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旧地重游 众英雄再历生死 二十一

七魄之中，有魄曰伏矢。

何为伏矢？伏者，隐而控，其性近地魂；矢者，失而正，其性近天魂。

是以这伏矢之魄，其性最接近于三魂。

既然最接近三魂，在白袍缺魂而又浑身精气充盈之下，冥冥中自有天机使然，令这伏矢之魄吸得更多天地之气，终得质变，其潜能被触发！

伏矢之魄的外征，便是人的第六感，世人皆有，只是有强有弱。

此魄强者，蒙眼塞耳可避刀枪，赤手空拳可捉矢箭。

伏矢有此异能，皆因此魄性近魂，有控气之能。

这白袍每日吸饱了气，初时便只是疾走耗气，待得伏矢之魄被激发之后，他便开始以魄控气，下意识之下凝气为物，造了这许多花草蛇虫出来。

至于它为何只造蛇蟒和雪菊，定是因为此二物在它孩童时期最为常见，或对它的童年有特殊意义，因此才造了出来；

而之所以造的是孩童时期的常见物，乃是因为人在未成年时，魂不成形，多以魄为感，来接触世界，故以魄造物，必以童年为基；

却又为何草无根、蛇无心？

世人见蛇：唯见其表，不见其内；唯见其简，不见其繁；

是以常人思蛇，但知其‘形长、内空、七寸弱’，其他皆不知；

白袍之魄亦然！

而气随魄走，凝而成形得所思之物；

随着所造之蛇愈多，众蛇便化而为气，隐于洞内养气凝形；

每日巳时出来，便如白袍最初时一般，在那里疾走耗气，日久便磨了一块平台出来；

而那一片雪菊，亦是白袍所思之物聚气凝形所得，只是唯知其花叶，不知其根而已。

这便是无心之蛇和无根之草的来历！”

天水说完，众皆不语。

俞家兄妹虽在十几年前见识过了恶鬼神树，但听了此等匪夷所思之事，仍是难以坦然接受。

良久之后，三妹说道：

“阴阳之说，我本也自觉知道些，如今看来简直是一无所知！不想其中竟如此繁杂！

只是还有一事不明，请教沐大哥，你是如何发现这秘密的？记得你说是在收那条金蛇进包裹时才悟到的，却是为何？”

天水说道：“我初时也是一团乱麻，弄不清这群蛇的来历；

后来见了那片无根草，有了些眉目，想到那些蛇定也有古怪，于是便去查证。

随后虽然证实了我的想法，却也是更加迷惑，直到我见了那条金蛇。

那金蛇因为外皮刀枪不入，被七妹从嘴里打进去一镖，才要了它的命！

我自是知道金蛇便是西域独产的黄金眼镜蛇，在收它入包裹时才猛地想起来：此蛇怎会真的刀枪不入？

这黄金眼镜蛇产于西域极远之地，中原从不曾见野生，我也是机缘之下有幸在西域‘万毒大会’上见过一次。

正因为我中原地区没有，又加之此蛇遍体金黄，以我中原文化观之，极有蛇中之王的威严之相，因此中原地区对于此蛇的传说越来越离谱，最后竟说它刀枪不入、水火不浸！

其实哪有这样厉害！

我在‘万毒大会’上所见的并非如此，它只不过是毒性极猛且好斗，加之鳞甲比一般蛇硬些而已，但是再硬也是血肉之躯，稍有刚性的刀剑便可斩之。

而且在它的原产地，这种蛇也并非神秘之物，捕猎之人只用开山斧或是镰刀便可杀了它，然后用它来炼制药酒，最是强筋壮骨。

我初时便怀疑这些蛇蟒的出现与白袍有关，影影绰绰有些眉目，却抓不住要点；眼见得这黄金眼镜蛇竟是刀枪不入，与真蛇大相径庭，却与传说中的金蛇惊人的相似，一下想通了此事：

这白袍道行虽强，却也只是在童年时期听闻过此蛇，凭着只言片语，竟臆想着造了这怪物出来。

由此我更是想到，蛇蟒既然没有五脏六腑，便不会进食，必是与白袍一般吞气为生。

普通蟒蛇被五彩斑斓镇妖石迷惑，认定小八是食物而护食，时机到时便抢食；

那这群怪蛇既不进食，则必是视小八为养气之源，时机到时必摄取其气！

气散神必乱，小八一旦被乱了神，后果就危险了。

想到此处我才大叫‘小八拔刀’往外跑。

其实我若晚到一步，小八也不会坠崖，在小八坠崖的最后关头，必然会被那条巨无霸当做天地之气吞掉。”

天水讲到此，众人皆惊异，三妹道：“此事高深莫测！沐大哥竟仅凭一条金蛇便推断出这些不可思议之事，实在是令人不得不佩服！”

众人皆附和点头，天水摆手曰：“几位当家客气了，大家皆有手段，却是各有千秋，对诸位我也是佩服得紧！所谓隔行如隔山，仅此而已，没那么神秘！

众人说话时，七妹一直忙于观察小八，无心参与其中，如今见小八喝药后至今一动不动，不禁有些心焦起来，说道：“真的便如沐大哥所说，睡几天便会好了吗？”

天水闻言，略有迟疑，缓缓回道：“适才在崖顶，我并非有意隐瞒与你，只是事情紧急，不便过多细说，其实……”

天水说到此，欲言又止，思索片刻才又说道：“其实小八目前状况，并无外伤，亦无内伤，但能不能醒，多长时间会醒，并非取决于外，而是取决于内，只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七妹一听大惊，脸色苍白，问道：“他既内外无伤，何至于此？我适才检查，发现他全身伤疤都不见了，就连双手小指竟也都长了出来，这是好事是坏事？难道你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看他自生自灭吗？”

七妹情急之下，话语之间已是不讲究措辞，不过姐弟情深，天水自然也不会在乎，黯然道：“八弟之病在神不在体，非汤药可及！唯己心自解！”

七妹问：“奈何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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