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叛逃

“倘若您现在就凭着满腔怒意和一时冲动去找他拼命，还带着身边这些人手和兵力，形式就在顷刻之间变为敌在暗处而我们在明处，那么先不说他会不会情急之下生出歹心，对万岁做出什么不臣之事，一旦此事不成，您也很可能落得个意图谋反的罪名。且臣说一句逆耳之言，我们乃是臣子，可战可降，就算江啸天有朝一日真的阴谋得逞，也会需要大批人才为他卖命效力，但您不一样，亡国之君不可留也，那时我们谁都可能得意存活，唯有您性命难保。因此陛下，还望您能听微臣良言相劝，千万要三思啊。”

张烨臣说罢，在一旁垂手站立，等着李泽发话——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底，李泽乃是有道的明君，一向广纳忠言，且此时几人已经走出房门，来到东宫中间的宅院。

李泽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缓缓问道。

“所以……依照你的意思，又当如何呢？”

一样的场景已经上演了无数次，但每一次张烨臣都能奇迹般地给出完美答案，这一次也不例外。

只见晋北文星轻摇羽扇，慢捋青髯，开口说道。

“殿下，依臣拙见，此时共有上中下三条计策，由您定夺。这上策，乃以静制动之法，虽然我等已经基本确定江啸天怀有不臣之心，但不妨先按兵不动，暗中调集人马，令其原地待命，如有风吹草动，立刻报与您知。至于这中策，乃是以退为进之计，明面上我们举起大旗，号召众人反叛朝廷，北上逃往三关，北关守将先前和我们都有过共事的经历，根据我的观察，庞虎等人个个都是忠良之辈，我们对其讲明来意，想必他们也不会为难我们，这一计策的目的，在于引出江啸天，我们虽然出逃，但暗卫仍然留在都城，一旦江啸天离开皇宫，高培立刻带人杀进宫中，救出陛下，我们没了后顾之忧，区区江啸天和那个岑溪，根本不足为虑。最后就是臣刚才所说的下策，这下策么，乃是驱虎吞狼之计，您可以带领一部分人先假意投敌，暗中留下另一部分隐藏与都城以内，先行勘察皇宫内的具体情况，做到心中有数后，再里应外合，共图大事。三条计策至此已经全部奉上，望您择优而用，慎而再慎。”

之后的几分钟内，李泽历经了二十余年来最最艰难的一次抉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院内的众人心中都感到一丝焦虑，连一向没心没肺的梁原也莫名地烦躁。

祁洛看出了李泽的纠结，但又不便直言意见，只得咳嗽一声吸引李泽的注意，而后轻轻推了一下身边的张烨臣，假意埋怨道。

“哦呀，姓张的你可真够缺德的，你这上策太缓，处于被动，倘若江啸天趁机囤积兵力，背着我们混淆视听，岂不是坏了大事?再说你那下策，又太过冒险，明摆着是要把太子爷送进虎口。”

说着，祁洛偷眼看了看李泽，又接着替他打圆场道。

“你明知太子殿下孝亲敬长，知书达理，这下策之中，有速见陛下之机，上策言外，又含道德之约，不用上策则谓之不忠，不选下策则谓之不孝，你这明明是陷殿下于不忠不孝之处境也!要我说你这就是在逼着太子殿下按照你的想法，选那中间之策，是也不是!”

短短几句话，正说中了李泽的心思——的确，正如祁洛所言，自己身为太子，倘若明知父亲有难却置之不理，苟全性命，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加入一身入局，又失去了主动权，太过冒险，是在拿着祖宗辛苦创下的基业作为赌注。当然，对他来说，选用中策也没什么不好，只要能救会父亲，击碎江啸天的阴谋，让他做任何事情他都心甘情愿。

因此，李泽伸手拦道。

“唉，祁爱卿不必如此，张爱卿也是为我着想，毕竟自古无有完备之计策，多提几条建议总归还是好的嘛。”

祁洛的话本就是说给李泽听的，见状也直接顺坡下驴，和张烨臣对视而笑，退在一边。

就这样，几人当即敲定，以退为进，以守为攻，李泽连夜写下书信，调动绝对亲信说明情况，约定明日子时，但间都城当空信炮高起，立刻举兵造反，但只是虚张声势，不得伤害百姓，逃出之后也不必集合会面，当即赶奔北关汇合。

书信下到，张烨臣为防止计划有变，又命祁洛和金背罗刹潘龙即刻出发，先一步赶到北关说明来意，如若对方不从，也要拼死送回消息，好让队伍及时改道而行。

两人得令下去，张烨臣又叫来高培仔细叮嘱，命暗卫日夜坚守阵地，但未曾接到命令之前，任何人都不得露面。

就这样，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各位李泽手下的亲信官员也都纷纷写了回信。

时间眨眼间就来到次日子时，李泽全身戎装，手中高举凤翅银镗，胯下一匹银鞍宝马，旁边站着双枪太保梁原，头戴乌油盔，身披锁子大叶龟背龙鳞甲，背后插着双枪，钓海仙翁谷寿方也身着软甲，斜垮双龙飞索，手握龙鳞刀。东宫院内，排版站立着几十名士兵，都是李泽的心腹之人，个个庄严肃穆，眼露寒光。月色之下，院中传出一股肃杀之气。

眼看准备完毕，张烨臣一声令下。

“就是现在，放信炮!”

旁边有军卒答应一声，取来一尺多长的信炮，高举在半空中，火镰一点，信炮瞬间飞起，直入云霄，约摸过了半分钟的时间，半空中突然出现万道彩霞，霎时间群星暗淡，皎月失辉。

紧接着都城以内杀声四起，东宫所在的街上也传来一阵阵的哭叫声。

李泽把兵器往空中一摆，大喝一声。

“众位，随我冲杀出去，举起大旗，直奔都城北门!”

“是!”

众人云集响应，就这样，将近百人的队伍从东宫杀出，一路上经历了不少次搏杀，直奔都城的北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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