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法律的成熟

在芬兰，事情的发展却迥不相同。原因是简单而明显的。以我们通常使用“征服”这个字眼的意义来说，从来没有瑞典“征服”芬兰这回事。历史记载中没有提到导致异族统治芬兰的征服；传说中也没有叙述或渲染过消灭芬兰人的自由和自由权、剥夺他们的土地或其他财产、把他们贬为非自由人的任何事件。

毫无疑问，这个基本的原因解释了为什么在瑞典人与芬兰人之间不存在敌对状态，面在两个不同语言或不同民族集团彼此接触时，这种敌对状态是常常出现的。其他原因当然也有。十二世纪以前，芬兰人和瑞典人并不是生活在两个分开来的世界里，老死不相往来。在有史以前很久，瑞典人就已经到芬兰定居、打猎、进行交换。在没有相反的证据的情况下，看来可以有把握地这样说：这个过程的特点是逐渐的、和平的渗透,

而不是入侵、战争和掠夺。而且，在这两个集团的文化方面，在它们所达到的社会发展或经济组织的阶段方面，也不存在深刻的差异。在物资开发方面，芬兰也没有提供可以轻易进行而令人垂涎的机会。瑞典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集权的政府，这个国家的经济发展落后，人口稀少的芬兰又缺乏有价值的自然资源，这些都说明了为什么没有出现日益增剧的经济榨取并由此导致的利益的摩擦和激烈冲突。

在1809年，芬兰被割让给俄国以前的七个世纪中，瑞典人与芬兰人的关系中没有战争，这是欧洲历史上少有的现象之一。在一个共同的国家中有共同的公民权（这个名词用于这两个民族早期儿个世纪的历史，当然是有时代错误的），充分分享和分担作为同一个国王的臣民的特权和负担，这就不易引起产生流血冲突的偏见和敌对情绪。相反，在中世纪慢慢地积累起50来而在十九世纪以前几个世纪里大大地丰富了的

历史经验，使这两个民族有一种共同的遗产，这种共同遗产的表现和影响在现代的瑞典和芬兰仍然可以看到。

在王权发展的初期，国王的庄园和城堡看来是行政和管辖的中心。国王的城堡（这就是国王所控制的城堡，国王居住地不包括在内）最后成为推行君主政治的所在地和机构。当时芬兰分为几个“城堡区”。到十四世纪初期，出现了最早的三个。它们建立得这样晚，也就是芬兰中央集权发展迟缓的一个有意义的说明。到中世纪末叶，它们有九个。在东南和东部边区的维普里和奥拉文林纳特别重要，因为它们是防御俄罗斯人的屏障。

城堡在平时也和在战时一样重要，因为它们在通常意义上是政府的所在地。城堡虽然通常都是托付给军事首领的，但也有由受到国王眷顾的行政官吏或宠信作为采邑掌管的，也有由对国王直接负责的执行吏管理的。在国王统辖下的政府和行政，主要是照料国王的城堡和派人在城堡驻守，征收应向王室缴纳的税捐和其他课赋。

王室政府的主要职能并不包括就与地方或较大的省一级的单位的日常生活有关的事作出决定和采取行动。地方政府和一般的事务处理是属于国王和王权尚未干预的广泛的自治范围。普通的自由民也和代表社会和经济金字塔的顶端的贵族一样，参加地方政府或自治。

后者没有前者重要，特别是在这个国家的内地或边区是这样。在那些地方，王室确定税捐或与居民达成关于税捐的协议后，就大大地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安排了。

自治的一个显著特点是教区（芬兰文称为pitaja，瑞典文称为socken)制度。教区主要是一个司法区，但是教区大会也处理不属于法律方面的事务。教区包括某些低级官吏和“法官”，“法官”是在司法和处理有关地方政府的其他问题方面的主要人物。渐渐地，教区法官也负责监督照管有关道路、桥梁、酒馆等的事务。随着王室的权力和要求的扩大，随着税捐和其他勒索的增加,就有了新的地方官吏，他们渐渐变成“中央”政府的仆役，面不是为地方民众的需要和利益服务的权力机构的代表。

在十四世纪末以前，还没有反映司法情况的纪录。当然，象陪审制度这样的司法的基本形式,在此以前很久就已在芬兰逐渐形成。虽然第一个陪审的例子（是在一个涉及有争议的村庄边界的案件中实行的）迟至1324年才见于土尔库的记载，但是看来这种制度在前此几百年就已存在。这从下面这一事实可以看出：在芬兰已经发现许多法官圈，并且现在还保存着。

这种法官圈有十二块石头，围成一个圆圈，作为陪审员的座位。在有些地方，“法官圈”有十三块石头，其中一块位于圆圈的中央，据推测是被告的座位。顺便说一下，在整个斯堪的纳维亚，“法官圈”都是众所周知的，它看来是一种证据，表明在近代宣誓陪审的概念产生以前很久，就已有一种原始形式的陪52审制度。

对刑事案件起诉的大陪审团，看来是司法制度较晚发展的事物中古时对于司法的想法和做法有：考验，考验据认为是神意对于有罪或无罪的启示和判决;拈阄和根据别人发誓证明而对有嫌疑的人宣判无罪；使用证人，证人不是对事实作证，而是提供关于被告的人品和声誉的证明；投水考验，那就是把被告投在河流或湖泊里，如果他沉了，他就是无罪的。

用格斗来审讯看来也不是没有的。处罚的方式很多，从科以罚金到割去耳朵或鼻子，从夹鞭刑到绞刑或斩首之刑（偷一个铜壶的贼就可以被判绞刑）。正象我们可以想到的那样，法律和司法都表现一种有利于地方集体而反对“中央”政府对于权力的要求的强烈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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