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余波

【昨日夜间，银河大厦内发生燃气泄漏，出现了小规模爆炸事件，不过消防员立即赶到，现场无人员伤亡，请附近邻里不用过于担心......】

安然的ipad里放着这则新闻，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角逐仿佛是做梦一般。而明明是警方与歹徒的光夜对决，却被第二天的新闻粉饰成是燃气泄露引起的爆破，看来是有哪位大人物，不让昨夜真正的事实暴露出来。

“昨晚的动静那么大，没想到今天的新闻竟然是燃气泄露，真是令人唏嘘。”安然不由得感慨道。

“怎么，你还想当成英雄事迹被曝出来？女英雄安然力战歹徒，智取直升机逃出生天？”顾时雨打趣道。

安然被她说的脸一红，“倒是也没有！就是感觉像做梦一样......秘密的地下拍卖会、神秘团体的围追堵截，甚至还动刀动枪，搞得跟拍电影似的......”

“现实有时候比影视还戏剧化。”顾时雨说道，“而我们现实看到的太平，甚至本身就是被粉饰出来的，一切都是为了安抚大众的恐惧......总有人在负重前行。”

“突然深奥了起来......”安然嘟囔着。

“接着。”顾时雨一边说着，一边在旁边走来走去不知在忙叨个啥，此时从卫生间出来丢了个东西到沙发处的安然这边。

安然稳稳地接住了她丢过来的毛巾。她刚刚洗了头，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昨夜大半夜，她精神高度紧张地开了许久没摸过的直升机，事后还被柏宇抓去录了快一整夜的笔录，回来实在是太累了，仰头就直接撅了过去。

“我说，为什么他也在这里啊！”安然死死地盯着在不远处吹头发的纪恒。

而且，同样是洗头，为什么他可以比我先用吹风机啊！

不过这后半句安然没狂啸出口。她像是炸毛的小猫一般盯着纪恒。

“昨晚实在是太晚了，我担心他落单，会被那些漏网之鱼针对，于是就把他也一起带回公寓了。我说安然你是不是失忆了？”顾时雨此时给她递来了另一个吹风机。

安然挠了挠头，昨晚她确实是太累了。

“她啊，就是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纪恒在一旁插话道。

“这么大的吹风机声都堵不住你的耳朵？”安然斜睨了他一眼道。

三人皆是洗漱了一番，纪恒煮了一锅泡面，这便是三人的午餐。

望着透明的锅子里三个可爱的太阳蛋，顾时雨的心里难得升起了一股安稳的感觉，这种感觉她太陌生了，在这时间的长河里，或许她已经漂泊了太久。

“我说，昨天的警察，应该是你小子叫来的吧？”安然一脸奸诈的笑容，用筷子指着纪恒道，“说！你跟柏宇那小子做了什么秘密交易？你啥时候跟他那么熟的？”

纪恒啧了一声，“泡面都堵不住你的嘴？”

安然一副要从椅子上跳起来打他的样子。而顾时雨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热腾腾的泡面汤，安然问出了她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

纪恒偷偷瞄了一眼顾时雨，见她只在认真地喝汤，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于是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从山洞出来之后，我就联系了柏宇，让他借用警方的天眼系统查询一下安然的动向，果不其然追踪到了银河大厦的秘密拍卖会。”

“筹码呢？”顾时雨故作不在意地问道，眼帘低垂。

“什么？”纪恒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企图先装傻试试看。

“柏宇这人可不做亏本买卖。你手上要是没有什么有利的东西，他不可能担那么大风险，替你去挪用公共资源。”

“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从结果来看，这公共资源挪得值啊。”安然在一旁接茬道。

“小孩子安心吃饭。”

“小孩子安心吃饭。”

顾时雨和纪恒不约而同地说道。安然一脸“你俩一起欺负我”的表情，委屈巴巴地嗦了一根泡面进嘴里。

“果然还是瞒不住你啊。”纪恒笑道，“没错，我将档案室里的档案影印本交给他了。”

“你！”顾时雨直接从桌子上跳起来，却没想到“砰”地一声，磕到了膝盖。

“别激动，别激动。”

纪恒赶紧起身，绕桌到顾时雨的身前，弯下腰，在顾时雨诧异的目光之下，慢慢地卷起她的裤腿，指腹偶尔扫过顾时雨的小腿，让她一阵颤栗，却强装镇定，不想表露出来。

“没擦破皮，就是有点肿起来了。”纪恒说道，“你家有万花油吗？我帮你擦擦？”

“你俩知道我还在旁边吃面的是吧？”安然在一旁忍不住吐槽道。

与此同时，工作了一整夜的柏宇打了个哈欠。他撕开一个棒棒糖的包装，一把含在嘴里，他亟须补充糖分，让大脑保持活性。

手机震动响起，震得他一哆嗦。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越洋电话。不过他知道是谁。

他接了起来，“哟，江队，在大美利坚玩的怎么样？”

“你个臭小子，我找你说正事。”听筒里传来江队一如既往暴躁的声音。

“好好好，您说，您说。”柏宇将棒棒糖叼在嘴里，在笔记本里新建了一个文档，准备记录一下江队跟他说的重要事。

“先说说你那边怎么样？”江队问道。

“我们查到这次的地下拍卖会主办方是道杉资本。昨夜抓到了几个人，证词跟我们之前推测的基本一致。不过重要人物应该是提前被转移走了。”

江队默默地点了点头，接着道，“我这次潜入了道杉资本在加州的私人园林，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他一边听着，一边打字的手行云流水地记录着。

“怎么？总不是金发碧眼的大美女企图色诱你吧？”柏宇打趣道。

然而，在听到江队回答的那一刻，柏宇瞳孔微缩，手上的动作一滞。

“我看到了......零号样本。”

柏宇被江队的消息惊得愣在原地，“这不可能！”他惊呼道，“零号样本她......”

根据之前纪恒跟他交易的档案资料，零号样本是一个叫“安然”的女生，昨晚还开着直升机逃离了银河大厦。

“要么是你被纪恒那小子骗了，要么是纪恒那小子被别人给骗了。因为真正的‘零号样本’，就是我们一直以来监视的，顾时雨本人。”江队嘶哑的声音说道。

“那......那也不可能。”

顾时雨她......在国内啊！

昨夜她还被困在了银河大厦！

江队此时深深地吐出了一个烟圈，“我都搞不明白了。如果我在这看到了真正的顾时雨，那我们一直以来监视的人，那个从运毒船上被接下来的受害者顾时雨，又是谁呢？”

柏宇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沉吟了良久，才道，“你在美国看到的顾时雨，或者说......零号样本，她是什么状态呢？”

“植物人状态。”说着，江队又吐出了一个烟圈，“我看到园林里，深夜有救护车造访，一堆医生带着仪器出现在园林里。我跟着偷偷地潜了进去，看见了躺在培养皿里的‘顾时雨’。”

这时，柏宇的脑海里浮现出顾时雨的脸。那个他监视了这么久的人。他们是最亲近的敌人，也是朋友，可是此时，他像是从未了解过她。

或许他自身对于这段关系的定义，从一开始就是偏移的吧。他自嘲一笑。

一时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种种......

等等！

猛然间，他想起了，某一次潜入她家，其实是为了检查她家是否存在有心势力留下的监控设备，却意外发现了她家地板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木盒，里面装着16只衔尾蛇纹样的指环。

那指环造型别致，质地古朴，材料是由一种很罕见的合金材料制成的。看得出来，那绝不是工业化的量产品。可是，她却收集了16枚之多，甚至所有指环上，都沾着黯淡的血渍。

当时，他偷偷地拍了照片去查过。那是法国知名设计师艾伦·兰贝尔生前最后的一个作品——忠贞的衔尾蛇。

世界上仅有一枚。

而那只指环，他确信他还在别的地方见过......

他想起昨晚抓着他们三人回警局做笔录时候的样子。

在那个叫“安然”的女孩的脖子上，也戴着一只衔尾蛇纹样的指环！

“江队......你说如果，有一样东西，你知道世界上只有唯一一个，可是你却看到了17个之多，这怎么说？”柏宇喃喃说道，不知是在问江队，还是在问自己。

“碰到假货了？”江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的一愣。

柏宇摇了摇头，“我近距离看过，都是由特殊材料制成，都是真品。”

江队笑了笑，“那不然还是平行世界？”

柏宇沉吟了一会儿，难得认真道，“说不定还真是呢。”

听闻此处，江队那双混沌而深沉的眸子里难得出现了惊愕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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