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深山走访

第六章 深山走访

客车摇晃着驶向雾山镇。通过三个多小时的行驶，李云昊远远看见前方一片迷雾。

只听驾驶员说道：“前面就到雾山镇了，这一带雾气很大，为了大家的安全，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随意走动。”

二十分钟以后，客车驶进了雾山镇车站。

李云昊下车来，打量这个车站：车站不大，候车室很简陋，几根方形的青砖柱子撑着一片青瓦房，四周敞开着，一排排用木板搭建的凳子上，坐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紧邻候车室是一排小平房，售票窗口开在候车室内，以便于乘客购票。候车室外，是停放汽车的土坝子，坝子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此时的迷雾不是很大，一百米以内基本能看清人的轮廓。

镇子的入口处，一个石牌坊赫然耸立在眼前，石牌坊上，《雾山镇》三个字格外醒目。雾山镇地处西南大山脚下，整个小镇只有一条弯曲的主街，纵横交错的小巷，将小镇编织成了一张四通八达的网。小镇的街道很窄，全都由凹凸不平的青石板铺成，房屋为清一色的木屋、小青瓦，一看就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镇。由于街道很窄，所以公路只能从小镇东边的山脚穿过。

听客车驾驶员介绍说，雾山镇常年雾气弥漫，这种独特的气候环境吸引了不少游客，游客来这里主要看雾，看古镇的古老建筑，特别是周末和节假日，这里人头攒动，很多农家乐生意爆满。如果遇上赶场天，更是热闹非凡。

李云昊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个古镇：街道两旁，有很多卖旅游用品的商店，也有卖竹子编制的箩筐、箢篼、背篼、锅刷以及没有上油漆的木制用品，偶尔也能看见馆子和茶楼。

李云昊走向街边一位喝茶的老者，问道：“请问大爷，这小镇咋这么冷清啊？”

老者约六十来岁，干瘦的脸上，闪烁着一双睿智的眼睛。他瞟了一眼李云昊，问道：“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

“嗯！我刚到这里。”

老者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揭开杯盖，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末，喝了一口茶水，再慢慢放回茶桌上，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我们这个小镇很偏僻，由于雾气大，所以叫雾山镇，一年有好几个月都笼罩在雾气中。我们这里交通闭塞，前几年才修了一条国道线从这里经过。平日里，镇上的人很少，只有周末和节假日，或者赶场的时候，人气才会旺盛。听说近段时间闹流感，来这里的人少了，街上就显得很冷清。”

李云昊点点头，继续问：“请问去林茂乡从什么地方走哇？”

老者指了指云雾缭绕的大山说：“你从这里出去，走到场口，那里有一条通往林茂乡的乡村公路，沿着这条公路直接上山，在半山腰进沟，再走十多里路，就是林茂乡。这条路只通到林茂乡乡政府，再往前走，就没有公路了。”

李云昊心想：这龙彪咋住在这山旮旯里呀？住这山旮旯的人，一般都比较贫穷，他哪里来的金条啊？

“哦……谢谢大爷！”

谢过老者，李云昊在小镇找了一家饭馆，吃了午饭，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踏上了进山的道路。刚走到半山腰，一个骑摩托车的小伙子追了上来，问道：“坐摩托车吗？”

李云昊想：这山里人还真会挣钱，进山的路不通汽车，就用摩托车来载人赚钱。于是问道：“去乡政府多少钱？”

“20元！”小伙子回答干脆，一副没有讲价还价的余地。

李云昊想了想，这价钱还算公道，于是点点头说：“行！就20元，走吧！”说完，一抬脚，一屁股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摩托车在陡峭的水泥公路上嚎叫着、颠簸着驶进了深山。

李云昊问道：“小伙子，你知道龙家村怎么走吗？”

“你说啥？龙家村？你去龙家村找什么人吗？”那小伙子看来很热情，主动和李云昊搭讪起来。

“我找龙家村的龙彪，你认识吗？”

“啥？龙彪？你找龙彪干啥子？”小伙子放慢了车速，扭头警惕地看了李云昊一眼。

“没有啥？就是向他了解一些事情。”

“你是干啥子的？”

“我叫李云昊，是西南地质大学的学生，龙彪曾经到我们学校来办事儿，听说他住在这大山里，我是来向他了解这里的地质结构，看有没有可以勘探的矿藏。”李云昊瞎编了一通谎话，目的是要打消对方的疑虑。

“哦……原来是这样。我告诉你吧！我叫龙海波，是龙彪的儿子，我父亲前不久去过你们学校，听他回来说，你们的一位教授态度很好，帮他化验了一件东西，还不收费。”

“对，那是我的老师陈南棣教授，这次就是他派我来的。”

“真的？”龙海波惊奇不已，说：“既然你碰见我，说明咱们有缘分，走，直接去我家吧！”

“行，走吧！”李云昊高兴不已，真没有想到，这路上居然碰见了龙彪的儿子。

摩托车驶过乡政府，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山路。这条路很烂、也很危险。行进到一段路程，无法继续前进，李云昊只有下车来徒步行走，龙海波推着摩托车前行。

“你刚才看到的是一条通往乡政府的乡道，这条乡道很窄，只能通过一辆汽车，所以，遇到两辆汽车交汇时，都要等到一个稍寛一点儿的路面，才能错车。过了乡政府，这条路就断道了，只有一条便道，我打算抽时间把这里的道路修缮一下，不然，每次到这里都要下车来推着走。”龙海波一边走，一边喘着粗气说。

森林越来越茂密，抬头望去，看不见一丝阳光，这里虽然属于云雾山脉，但是比起雾山镇来，浓雾要少许多，如果没有树木遮挡，偶尔还能看见阳光。穿过密林，眼前一下亮堂起来。只见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坐落着一排排青瓦房，看上去有十来户人家，房前屋后是一片片开阔的田地。

李云昊感觉这里就像一个世外桃源：阳光灿烂，布谷声声，柳条丝丝，到处都开满了鲜艳的映山红、桃花、杏花、梨花、李花、油菜花、苕子花、胡豆花，一片红，一片白，一片黄，一片紫。蜜蜂在花丛中忙碌着，蝴蝶跟着翩翩起舞。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叮咚着绕过村庄，流入前面那口明晃晃的水塘，再从水塘的一个出水口流出，形成一个新的小溪。一群白色的、黑色的、麻黄色的山羊在山坡上啃食青草，脖子上系着的铃铛，不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那些水牛、黄牛，有的在田里劳作，有的在田坎上、山坡里摇着尾巴，啃食着鲜新的牧草。一切显得那样原始，那样祥和，那样自然。

“啊！太美了，与雾山镇比起来，简直是两重天。”李云昊拍了拍龙海波：“小伙子，你的家乡太美了，我原来以为你们住在雾里面，天天见不到阳光，没有想到你们住的是世外桃源。”

“你说的没有错，我们虽然同属云雾山脉，但是，我们离雾山镇还有几十公里，加上我们这里地势高，又空旷，风也比较大，有一点儿雾，风一吹就散去了。你要知道，大雾一般都在山坳里，不容易消散。雾山镇就是一个例子，它处在一个盆地里面，周围没有风，浓雾很容易聚集。”

“你说得很有道理，你们这里的海拔是多少？”

“乡政府的领导说，好像是1100米。”

“哦！雾山镇的海拔看起来也不低，只是所处的位置在盆地里，大雾容易聚集。”

“你说的没有错。”

说话间，摩托车驶进了一个农家大院。

龙海波把摩托车一停，大声喊道：“爸，来客人了！”

从屋内走出一个人来，只见他身材粗壮，浓眉大眼，方脸，络腮胡，年纪约五十多岁。他打量了一下李云昊，问道：“你是……”

李云昊上前答道：“你是龙彪龙大叔吧！我叫李云昊，地质大学陈教授的学生。”

“哦……知道了，陈教授给我说过，想来考察一下这里的矿产资源，快请屋里坐！”

热情的龙大叔给李云昊沏了一盅绿茶，说道：“这是我们自己种的茶叶，我们这里海拔1000米左右，适合种植茶叶。”

李云昊喝了一口茶水，点点头说：“这绿茶清香，很好喝。”

“是啊！我们种植的茶叶没有打过农药，一切都是原始的，自然的，所以味道特别清香。”停了一下，龙彪继续说：“陈教授真好，我拿了一根金条去他那里化验，他硬不收我的钱。”

“你们真了不起，还有金条。”李云昊试探性地说。

龙大叔摇摇头，笑了笑说：“我们一个农民，哪里会有金条哇！这金条是我父亲遗留下来的。”

“你父亲遗留下来的？”李云昊装着不知道。

龙大叔点点头：“是啊，他老人家从小以打猎为生，听他说，在十五岁那一年，他和爷爷在山上打猎的时候捡到的。”

“你父亲还在吗？”

“过世一年了。”

“你能讲讲你父亲是如何捡到这根金条的吗？兴许根据这金条还能找到金矿呢！”

“你说的没有错，听父亲讲，离我们这里三十多里的地方，解放前曾经有过一个金矿，后来金矿的1000多人离奇失踪了，还听说有一个国民党的车队在那里也失踪了。我想：这金条是不是出自那里的？”

“这种可能性很大，我们查阅了一些历史资料，1927年，桂系军阀陆荣廷曾经在云雾山开过一个金矿，后来，开矿的人全都失踪了，这个金矿也就关闭了。1949年，一个国民党的车队在那里也神秘失踪了。从地图上看，云雾山离你们林茂乡不远，你说的可能就是这个地方。”

“应该是云雾山，据父亲讲，他是在离云雾山不远的一个山坡上捡到的这根金条。1949年6月，我父亲和爷爷去山上打猎，因为追踪一头野猪，来到离云雾山不远的一个山坡下，看到了一辆被巨石砸碎的卡车，爷爷想从卡车里寻找一些有用的东西，结果在卡车的水箱里发现了这根金条。

“你知道那个地方吗？能不能带我去看一看。”

“我从十五岁开始，就和父亲去那里打猎。今天太晚了，你就在我这里住上一晚，明天我带你去！”

“行！谢谢龙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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