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年， 青年。

和北京稍有闷热不同，九月的长白山已是“风吹稻浪滚，霜打树叶落”的丰收季节。作为奇景之一的白头山更是在一个半月前就开始落雪了。

长白山是真正的原则上原始森林，即使现在有些地方进行了开发，稍往深处依然是处在原始状态。人迹皆无。对于想去探险有人敢进入一公里就是很危险的事情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森林五公里深处，竟然有一奇怪的少年。或许是青年，不知道年龄，就先叫他少年吧

在这森林里，不知倒了多少年的朽木横七竖八显得杂乱无章，它们将自己化成养料滋养着这片曾养着自己的土地。林内由于树冠茂密，更是潮湿阴暗。

在一处难得能透进阳光的地方，这少年一条腿支着，另一条腿撘了着躺在一颗倒朩上晒着太阳。这里的温度比山下更低，他却光着上身，下面穿着毛边腿的短裤。在头上方蹲着一支红毛猴子。红毛猴子？不知道哪里有这品种。长白山气候不适合灵长类繁衍生息，这猴子显然是少年自己养的，倒朩旁放着一个用衣服包着的包裹，旁边扔着两只野鸡，一支山兔，还有几颗松果。原来是少年上山打猎回来在这歇息。只是这森林深处，即使是老猎人都会迷路，这少年看着却像胸有成竹，不急着下山，还在这里优哉游哉。

那猴子也是调皮，也许是着急回家的原因，或许还是害怕，两小眼叽咕乱转，时不时拽几下少年已长到及肩的头发。那少年被它弄的心烦，抓住猴背毛就往山下扔去。那猴也是灵巧，半空中一个筋斗，抓住一个树权才躲过一劫。小猴气恼，拾到一个枯枝，打向少年光着的上身。少年起身又抓向小猴。小猴子转身上树，几下爬了丈余高，少年也是纵身一跃，手脚并用，紧紧向猴子追来，却也如小猴一样的灵敏。小猴并不向上攀爬，转身跳向附近另一颗大树。少年也是脚下一蹬，紧随其后，并没落下半分。一人一猴就在这里纵横跳跃，爬高窜低，玩耍嬉戏。尽管猴子灵巧无比，可少年也不簧多让。显然这少年的身体灵巧度，全身的肌肉、手脚协调性和柔韧性、对力量的掌控度已经非常完美，似乎超出了人类的预知。

“嗷…嗷…呜欧……。”山下不远处传来一声熊嚎，不同的是这个熊居然能嚎出好几个几个音节，显得有些抑扬顿挫。

一人一猴听到熊嚎，立刻停住了嬉闹。“嗷…嗷呜…欧”。又是一声熊嚎传来。少年脸上不惊反喜。“猴二，熊大在招唤我们，是师傅回来了”。少年对那猴子说道。小猴似乎能听懂少年说话的意思，吱吱叫了两声，一人一猴去小溪边拿了猎物，纵跳着向山下跑去。

在距离他们玩耍嬉戏的地方大约一公里，有一处稍显平坦的缓坡，在一处树权稀少朝阳的地方，有一个地窨子。地窨子是东北传统叫法，它类似于陕西的窑洞，不同的是陕西地质紧实，可在上方挖成拱形，形成屋顶，就不会坍塌。东北地质松散，是作不成屋顶的，为了防风遮雨，必须得立上几颗朩杆，上方用茅草或兽皮覆盖。这个地窨是用东北特有的兀拉草覆盖。前方二十米处有一条清亮的小溪缓缓流过，上面还漂浮着几片打着旋的红黄色落叶。

此时，有一穿月白内衣的老人坐在地窨子小门前的朩墩上。半闭着双眼，脸上透着一丝疲惫。而有地窨上方有一个大黑熊在坐着，身旁有一堆熟透的山梨和野枣，长白山的野生植极其繁多。像这种山梨野枣几乎遍地都是。

熊吃这些东西基本上是不太咀嚼的。所以告诫那些爱旅游探险的朋友们，在你们探险的地方如果有熊生存的话，看见有成堆或有成条状散落的梨等山果，千万不要去尝试去吃，它们大概率是熊的便便。但是你吃了也无妨，无毒无害的，只是一点味道和脆生劲都没有。别问我是咋知道的。

黑熊往嘴巴里塞了几颗野枣，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嗷…”，刚要再次嚎叫，却看见林中不远处那少年背个包裹往这里奔跑，后面还有一个捧着几颗松果的红毛猴。

没再嚎叫，黑熊继续吃着自己的晚餐。

少年跑到近前，放下包裹打开倒出里面的物品，里面是一些松蘑和山菜野果。抖了抖包裹外皮，原来是他的上衣，一边穿上衣服，一边走到房前，喊了一声：“师傅”，欣喜之情不由自主的显露出来。“您这次走了这么长时间，我都想你了”。少年扣好了扣子，“师傅，我把归一决最后一段炼成了”。老人，也就是少年的师傅睁开眼睛，上下看了几眼少年。嘴边挂着的微笑透着对少年的喜爱。

少年在师傅身前蹲下，近距离的看着师傅，显得极其亲昵。

少年看出师傅的疲惫，有些难受的说：“师傅，你这些年为我四处奔波，受苦受累让洛儿心里很难受。我现在真的全好了，所以才能把归一决全部练成，你看我现在，全身经络畅通，神完气足的。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我了”。

“嗯，”师傅看着少年笑了，很开心的笑了。“是啊，这回你是真的好了”。看了看少年的长发，有点责备的问道：“我这两个月没在家，你是不是没出去剪过一次头发”

“嗯”，少年挠挠散乱的头发，带着辩解的意味道：“师傅你是知道的，我不能带着熊大和猴二出去的，可我一不在家，他俩就偷吃我准备过冬贮存的肉干。对了师傅”，少年向旁边不远的大树上一指，“师傅你看，你不在家，这两个月我没偷懒，我把我们过冬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还晒了两大袋子的蘑菇干和山菜干，就差再买点蔬菜了，师傅您回来了，哪天我出山买点回来，等大雪封山时就不愁没吃的了”。少年有些献宝似的说。

师傅看向少年指的方向，果然那颗树上，粗大的树枝大大小小的挂满了各种动物的肉干，大到野猪，小到松鼠，野鸡野兔无法计数。都被扒了皮，用藤条穿着挂在树上。早些时候打的已经干透了。还有几个显得鲜血淋漓的，是最近几天才捕获的。

少年站起来，“师傅，您先歇着，我去给您作饭吃，今天下午打了两只鸡和一个兔子，好肥哟，今天晚上咱们吃兔子小鸡炖松蘑。说起来，肉和蘑菇还是鲜的好吃。”一边说一边起身喊了一句“熊大猴二，把山鸡和兔子拿来，咱们晚上炖肉啦。”那黑熊竟然也能听懂人话。拎着两只野鸡，小猴拽不比它小的山兔跟着少年来到小溪水旁边。

少年手法很熟练，剥皮，退毛，开膛，切块，很快就把能吃的部位都收拾干净，小猴用脑袋顶着，两只爪子扶持着把锅送了过来。少年点火洗锅，放上野猪油，一会的工夫，便炊烟袅袅，肉香扑鼻。

东北山珍很难煮烂，因为生手周期长，肉质紧实，想要酥软，炖煮时间就要长一点，用这时间，少年能洗了一些松蘑，放在锅里，这种蘑菇炖小鸡是最好的。

师傅静静的看着一人两兽，少年拾掇着灶上，小猴子负责运送树权，黑熊则是把树权掰断扔到灶火里。本不该和谐的画面却如此和谐。老人心里叹了一口气，吃饭以后再说吧，别打拢了他（它）们的好心情。

晚饭自然吃得很尽兴，一大半进也熊大的肚子，师傅却没吃多少，只吃了几块肉和一小碗松蘑，其余的连汤带水自然被少年和小猴子吃了。

少年收拾干净碗筷，这时天色渐晚了，这个季节晚上蚊虫还是不少的，少年点上房子两边用艾草拧成的驱虫绳，熊大则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打着酣，小猴子偎依在熊大旁边，用熊大的体温给自己取暖。这季节的晚上还是很冷的。

师傅依然坐在那个朩墪上，少年则搬块石头坐在旁边身前，少年点了一推朩材，即可取暖又能照明。

“陈洛，你上山几年了，”师傅问道。

陈洛？是的，这个少年就是陈洛，当年濒死的少年。如今已经是个步入青年的小伙子了。

“十年零两个月了。”师傅的问话引起陈洛对小时候伤感的事情。母亲去世快十五年了。自己如果没有师傅的救治，死去也得十年多了。师傅怎么救的自己一直没有说。自己也问过，师傅却一直没有告诉他。他只知道师傅姓程，是个道人，没有道号，对外都叫他程道人。他从昏迷中醒来时就在这里了，他当年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想知道。因为那时候总觉得很困，只想睡觉，一天能清醒三两个小时就很好了。师傅给他按摩，又教他一套说是很治他病的功法。告诉他醒来就练，慢慢他就能好起来。就这样，陈洛就在这睡觉，练习功法中度过，他其实很怕死，更怕病痛折磨。所以在清醒时候尽量有长一点的时间练习。那时候师傅很少外出，偶尔出去一趟也会很快回来。他不知道在哪弄来一个大黑熊和一个小猴子，在他不在家时保护陈洛的安全。就这样子过了三年，陈洛慢慢从困意中挣脱出来，虽然也总犯困，但还能坚持住。随着练习功法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身体也逐步恢复了正常，师傅告诉他，只要把功法学到第九段，他的病才算正式好了，

随着陈洛的成长，大黑熊和小猴子成了是他师傅之外唯二的亲人和伙伴。黑熊长得大，就叫熊大，小猴子小当然得叫猴二了，师傅除了教他那套功法后除了教他点文字数学和一些中医病理，再没教他什么功夫，只是让他练完功后去去森林中抓小猴子玩。再不就和黑熊摔跤比力气。但在和它们追逐和摔打时必须要按功法调动体内灵气。陈洛严格的按师傅说的作了。天长日久却也练得身体灵活，力大虽不如熊，却也搬得动几百斤的石头。

“十年了，真快啊。过了年你就二十岁了，不在是少年了。”程道人感慨一句。“你想家了吗？”陈洛默言。失踪这么多年，不知道家里怎么样啦。就想和师傅说想回家看看，告诉爸爸和姐姐们，我还活着。接下来师傅一句话，陈洛却是目瞪口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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