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联邦第一修离 （四）

徐可回家呆了十天，陪伴自己的双亲。

回到圣赛拉堡的当天早上，看到疾风旅小弟杜联杜守在他的房间门口，愁眉不展的样子。

杜联杜看到徐可，一头迎上来。

“一哥，昨晚谢左芬奇说和女友约会，结果没回来，早上殿仪已经找上门来了。”

夜不归殿本来是很大的违纪，但近几年已经变得很含糊，只要四大家的接线人在团纪部登记，并缴纳一笔不菲的“献金”，就可以让那些归化的堕落分子在他们的“夜宴”逍遥一晚。

徐可不敢相信谢左芬奇会夜不归宿，他归化了？就算是，也不该是这样雪崩式的变化，出门也该在殿仪堂有登记。

“他跟四大家的接线人有过接触？”

“没有，绝对没有……应该是没有的，周末出去……都说是去会女友。”

“出门有体尺登记吗？”

“也没有。岗亭急得要死，要是事情闹大，他们会受牵连。”

“上报殿督了？”

“殿仪要上报，岗亭在拖着，殿仪答应等到九点。”

“他女友是哪个学校？”

“慧明女校，行政院二年。”

徐可进屋找出三千索贾特，交到杜联杜手上，说：“你先拿钱去殿仪补登，就说谢左芬奇昨晚是第一次，不懂规矩。”

”这样行吗？“

”没别的办法。等会到餐厅与我汇合，吃过早饭我们一起出去找找。”

徐可来到餐厅，点了餐，思绪良久。

他早就料到，拾英殿腐败、混乱不堪的管理迟早要出事，但没想到居然会发生在谢左芬奇身上，他是拾英殿最老实的书呆子，无论如何这种事都不会轮到他。

谢左芬奇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或许是意外。

从岗亭出去，亭官拦住二人，执意要戴体尺。

“天将，昨晚你们营的事已经连累到岗亭了，拜托你配合一下吧。”亭官恳求。

“我们现在就是去把谢左芬奇找回来，戴了体尺多有不便。”徐可说。

亭官左右为难。

徐可说：“事态紧急，我们外出一定小心，避免惹事，万一出点事情，我会全担下来，让上头免你责任，这点面子，殿督还是给的。”

“天将”二字多少有点分量，亭官只得放二人出行。

来到慧明女校，大老远就发现情况不对，徐可和杜联杜赶紧折返，退出两里外，爬上一处钟楼远远观察。

今天不是特殊日子，却封校了。负责封校的还是一群穿着黑制服戴墨镜者，他们的制服上没有半点徽标。

“是些什么人啊？”杜联杜问。

“是联邦安全部的特勤。”

“连个徽标都没有。”

“到了他们这一级，没有徽标比有徽标的厉害多了。”

“会不会跟谢左芬奇有关？”

“很有可能，不然出动不到这些人。”

“一群杂碎而已。”

“他们都是表面，你要记住，将来当你看到这样的阵仗，那么就应该肯定，这些人只是出面执行命令的工具。在附近的某些阴暗的房间里，有若干个修离和法师在坐镇，他们透过窗缝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这么说，我们没办法潜入了。”

“没办法潜入是小事，真正严重的是……”

“是……什么？”

“如果谢左芬奇惹出了普通的麻烦，都会由殿内处理。现在由安全部操作，殿内不知道，那说明出大事了。”

杜联杜听了徐可的话，感觉难以置信。再看了看街上，游人如织，似乎都不知道女校里发生了什么，女校的门口因为有黑衣人把持，禁止出入，就如同加了一道屏障，与外界隔离了，外界看起来是活的，女校则是一片死寂。

“估计里边也被把控了，没有人走动，不然怎么会死气沉沉。”杜联杜说到。

“嗯，是的。”

“我们怎么办？”

徐可思索数秒，说：“最简单的办法，硬闯。”

“从正门？”

“不，免伤无辜。你跟我来。”

徐可带着杜联杜来到慧明女校南侧的高墙外，这里墙高四米，墙外是一条小河，墙是顺着河道而建的，墙与河之间是一条小路，路旁栽满杨柳。

这里是校外男性与慧明女学生约会的场所，算是一个著名景点。

“一哥，你也知道这个地方？”

“千渡城有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吗？”

此刻，却已有几名黑衣人封锁了道路两头，路人想要到河边走走，都被黑衣人喝止。

“这里也封上了，怎么办？”

徐可小声说到，一会如此这般，杜联杜点点头。

等待须臾，徐可见路人正少，向杜联杜示意，封锁道路一侧的两名黑衣人突然被东西弹中脑门，低头使劲搓揉，徐可和杜联杜立即从两人身边穿过，一个顺势就跳入女校的墙内。

两人落地的地方，是个小的唱诗台，此刻空空如也。杜联杜要往里找，徐可却拉住他，说：“就在这坐下吧，会有人来迎接的。”

说完，就在台边坐了下来，等着那些身藏暗处的人出现。

果然不到半分钟，四个黑衣人迎面而来，与校外的黑衣人不同的是，他们肩上都有一条细细的染色缕带，其中两人肩上有一缕红色，另外两人肩上有一缕蓝色。

红色代表修离，蓝色代表法师，这四人是特勤组高层。徐可认真观察四人没被帽子和墨镜遮挡的面部特征，以便于事后查阅四人的身份。

四人逐渐走近，徐可和杜联杜感到周身皮肤微麻，头发都微微竖起，这是被电术锁定的信号。

“把你们的电术撤掉！”徐可厉声说到，“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一个红肩黑衣人向一个蓝肩黑衣人做了手势，罩在徐可和杜联杜身上的电流被撤掉了。

红肩走上来，望着二人端详片刻，问：“敢问是徐可力支吗？”

“正是。阁下是？”

“我们在执行公务，不便透露。”

“我兄弟不见了，他叫谢左芬奇，你们知道他在哪吗？”

“徐可，我很敬重你，但是你已经妨碍了公务。”

“众人皆知，‘公道’都被你们垄断了，你要是坚持用这种方式说话，不如不说了，我自己去找。”

“悉听尊便。现在学生们都在宿舍区，请。”

徐可和杜联杜朝宿舍区走了一段，四名黑衣人跟在他们身后。快到宿舍区，徐可远远望到，那里有更多的黑衣人在围挡戒备，还有十多个桌子，每桌两到三个黑衣人，对女学生进行单独问话，肩上不是红色就是蓝色。

妈的！徐可十分清楚，当这种场景的实施者是安全部，那绝不是在做什么案件调查或者心里开导，这是在利用灵法师“消除”目击者和知情人的记忆！谢左芬奇有大危险！

徐可突然站住不走了。

“天将，怎么了，宿舍区就要到了。”身后的黑衣人催促。

徐可转过身，面向四个黑衣人，这些人这么爽快让他去宿舍区，只是想给他个下马威，面对二十多个修离和法师，任凭你是联邦第一修离也要乖乖就范，他和杜联杜身上除了短镖、飞针，什么兵器也没带。

所以他今天还不具备在这里大闹一场的底气。

“我想再问你一次，谢左芬奇在哪里？如果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其他人，并且欠你们一个人情。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也没想好会怎么样，但是希望你站在人情世故的立场上考虑一下。”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以徐可力支的天赋，只要他的智商不低于正常值，将来都可能身居高位。即便不说将来，两人一旦结下私仇，徐可力支在某个夜晚结果他也不是难事。

徐可继续说到：“你们今天处理这件事并不是很妥当，你们对普通民众做这些事习惯了，也不想想今天你们的对手是整个拾英殿，你也是拾英殿出身，你猜中午之前要是没有明确的说法，千渡城会发生什么事情。”

“大未岭狱。”黑衣人说。

“什么！”徐可和杜联杜倒吸一口凉气。

“希望你赶紧离开，不要为难我，最好从你们来的地方走，不要让其他人看见，这是为你好。”黑衣人说到。

却不想徐可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旁边三个黑衣人和杜联杜立即警戒起来，场面剑拔弩张。

黑衣人示意同伴冷静，对徐可说：“你放心吧，我猜你的兄弟不会有什么大事，谁敢霸凌拾英殿，都是自取灭亡。他被带到大未岭狱，大概只是为了与外界隔绝。以我们的级别，只知道这些。你们先回去，我会立即找到上级，旁敲侧击，让他派人到拾英殿给个说法。”

徐可放下黑衣人，与杜联杜原路跳出围墙，离开了慧明女校。

回到街上，杜联杜满腹狐疑：“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他们应该没必要说谎，否则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大未岭狱是联邦最高级别监狱，专门关押重犯和焕谕，作为一个老实巴交的书呆子谢左芬奇，怎么一夜之间就到了这个地方？”

“你先回团里等消息，找殿参，还有你信得过的人，把事情传给他们备案，免得我俩再被带到大未岭狱囚禁封口。”徐可说。

杜联杜点头称是，又问到：“那你呢？”

“我去平沃堡找里昂。”

说毕，两人各叫一辆马车离开。

徐可火急火燎冲进里昂劲选的办公室，里昂看到表弟，开心地问：“我的表弟！休假回来了？！给我带来什么好东西？”

徐可没有回答，大步走到书架前，拿下一本《星河录》，急匆匆地翻阅，里昂瞬时间被他的架势弄得愣了神。

“什么情况？”里昂问。

徐可推过书本，指着一张画像，问：“他，归化了谁家？”

“基鲁樰？乔托家。安全部特勤组。”

“乔托！又是乔托！冤家路窄。”

“怎么了？”

“今天我在慧明女校看到他了，他们把谢左芬奇——我的疾风旅小弟，抓紧了大未岭狱。”

“什么！”见多了世面的里昂也难免吃了一惊。

徐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里昂描述了一遍。

“这样啊？”里昂托着下巴想了想，说到，“所谓安全部，从来不管什么大众安全——这些事都由警察部来管，安全部其实就是就是帮四大家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事情的机构。而四大家互有罅隙，所以安全部分有四组，打着同样一块招牌，却分别为四大家操控。”

“所以我今天看到的所有黑衣人都是乔托家的？！”

“是的，第四组。”

“我怎样才能以最快速度知晓事情的内幕，谢左芬奇怎么卷进去的，以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管你现在有多着急，先在这里坐着喝喝茶，我去嵯洛塔找几个熟人问问。你要耐心地等，别嫌久，因为我必须装作不经意问起，不能让他们看出我带着什么目的。”

说着，里昂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走出了办公室。

的确，慢就是快。徐可只能等着，翻一翻《星河录》，把今天见到的另外几个黑衣人身份扒一扒。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里昂回来了。把手上的雪茄盒随手甩进抽屉，瘫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唉，在这鬼地方，比在军营里累多了。”

“有什么消息？”徐可问。

“今天特勤第四组的确是集结外出了，他们分成好几队，大队去了慧明女校，这个你知道。还有几个小队，一队去了报社，一队去了大渡图书馆和大渡书局，一队去了殡仪馆。两个小时，我就套出了这些。”

“殡仪馆？有人死了，要急着火化？”

“对。你成熟了。”

“不大可能是谢左芬奇。”

“绝对不可能，就算谢左芬奇死了，他们也绝不敢擅自处理。否则十个安全部也要被拾英殿荡平。”

“去报社是为了控制媒体的调查和发言？”

“对的。”

“去图书馆和书局……是为了什么？”

“不清楚。我想你现在可以先动身去这两个地方调查一下，这两个公共场所的消息最难封锁，但又最容易消失，趁着现场人员还没流失，赶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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