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绝望

“是那些疯子吗？”刚刚逃出生天，松了口气的二人顿时心头一紧，不由得压低了脚步，缓缓走去。

似是感受到二人的接近，那人影猛地转身，另楚萱儿下意识地退了几步。

不过好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女子面容，嘴角并未扬起诡异的弧度，面上只是挂着平淡的表情。

看到这里，楚萱儿也总算舒了口气。

不过一旁的张恬静的脸色却并不好看，皱着眉头，似乎很嫌弃。

楚萱儿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而那人看见了也只是轻蔑地一笑而过。

“恬静姐姐怎么好像不太欢迎我呀？”忽然，那人微笑着开口，看上去像个柔弱女子。

张恬静没有搭理她，只是兀自寻了处较为干净的地方坐下，倚着墙面闭目养神。

楚萱儿也凑到一旁，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与一只签字笔，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不知在写些什么。

那人，也便是胡菲，自知没趣，便也不再凑上来。

楚萱儿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早上十一点三十二分。

她埋头思考着。

就从她见到那七个踢人头足球的青年开始吧，那时是十点往后一些。

当自己与张恬静来到图书馆楼下看到的景象，就足以证明这种瘟疫已经全面蔓延到整座城市。

也就是说，或许八九点时瘟疫便开始蔓延了，再加上七点钟看到的警车与消防车，说不定瘟疫蔓延得比自己推算得更早。

——只是自己比较幸运，躲在无人光顾的图书馆内。

从七点到现在，只不过五六个小时的时间，这可怕的东西便席卷了全城。

什么样的传播方式，才能让这瘟疫散播得如此之快呢？

全城差不多六十万人，毕竟只是个小县城。

但即使除去乡镇，整个城区也有最少四十万人。假使是从一个人身上传播的，若是像寻常电影内的，通过伤口来传播，且转化速度在三十分钟到几个小时不等，那么想要感染如此多的人……

与现实的差距太大了。

推算了许久后，楚萱儿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她得出了一个绝望的结论，一种绝望而疯狂的传播方式——体液，且转化时间只在十几秒钟至一分钟内……

她向来最相信数据，可是现在她却不愿相信眼前这四整页的数据……

“这个世界……已经成为人间炼狱……”

忽然，她似乎想到什么，开始止不住地落泪，一吸一顿地抽泣。

她捂住了脸，把脑袋埋了下去，整个身躯伴随着她的哭泣而不断地抖动。

她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自己那对不会使用手机的义父义母，深居在乡下，难以联系……

她作为一个孤儿，在世上唯一的眷恋便是收养自己的张恬静的父母，可是现在，他们也生死不明……

一瞬间，楚萱儿的世界似乎崩塌了，她的信念犹如遭受到致命的打击而崩坠了，她活下去的勇气已经消逝……

一刹那，她甚至想过用手中这只签字笔插入自己的动脉中，一死了之。

可是当她想到要在黄泉路上面对二老那狰狞的面容时……她甚至连赴死的勇气都没有！

埋着头，不问外界，不知哭了多久，楚萱儿总算振作起来，却忽然听见张恬静辱骂的声音：“滚开，狐狸精！”

“你说谁是狐狸精？！”胡菲似乎也终于装不下去了，一把卸下她的虚伪的柔弱女子的面容，猛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瞪，伸手指着张恬静道。

“说你呢，别拿你那脏手碰我！”张恬静亦是大怒，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酒瓶，用瓶底对着胡菲。

二人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不过楚萱儿还是能从二人各自的话语中听出怒气。

二人就如此对峙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揪着头发打起来。

楚萱儿明白，胡菲这是惹恼了脾气暴躁的张恬静了。

“啪！”胡菲一巴掌落在张恬静脸上，声音十分清脆，回响在整个下水道中。

忽然，上方的狂笑声顿了顿，随即便听见一声癫狂的声音传来：“我就知道还有贱人忍不住想要我蹂躏他们！”

楚萱儿闻声，瞳孔猛地一缩。

而张恬静似乎没有听到这声音一般，抡着酒瓶就往胡菲脑袋上招呼。

胡菲身躯陡然一闪，随而反手一掌又将张恬静的酒瓶拍飞，落在楚萱儿脚下，随即，巨大的酒瓶碎裂的声响，再次响彻在整个下水道中。

上方再次出现狂笑声，不过比之前要更加兴奋——狂笑的疯子们已经察觉到了张恬静三人的存在。

“啧，”张恬静不爽地骂了一声，“晦气玩意儿！”随即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一把擒住胡菲，在胡菲的大骂声与挣扎中，往她腿上一划拉。

“哗啦——”胡菲两根脚筋竟是被张恬静割断，整个人被张恬静一脚踢到另一边。

而此时，伴随着兴奋的大笑与污言秽语，只见张恬静二人方才来时的井盖竟是正在抖动。

楚萱儿意识到危险的来临，连忙招呼张恬静逃向另一边。

随着光芒的射入，几十公斤重井盖竟然直接被那些疯子们掀开，他们的狞笑声也更加清晰与兴奋。

伴随着第一个疯子的跳入，越来越多的疯子们在胡菲的咒骂声中涌入这个不到两米宽的下水道。

可伴随着张恬静二人的远离，胡菲的那种咒骂渐渐变成了哀求，最终被兴奋的大笑声淹没。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眼看即将有一个疯子冲到眼前，张恬静焦急地看向了站在上方，正在用力顶着井盖的楚萱儿。

十米……楚萱儿双手顶着的井盖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八米……也许是老天眷顾，那井盖竟是被楚萱儿抬升了几公分，光线投入了狭小的井盖中。

六米……张恬静此刻几乎要窒息了，看着近在咫尺的狂笑的疯子，她的心近乎提到了嗓子眼。

四米……井盖与地面已经形成了一个几十度的夹角。

两米……终于，楚萱儿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掀开了那沉重的井盖。

“贱人，已经按捺不住被我凌辱了吗？！”癫狂的声音传入耳际，张恬静来不及多想，连忙纵身一跃，跃上了梯子上，在地面上楚萱儿的拉拽下，奋力地往上爬。

眼见自己似乎追不上了，那疯子嘴里酝酿，一口痰吐到张恬静纤细的小腿上。地面上的的楚萱儿心头一紧，又想起了她刚才推算得出的结论。

“应该……不会被感染吧？”楚萱儿心中仍然抱有侥幸，万一真的是自己推算错了，还有别的感染方式呢？

看着终于爬出下水道的张恬静，楚萱儿不敢多做停留，拉着她又开始狂奔。

她们很幸运，这个井盖的上方便是校外的街区，不过马路上已经停满了报废的汽车，但好在并没有别的疯子。

约莫跑了十几步，楚萱儿回头看，只看见之前冲在最前头的那个疯子竟然已经爬出了井盖，继续往这边追赶二人。

楚萱儿只得加快了步伐。

又跑了几十步，一阵细微的笑声自楚萱儿身后传来，只见与楚萱儿手拉着手的张恬静，此刻美丽的脸庞上，嘴角已经上扬了一个不可能的弧度。

楚萱儿大惊，想要甩开张恬静的手，却发现已经被她死死握住，竟是挣脱不开！

“萱儿，你可美得让我忍不住想要撕下你的脸皮，看看你脸皮下的究竟是什么啊！！”

在张恬静夹杂着狂笑声的话语中，楚萱儿满脸复杂地握紧了手中的签字笔。

从前的张恬静，虽说性子急烈，但绝然不会说出此等话语。

——张恬静，已经被感染转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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