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谁丢的？自己夺回来

深夜，143旅指挥部里人头涌动，各团营长们早已齐刷刷地站在指挥部里等待他们的旅长。旅一级的长官早在白天日军的炮弹击中指挥部时大多壮烈了，半个小时前黎原城中的伤兵医院传来消息，重伤的副旅长因伤势太重，死在了手术台上。此刻，旅部最高职务成了副参谋长郑拥先中校。郑中校抬头看看一众军官，又看了看旅部门口问道“旅长还没来吗?“

山腰上，望着眼前六百多座新垒起的“小土包”黄征心里悲痛不已，早上还活奔乱跳的600条生命，600个弟兄，到了晚上就安静的躺在土里了。有的家中上有父母下有妻小，有的还只是十七八岁的孩子，尤其是眼前这座坟，用木板插在坟前权作墓碑，上面用墨水写着“抗日将士黄远之墓”黄征眼眶泪水夺目而出，情不自禁。

这是143旅参谋长黄远上校，也是父亲黄文廷之子，是兄黄征之弟，不错，是黄征的亲弟弟。

兄弟二个出征离家前，黄征问父亲有什么话嘱托。教了一辈子书的黄文廷身上不仅有文人的儒雅，而也有深深的爱国情怀，大是大非面前毫不含糊。黄父了看了看二个已经经过千锤百炼，意志坚定的中国军人豪迈的说出了“勿以家小为念，当舍死以报国家之恩，驱逐日寇，还我河山。如你们战死沙场，则是军人最荣耀的归属，何以为家，处处是家，去吧。”

如今，弟弟黄远虽死得其所，可自己又该如何跟老父说呢？又该如何跟躺在土里的600多弟兄的亲人交待呢？他们到死连块碑都没有，雨水一冲，用墨水写的字则什么都留不下。罢了，壮士的丰碑也许不一定要留在坟前，就让他留在老百姓，留在子孙后代的心里吧。忘记儿女柔情吧，日寇就在眼前。黄征用手摸了摸弟弟的“墓碑”说道“二弟，去那边给哥哥占个位置，为兄随后就到。”

片刻，黄征径直走进指挥部，看着齐刷刷早已等候多时的团长，营长们。不及众人说话，黄征厉声喝到“带进来，把那二个混蛋带进来”

四名督战队的卫兵分别押着早已被五花大绑的316营营长李虎，317营营副杨富贵走了进来。黄征厉声质问“说吧，阵地怎么丢的？”他先是把目光看在了316营营长李虎身上，此刻李虎全身被五花大绑，可是也能看到李营长全身多处受伤，尤其是右臂还被三八大杠打了一枪，简单包扎后，鲜花还是把整个衣袖都染红了。李虎作战勇猛，敢打敢冲，可阵地丢地那么快，所有人始料未及，黄征也想听听他的解释。

其实，李虎营战斗力强悍，敢打敢冲在全师都是出了名的，大家都叫老虎营。这次丢失阵地，确实有点冤，原来在白天虎头岭的战斗中，李虎316营不仅牢牢守住阵地，而且多次发动反冲锋，将日军打的死伤惨重。也正因为如此，树大招风吧也许是，日军指挥官及时做出调整，不仅在虎头岭方向加大持续炮火打击，而且由原来的二个中队增加到三个中队进攻，还调了一个机枪中队火力压制。如此，小小的虎头岭，一个营居然面对四个中队三倍日军的围攻，在李虎营冲出战壕与日军缠斗的时候，另外一个中队日军居然从侧后悄悄摸上了阵地，等李虎回过神来，阵地早已插上了膏药旗。。。

这一点，黄征在望远镜里看得一清二楚，却又无能为力，因为他早已无兵可调。现在问李虎，就是看这个倔强硬汉作何解释。谁料李虎不作任何解释，面对旅长期待的眼神，李虎惭愧的说道“哎，旅长，我丢了阵地，你毙了我吧”便再不发一言。这个倔强的男人，扑通跪倒在地。。。。。。

黄征回过头看向317营营副杨富贵，杨富贵自知心里有愧，却又强作镇定“旅长，丢失阵地责任不在我，营长阵亡了，营里失去了指挥，日军火力太强，这个我们，我们不得已”

“放屁”黄征怒不可遏，取出配枪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继续说

“你说日军火力猛，老虎嘴那里日军轮番进攻，光炮弹都落下几百，人家祝桐一个营顶着日军3个中队的进攻，到最后关头连扁担都抄上去了，怎么没丢阵地？嗯？

“你说赵营长阵亡，没了指挥，那145高地200多弟兄是带着跑下来的？有十多个弟兄是在逃跑的时候被日军追击从背后中枪，你，你他妈的，是想当汉奸吗？””杨副营长惭愧低下了头

听到这，李虎站起来“旅长，你就让我死在阵地上吧，我现在就去夺回来”黄征亲手替李虎解开绳子拍了拍肩膀说道“好兄弟，阵地不能丢啊”随即又扭头看向杨富贵说到“你呢？”杨富贵说到“旅长，省颗子弹吧，让我上，让我跟鬼子拼了”

黄征同样替杨富贵解开了绳子。

这时旅部电话响起，那头传来参谋长何进功的声音“老黄，你那里怎么样？听说丢了二个阵地，师座问你要不要调二个营来增援？”

黄征回道“不用，谁丢的，自己夺回来”随即挂断电话

二个阵地夺回是在凌晨2点的事了，李虎营的进攻算是比较顺利的，全营趁着夜色摸到阵地前趁着日军疲惫出其不意的跳进战壕，与日军短兵相接，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驻守在这里的日军始料未及，夜色中敌情不明也不敢增兵，且战且退，退出了虎头岭。

而杨富贵营就没那么幸运了，在靠近阵地一百多米的时候被日军哨兵发现暴露了目标，全营不得已由偷袭转为强攻，杨富贵手持大刀率先冲上阵地，最后以伤亡二百多人的代价夺回阵地，只剩下二十几个官兵活着站在阵地上。

营副杨富贵壮烈殉国。。。。。。

得知消息的黄征摸着杨富贵的头盔悲伤说道“富贵，好样的”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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