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陈萌

半月前，学校的同事王阿姨，给我介绍了个小伙子。

说这小伙子，是她儿子单位的同事李阿姨的外甥，在邻县机关单位工作，公务员，踏实稳重，跟我性格互补，就是年纪稍微大点。

我问长得怎样，有照片没。

王阿姨说：“长得挺精神的，照片倒真没有，不过可以给你联系方式，你自己要！”

我笑笑，说：“哪有姑娘家主动加人家的？”

王阿姨想了想，说：“你先等着，回头让我儿子联系他同事，让小伙子主动加你！”

我就当个玩笑话过去了，谁知当天晚上，就有个叫“林堃”的加我微信。

说实话，我不认识“堃”字，怀揣着对陌生字眼的好奇，就通过了验证。

不知是年龄的问题，还是性格的原因，他聊天很闷，明明不会聊天，还拼命地开启话题，闷得可爱。

我就象征性地跟他寒暄了几句，别的不说，就他用风景画作头像，就让我感受到了沟通上的鸿沟。

直到某天，他换了个古风男生的卡通头像，聊天语气也活泼了起来，还开各种玩笑，甚至有些梗我都接不上，睡觉前躺在床上冥想，才明白过来。

有趣的男生真叫人心乱神迷。

我们约好下周周六晚回老家赤城约会，却不曾想到这周他就赶来，急着见面，搞得我有点措手不及。

倒不是不能出来见面，只是当时我在跟别的男生相着亲。

相亲的男生又高又帅，在烟草局工作，父母都是体制内退休干部，磨了半天，愣是找不出人家一点毛病。

我有点失望。

我承认我心理有点变态，渴望着恋爱，又惧怕恋爱。

所以我一边不停相亲，跟男生聊天，一边在相亲场上拼命地找对方的毛病。

但凡揪住对方一点不合心意的地方，我心里就会痛快许多，毕竟不论怎样都会散，起码散得有点由头。

我打小生在农村，我爸是干水泥工的，我妈靠捡垃圾攒钱。

我上初中那年，村里就有消息说要拆迁，要搬进城里，住楼房。

我日日盼，夜夜念，直到二十岁那年才如愿。

只不过这愿遂了一半。

搬进的小区在城东，地方偏僻，不算城区，一半的楼露着锈蚀的钢筋。

据说当年市政要往东发展，建一个集购物、办公、娱乐、住宿、餐饮等于一体的综合性片区。

不知怎的就烂尾了，城东没发展起来，又要在城南建飞机场。

于是征用大片农户用地，城东建成的一半楼房用于安置拆迁户。

村里的人都不愿意搬迁，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生活不便不说，去了那里吃什么。

可我对楼房有种执念，仿佛住了楼就高人一等，不住楼房都不配在相亲场上。

在我的劝说下，我们全家搬进了楼房，还是村里的唯一一家。

邻里乡亲们在村庄没被征用的土地上盖了几间屋逍遥度日，或是拿了补贴，去了城里租房住。

眼见盖的楼没人住，开发商就低价出售楼盘，还给小区起了个“阴间”的名字。

来这买楼的，外地人占多数，当地人也有买的，但他们买了不住，把房子出租给外地人。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外地人的聚集区。

后来，锈蚀的钢筋就消失不见，为了美观，好卖新楼，就填填补补，盖了几栋矮楼，很不像样。

说回约会，我跟林堃约好六点半见面，他来接我。

晚上，我早早地站在窗前，戴上眼镜，遥望着停在小区门口的车辆。

约六点钟，我看到一辆白色的大众停在门口，却没见有人下来。

直到六点二十，我看到林堃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他到了。

我立马起身趴在窗边看。

还是那辆大众，车里下来一个人，长得不高，比门卫大爷矮半头，目测一米七五，戴着黑框眼镜，寸头，有点驼背，兜里揣着玫瑰。

虽说戴着口罩，但也遮不住里面的平庸脸。

我瞬间没了兴致，回了条消息，说马上下去。

然后从窗台的盒子里拿了张抽纸，擦了擦口红，又从包里拿出根口红，涂抹起来。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那人还傻站在门口，那天天很冷。

大概六点四十，我看到那人跟一个女的碰面，递给她一支玫瑰，女的个头儿挺高。

一会儿，那人身后又出来个男的，攥住那人的手，随后三人上了辆黑色的车，没看清车标。

他们刚走，小区门口又驶过一辆黑车，车里下来一个男人，戴着墨镜，穿着身皮夹克，身材高大，结实有型，不时抬腕儿看着手表，像在等人。

我连忙把口红揣进包里，照了眼镜子，摸了两下头发，就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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