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崩塌

“对不住了……”楚萱儿嘴里念叨着，随即手中签字笔猛地自太阳穴贯穿了张恬静的脑袋。一刹那，张恬静仿佛定格了一般，身体侧翻。

亲手杀了从儿时到现在最好的玩伴，望着张恬静挂着诡异的狂笑的面容，楚萱儿自心底里感到悲伤。

但是，绝望的世界甚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或者说，那些狂笑的疯子不会留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甚至还来不及恍惚，楚萱儿已再次迈动了步伐。

因为她的身后，还有无数的笑面梦魇，追赶着自己，追赶着……

楚萱儿奔跑着，同时在黑色卫衣的口袋里摸索着。忽然，一个长条状的硬邦邦的物体被她摸出——打火机。

又有一个小盒子被她拿出——香烟。

抬头看了看前方一辆油箱已经被拆开，油箱门已经被换成人皮的汽车，以及蔓延到地上的汽油，楚萱儿唯美而冷艳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决绝。

她更加快了步伐，迈开步子大步向前，此刻她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炸了这群可恨的疯子。

打开烟盒，里面还有十根左右的烟，也没细看，楚萱儿只是随意抽出一根，放在打火机喷火口处按下按钮点燃。

双指夹着深深吸了一口，再回头看了一眼即将到达的疯子们，她冷笑了一声，又吸了一口，随即扔在了自己脚下滑腻的地板上。

猛然一闪，只见方才自己所处的那片区域瞬间成为火的乐园。烈焰顺着地面上汽油的线条，一路向前，一路向前，直至它涉足了那辆车的油箱。

“轰隆”！一声巨响响彻了整条街区，无数残肢断臂自火光中飞出，伴随着的还有渐渐消逝的辱骂与狂笑。

似乎惊动了更多的疯子，越来越多的肆无忌惮的狂笑与不堪入耳的辱骂传进楚萱儿的耳朵里，再看看马路那头，只见一片由上百疯子组成的海洋正铺天盖地卷来。

他们所过之处，尽是尸横遍野。当他们发现了美丽的楚萱儿时，如同小孩子见到新的洋娃娃一般，如同见到新的玩物一般，如同彩民中了亿元大奖一般，显得万分兴奋，加快了奔跑的步伐。

楚萱儿望着他们，只是冷笑一声，随即回转过身，特意绕开车辆们，走向了她来时的方向——那大学的后门处。

在楚萱儿走后，爆炸的余温点燃了又一辆汽车，随即传来了又一声巨响。

紧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的爆炸与火光四起，在楚萱儿身后的车辆间蔓延，几乎炸穿了整条街。

这一刻，她便宛若下凡的战斗女神，在火光的簇拥中，降怒众生。

那些疯狂的疯子们如同下饺子一般奔赴火光，然而却被燃烧殆尽，烧作一堆枯骨。

他们看见同伴被烈火点燃，或是被火光吞噬，第一时间没有感到悲伤亦或愤怒，而是捂着肚子，指着被烈焰缠身的同伴哈哈大笑，仿佛同伴这幅模样是非常可笑的。

紧接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地冲进火光，再无音讯……

不知过了多久，连锁的爆炸停止了，这疯狂的艺术也终于落寞，这条街重新恢复寂静，只是不时响起的狂笑与辱骂，已然消失。

也得亏这群疯子只保留着骂脏话的智慧，否则，楚萱儿想要杀死他们，还真不是一件易事。楚萱儿返回了学校中，那座绝望的大学。

大学内许多疯子都被刚才的爆炸声引走，而楚萱儿又绕了另一条路，所以来的一路上，她十分顺利。

她来到了图书馆门口走出去几十步的地方，一派人间炼狱的景象——残肢断臂、内脏器官、血流成河、糜烂腐臭。

她的目光在尸体间不断闪动着，她正在寻找。忽然，她眼前一亮，连忙上前翻开了一具只剩穿着淡蓝色制服之身体、不见四肢的尸体，自它的腰间抽出了一柄漆黑色的有些沉重的手枪，还有几个弹匣，以及警用匕首。

随意在绿化带中拣了一根看上去较为平直的木棍，再抽出那可怜的警察尸体上的腰带，与木棍、匕首缠络着，最终固定成了一把加长手柄的匕首。

若是想要在不沾染那些疯子的体液的情况下对付那些疯子，这柄长矛一样的冷兵器将会是目前除热武器外的最佳选择。

自然，楚萱儿还有杀手锏——枪。

她笨拙地给手枪换上了弹匣，把原来弹匣中残余的几颗子弹也收起来，共同装入枪袋中，别入了腰间，用黑色卫衣遮住。

随后，她拎着自制的长矛，走向了停车场。

她自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插入了一辆越野摩托的钥匙孔上，随即推到校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路灯上高挂的校长可怜的尸体，又想起张恬静绝美的脸庞，楚萱儿叹了一声，便发动了摩托，向公路尽头驶去。

就在楚萱儿走后不久，一个背着背包的俊俏的青年自一家大型商场中跑出。

一边跑向一辆吉普车，一边回想着方才自己的惊险经历。

他贸然闯入这家大型商场，原本只是为了寻找物资，却不想商场中有上百狂笑的疯子。

他好不容易逃到了顶层躲起来，直到听见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以及逐渐消失的疯子的声音，他才敢收集物资跑了下来。

提着满是血液的头部用铁丝绑有钉子的棒球棍，这青年钻入了吉普车内，发动了汽车，与楚萱儿逆向而行——他也确实只能选择这个方向，否则就必须突破无数报废的汽车，还有可能遭到残存的疯子的围攻。

届时，自己将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某种程度上，他还要感谢方才制造连环爆炸的人，否则自己现在可能已经是那些疯子们手中的玩物，亦或是加入了那些疯子的行列。

当这个世界崩坏，一切秩序崩塌，大笑的疯子们将满目疮痍的世界当做自己的乐园，那么这个世界最终还会剩下什么？杀戮？混乱？纷争？我想，这些都太过片面了。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当疯子们降临世界上的时候，这世界便已再无任何希望，一切秩序都将崩塌，所谓的法律，此刻便如垃圾一般，被人们遗忘，又或者说是，被这个疯狂的世界遗忘。

——《狂人志：崩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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