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旧地重游 众英雄再历生死 二十

天水见飞刀未中，懊悔不已，虽想再试一把，只是背囊虽在身边，却再无利器可用，只能盼这巨蟒尽快脱力而死。

奈何那巨蟒极是坚韧，虽眼见得已是重伤，却仍苦苦支撑，要拉那巨无霸上来。

天水一时间有些绝望，却又觉得就此放弃对不住小八，便高声唤道：“八弟可在！若你能醒来，便斩了这巨蟒，留自己一条命在！若不能醒，我们便同赴黄泉！虽说我不怕死，你也英雄好汉，却总觉得对你七姐不住！”

天水话说到此，俞三妹苦笑道：“沐大哥实在义气，自己命就要丢了，还担心对七妹不住，若真的大家阴阳相隔，我只恨自己没下去相助！愧对大哥和沐大哥！”

俞老四也叫道：“沐大哥竟是如此义薄云天！危急关头还担心对不住朋友！”

天水道：“各位谬赞，冥冥中自有天意在，我当时若只想自己，怕是永处庐山之中而不得解了！倒正是因为我想起了对不住七当家，才破了这局！”

天水自是知道众人不解其意，于是接着解释道：“我之所以自觉对不住七当家，乃是因为七当家上去之前，告诫小八：‘一切听沐大哥安排’！小八因此唯我命是从，我却引得小八将命丢了！

又想到当时七当家带了小八，面对白袍和那群怪蛇，做了多少拼杀，才护了小八周全；我却只面对五条巨蟒，竟令小八命丧蛇口，想来极是无颜面对！一时间竟盼着自己先于小八丧命，也算是有个交代。”

说到这里，天水松了口气，缓声说道：“这些念头说起来极复杂，但其实在我脑中只是一瞬间的事，却引我出了迷局，思绪忽然之间跳出了庐山，想到了一件事。

我先是惊疑，后是惊异，再后来是惊喜，随即手入背囊，取了那灭蛇药出来，以左手中指指甲盖挑了一撮起来，借着洞内怪风盘旋之势，瞅准时机一下弹出，将那药弹在了巨蟒身上！

我那灭蛇药极是有效，便是这巨蟒，也经不得一指甲盖的药，只见它抽搐几下，便瘫软下来，浑身一松，蛇尾那钩儿便耷拉下去，巨无霸也是随即掉落峡谷之中！”

那俞老四听了，惊奇道：“沐大哥总说身处庐山之内，看不清局势，可是说自己一开始竟是忘了背囊之中有灭蛇药了吗？沐大哥你怎会如此糊涂？！”

天水摇头道：“这我怎会忘了，这是我吃饭的本事！”

三妹有些恍然，说道：“我刚刚有些明白，莫说沐大哥生死关头有身处庐山之感，便是此时我等心平气和，也未能识得庐山真面目！

初闻你与小八交代：你有灭蛇之药，灭群蟒只在举手之间！但后来你却弃之不用，用的全是江湖打杀手段，想来必定是你发现那些蛇药用之无功！而之所以无功，便是因为这些蛇不同其它的蛇，竟都是一些没有五脏六腑的肉管！

直到最后这条巨蟒，它被你无意中开膛破肚，竟流出五脏六腑来，可惜你当时内心已彻底放弃了使药的念头，眼见它五脏流出却没意识到异常。

直到你万念俱灰，回想起七妹八弟屠蛇之事，才突然意识到这条巨蟒竟有别于其他怪蛇，那蛇药十有八九便可起作用！因此才取了蛇药灭蛇，不知我说的可有道理？”

三妹说完，俞老四苦笑道：“二哥没在，我倒成了最糊涂的了，确实如此！这最后一条巨蟒，‘腹中流出五脏六腑来’，沐大哥刚刚说得明白，我竟没有觉出异常，果真是庐山遮目！”

天水说道：“四当家莫要自谦，我当时也一样未能想到这点，所幸天意不亡我等兄妹五人。

我最终意识到这条巨蟒竟有五脏六腑，心中一喜，自觉蛇药必定有效，便取了蛇药出来，果不其然便灭了巨蟒。

只是欣喜之余，回想此事之怪异，竟把我惊得一时间恍惚起来，以为自己刚刚全是幻觉！直到检查另两条蟒尸，才确定一路行来眼见皆为事实！”

众人听完，也都是心中纳闷：这群巨蟒全是没心没肺之物就够令人震惊了，却偏偏又出来一个五脏俱全的！

于是俞老四就把心中疑问问了出来，天水苦笑道：“群蛇皆无五脏六腑，本就令人想不通，却又出来一条五脏俱全的，就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天水缓了缓又说道：“诸位当家，我当时震惊的却并非此事，只因此事虽怪，却尚可说是：天机造物，贵在有变！”

众人一听，都更是奇怪，心道还能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震惊的事？便算是天机造物，却偏有如此巧合之事？一群蛇蟒全无心肝，偏只最后一条心肝俱全？

可此刻天水竟卖起了关子，话题一转说道：“诸位当家如何不问这些无根之草木、无心之巨蟒是怎么来的？”

俞三妹说道：“早就想问，只是听得心惊肉跳，哪来得及，想来倒是应该先问问这些无根草和无心蛇到底是来自何处，才能知道这后面的怪事怪在何处了，还请沐大哥讲来！”

天水道：“三当家当时所述：这白袍三魂离体之前，施了小五行中的最后一项绝技，便是那‘椿’字诀！由此才将三魂暂寄在阿槐尸身之上。

在这之前，我对白袍的小五行之技，只不过是略知一二而已，对这‘椿’字诀，只知道是‘万物向生’的口诀，多是在疗伤时才用。

这白袍三魂离体之后，留下那具尸身，却是依然手捏‘椿’字诀；而大家给他喂下的‘聚魂滞魄丹’，亦是生发之药；七妹八弟无意间给他寻得安身之处，竟也是绝佳的藏风聚气之所！

有这三者合一，白袍在此地极是得势，这十一年间日日吸取天地之气，竟使得自己这无魂之躯的能量还强于失魂之前。

只是毕竟是血肉之躯，身体容量有限，何况又失了三魂，是以再强也不过是艘无舵顺风船！

这白袍每日吸得是精气充盈，膨胀欲爆，却又无可施为，只得气满则起身，在这洞内乱走，直走到精气耗尽，便再回去打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此良久之后，身体终起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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