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旧地重游 众英雄再历生死 十三

这天水自幼学医，名门家传，又加之自己悟性极高，说句托大的话：凡与医药有关者，便是只有少许关联，也能识得七七八八，更别说这解蛇毒本就是医者分内之事，是以识得各地毒蛇自也不在话下。

却说小八听得此话，一时茫然，说道：“这些蛇竟非广西所有，却不知怎会到得这广西山洞之内的？难不成是飞来的？”

天水闻言，心内一动，接道：“我刚刚之所以欲言又止，便是因为我想不通此事的症结出在哪里，不知如何给兄弟分析此事。

现如今看来，兄弟说是飞来的，倒有些道理！否则这千里路遥，百丈崖高，如何能进得这山洞？

若说是有人运来的，且不说难如登天，便是有心人故意为之，又怎会将白袍尸身仍留于此？”

小八见沐大哥竟也是一头雾水，一时无措道：“识不破这群蛇的秘密，便不能解了这巨蟒之围，我实不忍心杀之，如之奈何？”

天水说道：“如今看来，这蛇群背后似有极大隐情，且必定与白袍有极大关系！只要解了这隐情，破解巨蟒之围只是顺手的事。便是隐情实在无解，事到急时我有的是办法为你解围，兄弟无须担心。”

小八问道：“若与白袍有关，我们何不看一下当年放置白袍的地方有何异常之处？”

天水点头赞道：“兄弟思虑清楚，我也正有此意！”

于是二人便往回返，轻车熟路，很快便来到了白袍安放之处。

当年之所以将白袍放在这里，是因为此处凹入一侧山壁之中，且山壁上又凸了一堵石墙出来，便似一个独立小院一般，背风一侧只觉微风拂面，正是动中取静的藏风聚气之所。

这片‘小院落’此刻在强光照射下，地面竟是一片温润的暗绿色，天水弯腰以手抚摸，触手处竟是草叶抚手之感，一时大惊。

天水立即蹲在地上，把眼凑上去细瞧，一片绿色草叶之中竟有星星点点的黄色藏于其中，视之竟是含苞待放，一时呆在当地，半晌无语。

五丈外站立的小八虽看不真切，却也看出这竟是一片草地，惊道：“十一年前，此处地面是整块的巨石，连点缝隙都没有，怎的如今就长了一片草出来？”

天水闻之点头道：“此处偏于一隅，我们刚刚探洞时一心想去洞底，走过时并未注意这边；不过你与七姐此次入洞，旨在找那白袍，不可能不寻此处，竟也未见异常？

若是如此的话，难道这草是近一个时辰刚刚长出来的？只是竟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想来极是不可思议！”

小八接道：“两个时辰前，我与七姐进洞，心思只在那白袍身上，散光漫射下，见此处并无白袍身影，便一下紧张起来，注意力更是高度集中在寻那白袍上，当时此处有无其他异常，其实根本未加注意。

现在想来，便是当时就是现在的状况，我们也未必会发现！”

天水点头，心道这确实在情理之中，那如此看来，这片草地定是早就存在了，只是这整块岩石之上，无水无土无种子，如何便长出草来？

想到此处，天水伸手将背囊之中的采药铲取了出来，在那草地边缘处紧贴地面铲了进去，然后小心地往上一掀，露出了下面的石头地面，天水脸贴地面，顺光去瞧了半晌，又换了几个地方去铲开看了，看完却不说话，竟顺势坐在地上发起呆来。

小八见了不敢打扰，又不能近前来，一时间抓耳挠腮心焦起来。

这天水发了半天呆，猛地似是想起来了什么，起身往洞里面走，并叫小八转身照亮。

小八依言转身时，天水却忽又改变了主意，竟叫小八去洞口等自己，同时告诉他，自己一炷香的时间内必会与他汇合，若其间巨蟒攻击他，务必不要手软，直接斩杀！

否则就是对不起父母兄姐！

至于此举详情，等会儿见面时自会告知与他。

这小八对沐大哥已是拜服得五体投地，自是言听计从，虽被蒙在鼓里，心有不甘，却还是依了大哥的话，乖乖去了洞口。

小八到了洞口，孤身一人被几只巨蟒围在当间，又想到沐大哥说的，一旦巨蟒认为外部威胁解除，一炷香后便会开始互相抢食，不免有些不安。

此刻只剩自己与巨蟒，在巨蟒看来，可不就是外部威胁解除了；

而它们所抢的食，那便是自己了！

若事到临头时，自己如何抉择？

坦然受之以报恩？还手反杀以保命？

小八一时思绪混乱，意动神摇起来，恍惚间竟起了无明心魔，耳中满是混乱的争吵之声：

一个声音说道：“吾乃人之起，身承父母，神承天地，自此之外，再无所困，若有敢乱我神，灭我身者，杀无赦！杀杀杀！”

第二个声音接道：“吾乃人之终，死便是生，生便是死，试问：救便是恩不救是仇？死便是去生便是留？是便是是否便是否？世事无对错，天地有因果！唯缘可随！心不可随！”

第三个声音却道：“吾乃人之需，救汝命者恩如父母，汝必以礼待之！若有违，天地不容！君法不恕！亲朋共弃！”

那小八一时脑中混乱，双眼呆滞，口中念叨：“一了百了，方得清净！”竟是缓步走向洞口边缘！

再说那洞中的天水，待小八一走，便取了火折子出来，甩手点着了，举着一直往里走，一直走到最大的那堆蛇尸跟前才停下，接着蹲下来去捡看那些被斩断成两截的蛇尸，越看速度越快，接连看了十几条，边看边口中发出各种怪声，似是冷笑，又似是惊疑。

随即又掏出那采药铲，左手举火折子，右手持采药铲，专捡被击打七寸而死的尸身完整的蛇，举铲便砍蛇腹，竟也是一连砍了十几条。

那采药铲虽非兵器，却也是好钢打造，且锋口极利，只一下便将蛇尸一断为二。

鲜血迸溅之间天水也不顾及，又将一段段蛇尸举在眼前看，竟如着魔一般，发出咯咯怪笑。

笑声中神情一凛，起身便往洞外奔去，边奔边大呼：“八弟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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