痒，这是柳云哲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于是他又开始分出时间来写自己的第三本小说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无情的写作机器，每一本小说都承载着他的努力与她的评价，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真正的进展。

“以后我们就这么称呼吧。”后来徐晓易写着小哥哥和小姐姐的纸条说。

柳云哲欣然答应，不过后来他也意识到这称呼他不是很能接受，毕竟听起来还是蛮幼稚的。

“要不，你还是叫我先生吧。”他说。

“嗯？先生？那你叫我什么呢？”徐晓易笑而不语。

“我不知道啊。”柳云哲略显羞涩地说。“先生对应的好像是夫人诶。”他不再继续说下去。

“呃……”徐晓易沉默了片刻。

那段对话被其它事情打断了，似乎是上课铃。

隔了许久后，柳云哲才又鼓起勇气来问她对那个称呼考虑得怎么样了。

“就按你说的办吧……”她答道。

“那么你是答应了！”柳云哲十分开心，不过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她微微点点头，“是这样的，柳先生。”

“徐夫人，不错，徐夫人。”他一遍遍重复着。

那段时光也是他从上学到现在最美好的时光了吧。那段时间好像柳云哲写作业和考试的动力都多得多了。他们自那起边学边聊天，传传纸条，书写着每天身边发生的趣闻轶事和自己想说的一些话。

不过，一直没有人捅破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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