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春雨还在学校外面转悠。学校里平静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安静,这越发增加了他的恐惧感。他必须回去,不回去的话,睡在他旁边的班长蔡佳肯定会问。再说,他身无分文,必须回去拿钱。
春雨进到宿舍时,其他同学已经睡了。他蹑手蹑脚爬到床上,正要躺下,蔡佳忽然抬起头来,春雨吓了一跳。
蔡佳悄悄问春雨:“怎么回这么晚?”
他想,班长这会儿还醒着,一定是在等他。他故作镇静地回答说:“有点事儿,回晚了。”
蔡佳翻了个身,说了声:“快睡吧。”很快就发出鼾声。
春雨稍稍安下心来。看来,蔡佳还不知道自己的事。他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眼前出现的是全班同学看他这个乡下来的小偷的目光,夏弦月和蔡佳的目光是不理解,柯斌的目光是鄙夷,庞老师的目光是严厉,还有田老师,他的目光是惋惜。黑暗中,他还看到了阿鹿的目光,看到了弯腰打铁的父亲和艰难咳喘的母亲。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明天上午我要主动跟老师和学校报告。要杀要剐由他们。
眼圈发黑神情疲惫的春雨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询问班长蔡佳,昨天晚上庞老师有没有找他。蔡佳说没有,庞老师只是到教室里转了一圈转就走了。他问春雨为什么问这个,春雨说自己昨天回来太晚,怕老师担心。他觉得这个理由很勉强,好在蔡佳没有再追问。
春雨决定上午课间操时间去坦白。
第一节语文课,学的是刘白羽的散文《长江三日》,春雨根本听不进田老师在讲什么,一直想着跟学校坦白的事。田老师提问说:作者为什么要在文章中插入《狱中书简》一段?田老师点名春雨回答。春雨站起来,先愣了一会儿,然后说:“警察把她抓起来了。”教室里一阵笑,夏弦月回头不解地看了春雨一眼。田老师也露出不解和不悦的表情,并且示意春雨坐下。
春雨头趴在桌子上,全身发抖。
下一节是班主任庞老师的数学课,春雨不敢上。他找班长蔡佳请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回宿舍休息,说完立刻离开了教室。
回到宿舍,春雨先在床上躺下,想着该怎么办。昨天晚上想好要去坦白,早晨起来以后,看到同学们,尤其是进了教室,他完全没有了勇气。
课间操时间,春雨又回到教室,跟蔡佳请假,说说自己很不舒服,他不想去医院,想回家休息几天,让蔡佳告诉庞老师。
春雨就这样满怀恐惧离开了学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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