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送香茶

“你是说，肖云笙会死？”纪恒诧异地问道。

顾时雨点了点头，“不错。地点在灵阳县，顾家老宅的一间偏房里，死因应该是，安眠药过量。因为他躺在床榻上，床头柜上，放着安眠药的瓶子。”

“而地上，还有一封打开了的信纸，上面写着——‘预言之成果，藏于顾家宗祠，只有鸢尾花知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那封信的全貌。”

纪恒一怔，“你是说，那封信不止寄给了顾大一个人？”

“我猜，顾家的每个人都收到了。而寄信的人，定是查到了什么，想借顾家众人的手，找到预言项目的成果。”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顾家这么久以来对你的存在不闻不问，可是却突然邀请你回家吃饭的原因了。”纪恒道。

这时，顾时雨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柏羽的来电。

“喂？”顾时雨接起电话。

“你这小丫头......”柏羽长抒了一口气，“我可真是在跟你赌博啊。”

顾时雨扬唇一笑，“那，你赌对了吗？”

顾时雨猜测，柏羽应该是走了先斩后奏的路子，没有打报告提申请，而且查的还不一定是刑侦科的案子，这应该让他顶了不小的压力。

“是我运气好。”柏羽没好气道，同时，还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你猜的不错，那个维生素的瓶子里装的是咖啡 因片，而对于咖啡 因不耐受的封韵来说，是有致命的风险。”说到这，柏羽顿了一下。

“我在等你的但是。”顾时雨道。

柏羽叹了口气，“可是要作为刑事立案的证据依然不足，毕竟，也没有真的造成死亡，而且咖啡 因不耐受这个东西很难衡量——到底有多不耐受。吃进去到底是什么反应，总不能让她吃吃看吧？”

“所以，最终，这案子给药监局了？”顾时雨问道。

“没错。”

“没有立案，也就是说，封韵最终也没有说出让她篡改氧气监控仪的人是谁。”顾时雨喃喃道。

“她可没这样说，她只说了，她在暗门外敲了几声门，是因为注意到了氧气监控仪的异样，想给你们提个醒。”柏羽这样道。

顾时雨轻笑了一声，“应该是良心不安吧。”

“你仿佛肯定一定是她干的，而她后面一定有主谋似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顾时雨道，“我们跟她没有利益纠葛，可是跟顾家那些人可就不一样了，各怀鬼胎，有人想要那项目的成果，可也有人想把那项目埋于黄土。”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这可有点主观了。”柏羽提醒道。

顾时雨没有答话。

“对了，你什么时候来跟我见一面？跟我说一下你们在顾家的细节，很多地方我还没太厘清。”柏羽道。

“柏羽大警官。”

因为顾时雨开着免提，纪恒也是听的一清二楚，此时开口叫了声。

“哟，你小子还在呢。”柏羽道。

“我们正在321国道上呢。”纪恒欠揍地说道。

“什么？”柏羽正在喝水，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我们正准备去灵阳县，顾家老宅祠堂。你要是想见的话，咱们老宅见哈。”纪恒不要脸地说道。

“喂，你们有没有搞错？还嫌不够折腾人是吧......”

“哎呀，信号不太好，咱们灵阳见。”说罢，顾时雨抿唇一笑，将电话挂断。

“有一种罪叫‘戏弄柏羽罪’。”纪恒笑道。

“那我估计被柏羽抓起来八百回了。”

“无所谓，反正我这个看戏人觉得很精彩。”纪恒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扶着额头道。

“那不成，你也是共犯。”说着，顾时雨喝了口车上带的咖啡饮料。

天蒙蒙亮，远处的天际泛着暖黄，像是刚打散的鸡蛋，顾时雨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纪恒听到笑了笑，见路边一家小卖店刚开门，便抓住店主问了问，灵阳县早餐一般吃什么？哪家最好吃？

而后直接驱车到了一家早餐店的门口。

灵阳县的特色是米粉，米粉里添加着这里的人特制的卤水和酸，吃起来带着些酸辣口，却也不是特别辣。

纪恒有些嫌弃地看着铺在米粉上面的一层厚厚的香菜。

“没做攻略，早知道让他们不放香菜了。”

“什么毛病？香菜是灵魂啊。”

一边说着，顾时雨一边将他面前的铁腕挪到自己面前，而后将香菜一把一把地夹进自己碗里。

卖米粉的老伯见状操着一口方言道，“哟，见过男朋友给女朋友挑菜的，没见过女朋友给男朋友挑菜的。”

“老伯，这不是我女朋友，是我雇来的挑香菜工。”纪恒没脸没皮地道。

那老伯像是真信了一般，“还有这种事？多钱一小时啊？”

“不贵，挑一次三块二毛八。”

“噢。”老伯恍然大悟道，“那比我这米粉还便宜几毛钱哩。”

顾时雨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才是真正的资本家吧？”

说着，她报复似的，也不给他挑香菜了，而是直接拿起他的筷子，吃了口他碗里的米粉。

“挑三拣四的，我看你也别吃了。这两碗我都吃过了，你吃不了了。”顾时雨嘴中还有米粉，此时囫囵地说道。

“嗳？”纪恒此时一把把她手中的粉给抢过来，“突然我又行了。”

“喂，我都吃过了。”顾时雨见他来抢碗，不由得道。

“我又不介意......”纪恒亦是囫囵道。

这么闹了一下，本来一夜未眠的倦意霎时间消退了大半，两人的瞌睡全无。

“哈哈，小夫妻两人感情好啊。”老伯在一旁笑道。

“我们不是......”顾时雨道。

纪恒打断道，“嗳，老伯，问你个事儿呗。”

“小伙子你说。”

“您知道顾家吗？我们想问问顾家的祖宅怎么走。”

“噢，知道啊。顾家原来是这一带有名的地主啊，只是后来被打倒了。不过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后来还在县里搞纺织厂哩。只是后来好像也荒废掉了，一大家子人都搬迁到城里去咯。”老伯侃侃而谈。

纪恒继续问道，“听说顾家二爷好像还住在老宅里，好像是做着茶叶的营生。”

“顾家二爷？”老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说顾家的那个养子噢？”

纪恒和顾时雨面面相觑，而后模棱两可地说了声，“大概？”

“哎哟，那个人不算是顾家人的啦。明明是养子了，还不知好歹要跟顾家决裂，还让儿子把顾家姓给舍了，以示划分界限。可是现在还不是住在顾家祖宗的宅子里嘛，真搞笑噢。”

顾家二爷竟然是顾家的养子？肖云笙舍弃顾家姓氏竟还有着这般隐情？

纪恒和顾时雨皆是面色一惊。

与此同时，老伯还在滔滔不绝道，“那个人性子古怪的咧。他自己一个人噢，住在顾家老宅那么大一个宅子里嘞。每个月还要固定请戏班子到家里唱一出戏。我听明月班的人道，每个月他都是一个人搬个小凳坐在戏台子前，听他们唱同一出戏。”

“老伯可知道，那戏班子唱的是哪一出？”纪恒问道。

“好像是......《送香茶》。”

顾时雨继续问道，“老伯可知道他们是因为何事决裂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嘛。”

两人吃的差不多了，这才跟着老伯的指引，开车到了位于县城边缘的顾家老宅。顾家的老宅连绵成片，在这个边城之处，占据着不小的一块地方，粉墙黛瓦，古色古香。饶是顾家一大家子人都迁往了城里，这里也没有显现出衰败的模样。大约是因为顾家二爷打理的好的缘故吧。

“我记得《送香茶》是说，书生张宝童受继母苛待，在桑园自缢，被陈氏母女救下并收为义子供其读书。陈氏之女月爱慕张宝童忠厚老实，借到书房送香茶之机，向宝童表露爱慕之情，可是张宝童没有答应。大概是这么一则故事。”纪恒说道。

“想不到你对黄梅戏还有了解？”顾时雨问答。

“涉猎广泛，涉猎广泛嘛。”

顾时雨话锋一转，“你说，顾明凡会不会是在《送香茶》里看到了自己的映射？”

“有可能，如果他真的是顾家的义子的话。”

“可是，那陈氏母女又是谁呢？顾家的老夫人，可生的都是儿子啊。”

就在二人仍在推测之时，一个穿着灰色外褂的中年男子，从宅院大门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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