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起草

随着说书先生的评书讲完，烈日变成夕阳准备归入黑暗，这位所谓的白大少爷同那李大饼拍拍终于站起身来，白家大少爷伸了伸懒腰，慵懒地看向了“李大饼”：“大饼啊，我们去吃饭吧!“

衣着简朴的青年并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向看向了刚才坐着的板凳。

嗯，实木的，榫卯结构，如果砸到地板应该不会坏，不用赔太多钱，行，就它了。就是不知道手感有没有上一把好。不过刚刚起来，还是温的，想来握持的时候会舒服一点。

随着青年目光火热地看着这条还存有温度的木板凳一会儿后，白大少爷终于在青年伸手快拿到凳子的时候将他拽走：”李耒，走了走了，要不然以今天上元节的热闹，我怕是留不住上云楼的那所房间。”

二人快步走出了说书摊子，准备向着镇中第二好的酒楼向云楼去，至于为什么不去第一好的酒楼。那是因为这第一好的酒楼便是这座向云楼，但向云楼的掌柜非要说他的向云楼是第二好，当别人问起时，他总是一副欠揍的表情，说是致敬一位故人。

但掌柜的却是腹有诗书，诗文造诣奇高，也不知是如何学的。所以不少人去这向云楼是奔着那全县独有的佳肴，还有不少人是为了得那掌柜的诗文。

二人穿过朱雀桥，桥两边的小摊小贩有叫卖零食小吃，也有售卖上元节才会制作的物件，所以不少行人驻足挑选，再加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往日宽敞的朱雀桥却在今日显得格外拥挤。

李耒感慨:“我们这小镇也只有像上元节的几个大节日能如此热闹，可听之前途经小镇休息的商人说京城天天如此，老白，你说京城的上元节...是什么样的？”

全程注视着桥边地摊上竹编灯笼的白少爷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正当李耒准备凿栗时，白少爷继续说:“不过京城那边的人无趣得很，多些东西也没意思。”

随后，白少爷走向贩卖竹编灯笼骨架的摊子，在摊子前蹲了下来，一只手臂横放在膝盖上给脑袋垫着，另一只手则是在摊子上挑选着。很快，他拿起一个竹编的小猫模样的灯笼，求助性地看向了李耒:“老李，你说，小妹能喜欢这个吗？”

青年瞟了一个白眼:“关我屁事。”说完，他也跟着蹲了下来，挑挑拣拣，拿出了一个小蛇模样的，但又放下，换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灯笼，这才对旁边身着白衣下蹲却没有收裾而导致裾的缘变得灰黑一片的邋遢少爷说:“这个吧，女孩子应该比较喜欢兔子。”

白大少爷点点头，接过兔子灯笼对老板说:“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是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黝黑少年”，正是白天被那大叔言语调侃的墨非攻，听见有客人询问价钱，他也是放下了手中自编了一半的灯笼，抬头看去，原来是他。由于白家少爷是在小镇上露面的次数最多的少爷公子，所以墨非攻自然不会不认得他。

少年对这位少爷并无恶感，不过也并无好感，虽然白家少爷在小镇上显得平得近人，从不无理对人发火，少见的两次却是让人理解。

一次是自家婢女出来找自己时被镇上泼皮围住调戏，差点逼得那小婢女自尽，于是他让家丁给了泼皮几两银子后扒了他们的衣服又拆了他们的家；一次是一位醉酒的生意人提着壶酒，趴在白家门口的石狮子上骂街，被白家少爷告到县衙，打点好关系后又拆了他家的墙。

虽然墨非攻觉得这是他们应得的，但他还是怕自己一不小心惹怒这位白家大少爷，毕竟白家大少爷再平易近人，再好说话，那也是全县第二大家族中的大少爷，自己一个小人物，估计一身的家当都比不过他随手擦脏污的锦绣手帕。

对了，读书人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半君...半虎？估计就是说这些大人物一半有人性，但另一半和老虎一样恐怖吧。

于是少年不敢怠慢，急忙坐直了回答这位丰鲤镇上最受欢迎的少爷:“呃，一个灯笼只要五文钱，如果是少爷你买的话一个四文钱就好了。”

李耒看向了好友，未等其张嘴便向少年说道:“这只小猫形状的和这个小蛇形状的，还有他手上那小兔形状的灯笼一齐卖给我们吧，当然，他结账。”

少年愣了愣，随即咧开嘴笑:“那便一个灯笼只算三文钱，总共九文钱吧。”

九，在这座小镇一直是一个吉利的数字。白衣少爷站起身来，拍了拍下摆上的灰尘，突然俯视着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对少年老板说道:“你只卖我一个灯笼三文钱，你这是看不起我，应该一个灯笼卖我五文钱才是，我可是白家大少爷，这点钱岂会出不起?”

墨非攻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了这位少爷，但还是坚持着一个灯笼三文钱的买卖。

给黝黑老板付过了九文钱，二人提着三只灯笼继续往向云楼赶去，而摊子上的年轻老板深深地望他们的背影了一眼，又低下头，将那副小猪模样的灯笼放到膝盖上看了看，便将其与另一副小鸡模样的灯笼收好，便继续拿竹条编起了起来。

少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买下那三种模样的灯笼，对这位少年来讲，似乎还是家畜最可爱，最好看。

……

到了向云楼，二人让一小厮将灯笼放在向云楼中寄存处，便跟着另外一名小厮走到了白家少爷提前在五楼订下的包间。

快速点过饭菜，二人在包间中摆棋的桌旁坐了下来，由李耒执黑子先行。第一手，天元。

随着第一手的递出，与之对弈的白衣男子却是浑身上下气势一变，变得与那个说书摊前听书的闲散公子不同；与那个灯笼摊前开玩笑的少爷判若两人：“托大！”

随后二人不断落子，好像不需要思考一般，而棋盘之上隐隐呈现龙虎之争。

就好像，风将起而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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