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失心疯

“这一大早耍什么疯？还要不要人活了！”李夫人吹胡子瞪眼的把人往外推“你干嘛动我家的东西！我的宝贝椅子！”

“大夫人，这是李太尉一早就捐出去的，小的们也是照事办事，您还是别为难小的办事了。”

小厮推搡了两句，手里的动作是丝毫不减，强硬的夺过椅子。

大夫人正愁没哪儿发火呢，好巧不巧，李称心就在跟前。

“你这个败家杂碎！你凭什么把府里东西都送出去？”

李称心揉了揉脑袋，毛乎乎的，像是没听到，又像没听懂，不解意的含住手指，歪了歪脑袋，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大夫人气的炸开了锅，帕子甩出来几米远“别以为装傻充愣就有用！”

白花花的帕子落在李称心脚跟前，她眸光一亮，似是懂了什么，从肚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起来。

“第……十五页……是「宅子也被我置换出去了，回见」”李称心天真无邪的笑着，随即蹦哒到后院寻吃食，全然不顾晕厥的大夫人和早已乱成一锅粥的前院。

养心殿内。

“啪！”一摞奏折被狠狠摔下桌，发出巨大声响。

“陛下息怒啊！”苏常喜的身后跪了一排跟班，殿内压抑的气氛让人如坠冰窟，大气都不敢喘。

“李称心，我看她是翅膀硬了，想反了不成？”

“奴才听说李太尉身体抱恙，所以才……”

朱政的脸色沉到谷底“她什么时候跟你的关系如此要好了？朕都不知道的事，你却知道了？”

这两句话虽是询问，却带了全盘不容置疑的口吻，吓得苏常喜双腿抖成筛子，脸色惨白。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陛下息怒！奴才和李太尉绝无半点瓜葛，太尉和陛下的关系才是义结金兰！”

朱政舒展开眉头，又紧抿着嘴，板着脸破门而出。

……

金色的阳光洒在少女的发丝上，交叉盘旋，腰间的铜铃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秋千上晃着白嫩的小脚，一只有鞋，一只飞到了树上。

秋千绳被人猛的拽住，李称心差点摔了个踉跄，因为惯性径直向前飞去，和来人撞了个满怀。

朱政也是毫无防备，直接被扑倒在地上，对上一双棕色干净的眸子，颜色越来越深。

“你干嘛扯我秋千啊！坏人！”李称心气急败坏的捶打他的胸口，撅着小嘴，水汪汪的大眼睛噙着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我……”朱政责问的话卡在嘴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主儿！皇……皇上万福金安，主儿你快下来……”暗香端着吃食赶忙放下，急忙冲上前抱起李称心为她穿鞋，一边嘴里还不忘念叨：

“奴婢该死，还请皇上饶了我们主儿吧！是我没看好主子……”

朱政轻咳一声，弹起来抖抖身上的灰尘，语气生气又质疑“李称心，你这又是做哪出？”

怀里的李称心一下就似小猫喷出来，掏出小本子，细细翻着，眼神藏不住的讨厌朱政，嘴里还不忘问“讨厌鬼，你叫什么？”

“朕乃九五至尊，你敢如此对朕说话，莫非……”

真起了反心。

后半句他愣是没说出口，他不敢相信也不敢揣测。

暗香两边都在打圆场，悄悄扯了扯李称心的衣角“主儿，他叫朱政，是当今皇上。”尾音的热气喷在她的耳骨上，李称心眯着眼睛挠痒痒，整个人往一边躲，活像小姑娘玩闹。

“够了！朕不管你玩儿哪出，但你答应朕的事都要给朕一个交代。”

“找到啦！我说……「陛下，微臣已为大汉贡献良多，身心俱疲，如今我心智早已是三岁孩童，帮不了陛下什么，愿陛下能让臣安稳终老，也算是臣之遗句。」”

李称心满意的说完，随手翻到这一页的后面，上面画了圆圈圈，这个她认识，这是她最喜欢的重点符号，圈圈里面写了「别爱他，忘记他，他是坏人」。

这个他是……随既指上了朱政，李称心两眼冒光，她就知道朱政是坏蛋，抢她秋千的坏人！

只有朱政一时间愣在原地，似乎有些欣喜，似乎有些怅然，更多的是质疑。

暗香看出来他的疑惑，跪上前哭诉道“陛下，我们主子所言句句属实啊！自从主子生了场大病醒后就开始反常了，她总是画图画到深夜，说一些奇怪的话，也不知道给谁说，后来就像她说的，心智完全跟三岁孩童一样，生活不能自理，谁也不认识。”

朱政瞳孔猛的一缩，怪不得她最近总是交代水利图和边防的事，怪不得她前几天总去养心殿，可自己总以别事拒之，原来李称心是在交代后事，原来是打算抛开他，苟活于世。

“好……好，好！”朱政一把拉过李称心，不让她逃，手上力道松了松，自己又往前了几步。

“你可还记得朕？”

李称心委屈巴巴的眨巴着眼，猛的摇头。

“你是坏人，我不要爱上你，我要忘记你。”

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的变大，就连朱政自己都没察觉，直到听见李称心的哭腔喊痛，他才回过神。

“朕不是坏人。”

李称心强憋着泪在眼里周旋几圈又压在下眼皮里。

望着眼前凶巴巴的大哥哥，豆大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眼神还死倔的不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住朱政的手腕，蹭的一下躲到暗香的身后。

深邃的牙印赫然出现在他的手臂上，血丝都在凹槽里存着，朱政不生气，反倒是轻挑了眉“都说了朕不是坏人。”

他牵起龙袍的衣角，上前一步，李称心就完全躲在暗香的背后，脑袋也缩了回去，朱政望着暗香，她激灵一抖，更加坚定的护住李称心。

“陛下，奴婢不怕死！奴婢的命是主儿给的，您要伤害主儿就先过了奴婢这关吧！”

朱政即使带笑，帝王的威严还是遮挡不住，他居高临下的俯视一切，睥睨着，良久才开口。

“苏常喜。”

刚跑了半条命的苏常喜气喘呼呼，带着一队人马跪到院里。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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