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秋意浓 归途孤人行 四

天水追问原由，师叔道：“人有七魄，我只不过尸狗逆反而已，若加入其他六魄逆反之人的血，岂不是药力又翻了不知多少番？只是这一百四十人的阴阳逆血，如何寻得完整？！”

天水急道：“师叔休恼，带我收拾停当，便走遍天涯海角，也配齐了它，自此不让同门以命搏鬼！”

师叔苦笑道：“缺魄、魂之人，多为天生，表象显露，仍需耗时数载寻得齐全；逆魄之人，只因后天损伤，万万人中无一，或者根本没有也说不定，如何随意寻得？”

天水却是一脸坚决道：“敢请师叔示下辨识之法，让侄儿尽余生去寻，也只为下一个屃王现世时，同门不遭屠戮！”

师叔看侄儿如此，也是一脸肃容道：“辨识之法没有。便如我，虽深受其害，却表象正常，不过是辛苦自知，我若不说，你如何晓得？”

天水脸上忽然现出一些笑意，却是一闪而逝，随即说道：“敢问师叔可经常照镜子？”

师叔笑道：“吾非妇人，偶尔一照而已。”

天水道：“这就是了，小侄有一言，有唐突师叔之处，敢请师叔莫怪。”

师叔大笑：“讲来讲来。”

天水道：“家父之前给我和大哥讲述师叔往事时，曾有一句打趣的话，说同门笑称师叔为‘假钟馗’，其意是指师叔相貌丑陋，面似钟馗，不知师叔可听过？”

师叔笑道：“如何不知，前面一个‘假’字，是说我丑似钟馗，却无钟馗之能。”

天水忙起身道：“师叔说笑，那钟馗非我櫆门中人，只是天生异禀，并无可比之处，我所说的，只是师叔相貌。”

师叔笑着示意无妨，摆手让天水接着说。天水接道：“敢请师叔去镜子前照一下自己相貌。”

师叔见天水说的郑重，便起身走到隔壁屋子，翻找了半天找出来一只琉璃铜镜来，踱步到烛边细细照起来，半晌才说：“看不出端倪，你倒说说看。”

天水道：“师叔对‘假钟馗’这个称呼有何见解？”

师叔不禁笑起来，说道：“我本不在意相貌，所以从未仔细端量自己，即便别人说我丑，也只是一笑置之未放在心上。如今来看，丑是丑了，说我丑的像钟馗，有点冤枉我了。”

天水道：“先请师叔赎罪。家父说起时，却并不觉得师叔受冤枉，我们自小与师叔相处，其实也是觉得师叔奇丑无比。只是师叔隐退后见得少了，见面也从未细细端量师叔样貌，这次回来再见师叔，却觉得师叔样貌柔和了许多，或者叫、叫…”

“小子但说无妨！”师叔说道。

“我觉得…更接近女人，胡子也稀疏的紧，不及原来一半稠密。”天水说道。

“老夫今年整七十岁了，不光天天掉胡子，连头发也掉了不少，这有何怪哉？”师叔道。

天水正色道：“师叔您老人家身居庐山，难免遮眼。师叔自然清楚，七魄之中，除秽、雀阴两魄是根基；众生以生存为本，是故进食第一，所谓鸟为食亡；然有生便有死，众生贪生，便逐永生，当然是逐不得，于是便退而求其次，以繁衍变相求永生，是故繁衍第二；小侄以为，所谓逆魄，除了该魄自身功能逆反，也必会影响人之本源。我观察师叔进食，似无异样；再端详师叔相貌，却发现似有变化，此所谓阳逆为阴，不知师叔认可否？”

师叔大惊失色，沉默许久不言，显是在自思这多年病症，最后点头道：“小子说的是。”

天水道：“此影响也许会大，也许会小，但就多年来师叔病势发展看之，应只是略微影响，并无大碍，师叔暂可心安。然影响虽小，却表征于外，我自可依此寻找那逆魄之人！师叔感觉此想法可行否？”

师叔大惊之后，转为欣喜，说道：“师兄有朝一日归来，见到你如此青出于蓝，定是好生安慰。哈哈哈，我算是给师兄抢了个徒弟过来，想不到竟如此出息。我二十多年未替櫆门出力，今日也算补偿了一回，便是变成那美娇娘，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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