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动乱

城内的骚乱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响应李泽号召的官员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掌握一定的兵力，特别是靠山王和定国王，两人已经是两朝元老，位高权重，且对老皇帝忠心耿耿。仔细观看了李泽的书信后顿时勃然大怒，心中暗骂江啸天枉为人臣。靠山王更是当晚传令，召集手下的五百亲兵，在院中当众祭旗，发誓要以死相搏，力剿贼党。一路之上，两位王爷都不约而同的靠着身份劝说沿路的官兵加入自己，也因为两人平日里在朝中刚正不阿，亲兵爱民，因此赶到都城以外时，除去两人各自带走的五百名亲兵以外，又一共招降了将近五百人。

但打仗就会有伤亡，各路兵马冲出都城后各自查点人数，其余人等加起来一共不足两千人——李泽也不例外。

虽然他贵为东宫太子，但为了避嫌，同时减轻老皇帝对自己的危机感，因此军中之事他一向不参与，这也是他二十年来只参加过一次军事行动的原因，更多时候他只是和将军元帅接触交流，且东宫治下仅有一队巡逻兵负责周围的安全，除此之外李泽再无官军可用。此次叛逃所带的人马，也都是他手下聚集起来的门客和打手，共有近四百人。但武林众人大多练的都是步下功夫，马术不精，且所学招数都是针对单兵作战，速战速决，就大规模的战场对杀而言，这些人也都是妥妥的外行。

因此，几阵冲杀下来，李泽手下也损伤了将近三成的人手。

与此同时，江啸天在宫内也得到了消息，立刻组织军队拦截。

正如祁洛所推测的那样，江啸天几天前就买通来了宫里的不少太监和宫女，为的就是掌握李泽和江啸天的一举一动。李泽和江程曦刚一离开皇宫，江啸天就立刻带人闯进寝宫，他乃是正二品的大将军，看门的武士自然拦不住他，再加上岑溪利用永乐侯生前的人脉，联系到了禁军都统严正，基本掌握了皇宫的控制权。

之后，江啸天又分出一部分兵力严加看守昭阳宫，把以皇后为首忠于老皇帝的后宫势力全部软禁，对于宁死不从者，则直接将其扒光衣服，赤身裸体投入死囚牢——里面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囚犯，见到貌美如花的妃嫔侍女自然不会放过。而后的几道圣旨，包括这次都城内是大规模搏杀，也都是他假冒天子假传下去的。

近几日来，江啸天靠着手中的皇上作威作福，自觉一步登天，愈发得意，本来想要传下旨意，把李泽骗进寝宫，然后围而杀之，但刚要找人传旨，皇上床边侍寝的喜公公突然站了出来，躬身请令，请求接下这一任务。江啸天也对此感到疑惑，便俯下身子问道。

“公公年事已高，理应在朝养老，陪王伴驾，岂不美哉?因何想要请令传旨啊？”

喜公公自然是为了去给李泽通风送信，但还是跪在江啸天的脚下连磕响头，而后两眼垂泪，佯装悲伤说道。

“将军有所不知，老臣近几个月来总感觉头痛欲裂，且夜晚入睡之时，恍惚间总能听到有孤魂冤鬼的哭叫之声，每每起床只觉得惊厥辗转，汗如雨下，前往街边求仙问卜，仙长掐指询闻，言说老奴在年轻之时杀人太多，罪孽深重，将要不久于人世。臣死是小——毕竟我此生得入庙堂，侍奉天子，人间的富贵已然享尽，奈何我家中尚有一侄子无人抚养，他年纪尚小，我唯恐无人照顾于他，因此斗胆向您请下这份差事，以表示忠心，倘若老奴日后归于九泉之下，恳求您大发慈悲，赏赐他一口残羹，一瓢冷水，臣也能含笑而终了。”

喜公公言辞恳切，声泪俱下，江啸天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况且他也不能与所有人为敌，确实需要收买一部分人心，因此答应让他前去传旨，且向他保证，日后等他的侄子长大成人，就直接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好好培养，还赏赐了一杯清酒给他。喜公公闻言急忙磕头谢恩，而后转身离去。

但喜公公刚走后不久，江啸天又心生怀疑——他知道这个老太监先前乃是皇上身边的亲信 和太子李泽的关系也十分密切，自从当了侍奉龙床的太监，特别是年纪大了以后，此人就很少公开抛头露面，怎么这次会如此主动地前去传旨，还偏偏是去给李泽传旨呢？莫非他有意去给李泽和江程曦通风报信不成?

想到这，江啸天又急忙向外面站岗的禁军传令。

“来人!”

“在!”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江啸天派出去的密探回来禀，言说喜公公下马之后给李泽磕头行礼，且动作迟缓，似乎是有意为之，且两人一路之上携手揽腕，窃窃私语，密探按照命令将其用飞针扎死。

至于之后祁洛大闹宫门，和禁军拦截失败的事情，江啸天都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皇上这个最重要的人质还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只不过从那天起，江啸天就搬进寝宫，还命人把皇上搬到墙角，自己每日睡在龙榻之上，寸步不离。朝中但凡想要进屋看望皇上的，都被门口的禁军拦下，必要时江啸天才出面阻拦，还扬言自己现在也被封为了御儿干殿下，且有“见官大一级”之特权——即但凡是他所见到的官员，不论品级都要给自己行下属参见上级的礼节。这下，江啸天彻底高枕无忧，终日高居龙榻之上，动辄对老皇帝言语讥讽，心情烦躁时还对其拳打脚踢，直到李泽起兵这天。

李泽起兵之时，江啸天正然在屋中安睡，忽然听得外边有吵闹的声音，紧接着，有人急冲冲地推开屋门，进门后当即跪倒磕头，语气中还带有一丝慌乱道。

“报报报……报告将军得知，城中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大股叛军，直奔各个城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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