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上工去了

云朵刚走出屋门，就看到李小翠和邱大壮手牵着手从大门外说说笑笑地进来了，看到云朵，李小翠慌忙放开了邱大壮的手，脸上不由微微一红。

“大哥，李掌柜他们要回去了。”云朵却只管喊道， “正找小翠姐呢，你们跑哪儿去了？”

“我带小翠去外面看看。”邱大壮说道。

“你又乱跑，人家都等着急了。”云朵一本正经地瞪着哥哥。

“大壮，不如你坐我们的车一起回去吧？”李小翠对邱大壮说道。

“不了，车上坐不下那么多人。”邱大壮回答道： “再说了，我和你们坐在一起，男男女女的，多不方便。”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坐车回去，如果去店里晚了，当心我爹扣你工钱！”李小翠故意威胁邱大壮。

“那我也不坐。”邱大壮态度很坚决， “我走路快，肯定晚不了。不信一会儿我们比比看，看是你们先到还是我先到。”

“比就比，我就不信你比我们的大黄马跑得还快！”李小翠说着，看到她爹和娘都已经走出了屋子。

看邱大壮和李小翠一起亲热地从外面走进来，李掌柜的神色稍微变了一下，不过当时却没说什么，只是催着李小翠和她娘赶紧上车，然后他也跳上车去，吆喝着大黄马走了。

“爹，我去上工了，”邱大壮对他爹打了声招呼， “可不敢晚了。”

“稍微等会儿。”邱福看着李掌柜吆喝着车辆越走越远，然后才对邱大壮说道： “刚才你和李掌柜家那闺女去哪儿了？”

“她说想看看咱们村都有啥好玩的，我就带她四处看了看。”邱大壮老老实实地回答。

“就这个？”邱父问道。

“就这个啊。”邱大壮说。

“爹，刚才我看到大哥和小翠姐手拉手了。”一旁的云朵突然插嘴说道。

“就，就只是拉拉手嘛。”邱大壮脸红了。

“大壮啊，你不是说过，掌柜的就是掌柜的，小伙计总还是小伙计吗？可是你现在和人家闺女这样拉拉扯扯的，说出去多不好听？”邱父说， “再说，你看看刚才李掌柜那脸色，那是好看的吗？”

“我，我也没做什么啊。我从十四岁进他们店里，就把小翠当妹妹看待，也没见别人说什么啊。”邱大壮委屈地说道。

“以前是以前，以前年纪小，现在你们都长大了，该避讳的时候还是要避讳，毕竟男女授受不亲。”邱父嘱咐说道： “我可不想让人家说你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爹，听听你都说的啥呀！”邱大壮不想再和父亲纠缠， “我得快走了，如果去晚了，李掌柜该扣我工钱了。”

“哥，你是急着上工还是急着见小翠姐啊？”云朵在旁边起哄， “李掌柜对咱们这么好，他怎么可能扣你的工钱？”

“云朵，你要是再乱说话，当心我回来打你！”邱大壮生气刚才云朵给他挑事儿，故意威胁地说道： “人家对咱好是对咱好，上工是上工，根本就是两码事！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过完年，邱哥儿就按照李掌柜说的，跟着哥哥去李掌柜的玉器店里上工。

一路之上，邱哥儿迈开双腿走得飞快，倒让哥哥有些不习惯： “弟啊，你慢点儿走，我还想嘱咐你几句话呢！”

“嘱咐我什么？”邱哥儿听哥哥这么说，就放慢了脚步： “我听着呢。”

“你去了店里以后啊，记得第一就是手脚要勤快，尤其是像扫地、打水、泡茶这些事啊，别等着人家派，要抢着做，知道吗？”邱大壮记得自己去李掌柜店里当学徒的时候，爹就曾经这么嘱咐过自己，现在虽然李掌柜说邱哥儿不用做学徒那些粗笨活儿，不过出门在外，手脚勤快点儿总没有错： “还有就是有客人进店，要主动招呼人家。当然，招呼客人还有些讲究，以后我会慢慢给你讲。”

“行，哥，我听你的。”邱哥儿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石头来， “哥，你看，这块石头好不好看？”

邱大壮听邱哥儿一问，连忙接过那块石头，对着太阳照了照： “嗯，好看是好看，不过你拿块石头干嘛？”

“那天有人去镇上，李掌柜托人给我带来的，他说让我先看看这个和普通石头有什么不同，练下我的眼力。”邱哥儿说道。李掌柜还让那人说了不少看的方法，不过虽然邱哥儿都记在了心里，一时却不知道如何和哥哥说起。

“他的意思是，他就要带你去收玉吗？”邱大壮惊喜地睁大眼睛看着弟弟， “那可是多少学徒都盼着他教的真本事，可惜，我来这几年，也没见他想带谁去！”

“哥，你也没去过吗？”邱哥儿问道。

“没有。”邱大壮缓缓摇着头， “我听说，要想和李掌柜去收玉需要非常有天分才行。首先人要聪明，还不是那种小机灵，是要有一种识别能力，这样才能培养出鉴别玉石的好眼光，能够入眼就能看出原石适合什么造型；其次手要巧，雕玉可是个细活，容不得一点儿马虎，因为稍微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把一块好玉给糟践了。”

“雕玉？哥，你雕过玉吗？”邱哥儿突然听哥哥说了这么多新鲜东西，不由好奇地问道。

“雕过呀，”说到这个，邱大壮不由脸上微微一红： “我雕过一方玉砚，那还是去年秋天的事。李掌柜说先让我试试手。”

“结果呢？”邱哥儿问。

“我当然雕好了，和雕刻别的饰件相比，雕砚台当然是相对容易很多。当然我雕的时候也很小心，当时李掌柜把玉石和解玉砂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觉得手心都紧张得冒汗了。在后店，我一直做了三天才把砚台做好。”邱大壮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说道。

“哥，那我去了能看到你做的那块玉砚吗？”邱哥儿问。

“看不到了，已经卖出去了。”邱大壮脸上现出些自豪， “过年前有位秀才买去，说是要送给朋友做礼物。当时李掌柜乐得合不拢嘴，因为之前店里雕玉的活一直是他自己做，常常累得都直不起腰来。他虽然一直想找人替换他，可是踅摸了好几年，也没找到合适的人手，几个伙计里就我现在还能帮他做点儿东西，虽然只是个砚台吧，和李掌柜自己做过的那些龙凤啊、玉树相比，当然是很粗糙了，不过也赚了不少钱呢！”

“哥，李掌柜能雕出龙凤来？”邱哥儿睁大眼睛。

“那当然啊，你没见过，李掌柜做出来的龙凤看着就像真的一样！不过，那手艺没有十几年的时间恐怕学不到手！”邱大壮啧啧地称赞着，而后又羡慕不已。

两个人正说着已经走进了镇里，邱大壮熟络地和街边的人打着招呼，两个人一直穿过两条街，邱大壮才指着街边一个店面说道： “弟啊，就是这儿了，以后要好好干！”

“哦，知道了。”邱哥儿一边答应着，一边打量着街边这个最大的店面：红漆的大门虚掩着，门上金色的铜环粗大厚重；门的两侧分别排列着几道红色石柱，坚实而又气派。在红色大门的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上书三个大字：宝玉阁。

“好气派啊！”邱哥儿说道。

“那当然了，咱这儿是整个栖霞都有名的玉石店。”邱大壮自豪地说着，推开虚掩的店门，带邱哥儿走了进去。

刚进店门，邱哥儿的眼睛还没有适应店里略暗的环境，还没来得及看清店里的情形，就看到一个人径直向他走来： “邱哥儿，走，我带你进山收玉去！”正是李掌柜，他手里提着厚重的长袍，说完就急急地向外走去。

“好。”邱哥儿赶紧答应，转身跟着就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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