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祸不单行

榕树下，说书先生早已将自己的小摊推到了这里，说书先生是一位看起来60多岁的老头子。

见着面前的长条木凳坐着些人，于是他拿起自己的小杯子润了润嗓子之后便一敲惊堂木，又讲起故事来。

“却说着天下修行分文武两道，武道有八层境界，从低到高是一层分别为启元境、炼体境、通脉境、聚气境、如意境、灵识境、破虚境、神游境，

而文道则是分为一十二境界，从低到高分别为纳元境、文慧境、凝气境、笔墨生辉境、意象境、气韵生动境、静心境、化气为魂境、冲霄境、忘我境、文心合一境、浩瀚万象境。”

说到这里，说书老头顿了一下，看了看刚刚坐下的向云楼掌柜，继续讲到：“武道以神游境为尽头，文道以浩瀚万象境为尽头，二者在这个阶段皆是可以飞升成仙的程度，但由于武道是肉身成仙，便先天会比文道会强悍。

昨天我们说到我们大建王朝大概十年之前，朝中三品文官林燕一家被人屠戮殆尽，江湖里人们都对此进行猜测，有人说是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圣上死谏，让圣上下不来台，也有人说是他们家族都两袖清风，这使得其他的官员心生不满，但无论怎么说，

在当天的夜晚，有人看到了几个武者潜入了林燕的家中，随后传来了'砰砰'的巨大声响，等到官府的人去看的时候，房子里的人全都死光了，甚至几面墙全部被打碎，

根据传来的消息，他们起码达到了聚气境，才可以打出这么大的动静。”

坐在离说书老头最近的那条凳子上，一个老人家笑了笑：“你都没见到，还说得这么肯定。”

说书老头不满地拍了拍惊堂木：“但是，官府的人在进行清点时，发现少了一人，林燕的儿子，林惊风，人们都猜测他是偷偷逃走了，害怕仇家追杀，也有人说是被掠走，用于别的目的，但无论圣上怎么派人寻找杀人凶手以及林惊风，却是什么都没找到，于是这件事情便成了谜团，不了了之。”

看到前排的老头子又要开始笑话他，说书老头却是把刚刚推来的摊子迅速整理好了：“老朽想起今日还有些事情，明日再来，明日再来。”

看着说书先生今日就讲了这么点，不少人不满地挥袖离去之前都骂了几句。

唯有向云楼掌柜站起身来，远远地跟在了推着摊车的说书老头身后。

看着说书老头推着摊车进了他家的院子，将摊车停放好，他扯着苍老的声音幽幽说道：“进来吧，掌柜的，或者叫你林惊风？”

向云楼掌柜连忙走进院子，将门拴上，随后恭恭敬敬地对着这位说书老头鞠了一躬：“晚辈不敢。”

“跟着我，你想做什么，我现在只是一个老人家，才管不了你们这些人的打打杀杀。”老头的语气很不客气。

林惊风一点也不意外说书老头的冷漠态度，回答道：“我知道大建王朝由于版图虽大，但地脉的数量不多，便会派出独属于圣上的布衣人员进行管制，布衣人员都有如意境或是气韵生动境以上的实力，而一条地脉便有一位布衣人员，

我希望几天之后前辈不要插手。”

老头挥挥手：“那多简单啊，我不出手就是了，不过你最好别让人知道你来我这，滚吧，记得别往那座山上的菩萨庙那边惹事就行了。”

语音未落，林惊风已经出了院子，关上了门，对着门拜了两拜，离开了。

------

墨非攻这时候愣愣地看着柳家大院子里躺着的李磐尸体，尸体上全是血迹，李磐双目圆瞪，但早已失去了神采，他是昨天晚上的时候，被路过的人发现在前往正北方向的驿站路边。

突然，柳家大门跑进来一个人，他跌跌撞撞，好像弄丢了三魂七魄，一脚狠狠地踢在了门槛上摔了个狗吃屎，又马上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自家师傅的跟前，看着自家师傅变成这副模样，符七忍不住嚎啕大哭：“师傅，师傅...”

只是叫唤了两声，他的眼泪鼻涕全都在这两声的时间一并流了下来。

什么狗屁的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符七只知道他的天塌了。

众人看着心里也是不好受，墨非攻本来就是强行忍住，被符七这一嚎，也不断留下泪水。

众人劝不住越哭越凶的符七，竟是让他活生生哭得昏了过去。

朦胧之间，一个小孩子从一堆死尸里爬出，但这就好像用尽了他的所有力气，躺在这一片血泊之中，只想好好睡一觉。

当他睡醒的时候，入眼的便直接是一位胡子拉碴汉子的大脸，他瞪大了双眼，但却做不出任何动作：他伤得太重了，整个身体就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汉子见到他似乎要做些什么动作，连忙制止了他：“别动别动，刚刚把活气给你注到经脉里，好不容易给我救活了可别又死了，让我白白消耗一场。”

汉子起身将桌上的粥端了过来：“真不理解大建老是想打北地干什么，好好生活不好吗，来，张嘴。”

小孩子张嘴，艰难地咽下了一口粥：“我..们......黄土百姓...也.....只...是消耗...品。”

汉子有些心疼，但还是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我路过的时候看到全是你们的尸体我就明白了，他们不过是趁着撤退的名号顺便将你们黄土也劫掠一番，反正也不是自己的百姓，话说你们那个地方还挺尴尬的，孤零零地位处黄土王朝最东边，北边是北地，南边是大建。”

说罢，汉子自己叹了口气：“百姓苦啊。”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汉子带着这个受伤严重的孩子走过了山山水水，孩子身上的伤口逐渐消失，变成了少年，而眼前看见的都在慢慢变低，

而少年在汉子的一次次吹嘘中也明白了他是和那些士兵一样的习武之人，好像还是什么聚气境，比那些士兵还要厉害。

直到一天，一只脚上绑着一只小纸条的白鸽飞到了汉子的肩膀上，汉子看了看纸条，没有说话。

没多久汉子便带着他到这所谓的大建王朝，少年害怕的情绪在汉子的一次次宽慰中逐渐褪去，汉子带着他来到了大建京城一个叫林燕的大官家中，随后带着他们家的大公子走了。

随后便是曲折一路南下：今天往东南方向的县城，明天去西南方向的小镇，走走停停，

在其中，一道消息追上了他们：京城林燕一家除大公子失踪，剩下全部被暗杀。

少年听到消息久久缓不过来，尽管他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情，

看着这位沉默寡言的公子哥毫无反应，好似没有听见，他有些担心，直到有一天他在路上说去更衣一下，回来时候眼眶通红，他才放下心来，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好像明白了汉子为什么要去京城。

三人兜兜转转最终是在这丰鲤镇落下了脚，那位公子哥拿着自己的包袱开了一家叫向云坊的小铺子，后来生意慢慢变好，小作坊变成大店面，再后来变成了全镇最大的酒楼。

而自己则是以这位汉子徒弟的名义，每日在这柳家饭馆浑水摸鱼，，直到自己十六岁那年，汉子带着他去了山上，带着他打拳，告诉他什么是“生气”与“死气”，告诉他武道境界的划分，

而自己在这些年的练拳终于是来到了炼体境的中期，而现在，自己正在山上打拳，一拳打出，树干剧烈晃了晃，再以蓄力的一拳打出，整棵树直接变歪了，正当少年准备在溪边洗洗满是汗水的脸时，发现水中倒映的是汉子满脸是血的倒影。

符七猛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方才躺在床上，迅速穿好鞋，扶着昏沉的脑袋跌跌撞撞地就朝门外走去，正要推开门，却听见门外是两道声音，两道声音他都听过，而其中一道，他再熟悉不过，那道声音是属于林惊风的。

“我们只保他的两位弟子，这可不包括你。”柳家大公子的声音像是刚睡醒。

林惊风开口：“我只希望你和白家都别插手，布衣人员已经答应我了。”

柳润笙有些意外：“哦，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等本事，那我能得到什么吗？”

门外传来了一阵浓郁的墨臭味，还有柳润笙的声音：“还算可以，那我答应了。”

一阵脚步逐渐远去，屋内的符七死死捂住嘴巴，双眼流出泪水将脚下的地面变得湿润。随后右手死死握拳，像不知道累一样

站在门外的柳家大公子叹息一声：“老李留下的也是麻烦啊。”随后便是一道哈欠声，柳家大公子也离开了。

只留下屋子里的符七无声地哭着，脑子中浮现的全是年少家人全死在自己眼前的样子，以及那个汉子带着自己走遍山山水水的景象。

常言道：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大概是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