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拜师

第二章 拜师

小娥带着六娃子在几家老茶馆附近转了几天，终于在一家书茶馆见到了讲书先生。

那天，讲书先生正穿着长褂手拿着长短不一的三块竹板正坐在讲书台上旁的椅子上。右手两块，左手一块，右手上下翻飞，打了三声脆响说道：

“承蒙各位乡亲父老抬爱，鄙人近日才回乡，本打算喝喝家乡的茉莉花茶，听听乡音，难得诸位父老乡亲还记得鄙人。既然各位开了金口，我今日也就斗胆在诸位献丑了！”

言毕，右手翻飞， 手中竹板又是三声脆响。

“既然这金钱板响了，我们今天也就不讲奇闻异事了。今日我就打一段金钱板，唱一段秀才过沟，如何？”

这书茶馆，台下众人本来就是一些会识文断字之人，但是川东乃是穷苦之地，这些人虽会一些百家姓 千字文，却也没出多少文人墨客。即便如此，那前清遗留下的秀才却也是有几个的。只不过现在大清没了，这些所谓读书认字的闲人经常聚在这书茶馆里面时常嗟叹：如果早生几年，不说举人，这秀才也能弄一个！

今日讲书先生要唱一段《秀才过沟》，那些闲人倒也乐得拿前朝的秀才嘲笑一番，笑道：

“先生久不归乡，这潼川府倒也是少了一些乐趣；这秀才过沟，我等早年也听先生唱过，只是这潼川府屁大点地方，像先生这样的奇人少之又少，你不回来，闷杀我等也；先生也不必再换其他，我等倒是乐的听先生再唱一回！”

余人也是附和道：

“就是，就是！先生归乡，我等有的是机会听先生摆龙门阵。 只要先生来，你的茶钱，我等付了就是，先生还请！ ”

小娥抱起六娃子也是垫脚倚在门边翘望，也不管茶博士鄙夷的眼神。

那讲书先生笑笑，望众人拱手，也不多言语，清了清嗓子，双手打板，开口唱道：

“有一个秀才本姓吴

外号人称叫死啃书

诸子百家全读过

他也背得熟

有一天老表请他去吃晌午

连忙穿上了好衣呀服：

苏缎鞋子新崭崭

瓜皮帽儿是个紧箍箍

团花马褂灯笼裤

夹空下外夹有一大包书

收拾停当忙上路

一路走来兴致勃勃

哼啥子

秀才能知天下事

书中自有黄金屋

将身经过菜园土

大苦瓜认成一个嫩苞谷

明明是一条大萝卜

他硬说是红苕长得粗

突然一下他停脚住

见一条小沟挡路途

沟宽不过二尺五...”

一曲唱罢，台下众人纷纷叫好：

“好！ 要的！再来一个！”

那讲书先生拱手笑道：

“近年来行走江湖，唱的少了，唱的不好，各位弟兄海涵！”

说完，那说书先生边走下书台，坐会自己在里间隔断的位子上，端起自己的大茶碗喝了起来。

这时，旁边一个老儒生冷不丁的哼了一声：

“哼！”

“这潼川府都说先生乃是川东第一奇人，却也这般轻贱我等文人，亏得我寻你多日，却也如那江湖艺人一般，恐涂有虚名耳！”

说罢，那老儒生站起身来，转身往门外走去， 他身旁一佣人模样的却是焦急无比，望那老儒生喊道：

“老爷莫走！老爷莫走！”

那儒生却也不回头，双手背在背后，匆匆离去，那佣人见此情形也只得跟上。

那讲书先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见此情形也不多言，心中已然有了五六分了然。

倒是旁边的众人讨论了起来：

“这读书人迂腐到这地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先生不就是唱了段秀才过沟嘛！”

旁边另一人说道：

“你晓得啥？ 那个是赵开甲老爷子是前清真正的秀才，家住城东校场旁，我们潼川府一共才多少秀才？他以前还教过我人之初咧，只是刚刚人太多，我也没有留意道他在此处，不然还得上前作个揖！”

众人恍然：

“原来如此！难怪那赵老先生如此生气，他的迂腐是在潼川府出了名的，还记得大清亡的那年，他还去成都府情愿留辫子了呢！”

众人摆着龙门阵，却也不好去讲与说书先生听。讲书先生因讲书的规矩：讲完不和观众坐在一起----和观众称兄道弟不好收讲书钱，当面收钱也丢了说书人的面子；

讲书先生在里间喝着茶，茶博士送来当天的书钱说道：

“先生，这是这一场的书钱一百六十五文钱！”

讲书先生摆摆手道：

“等这个月底一起拿给我！”

那茶博士道：

“要的！”

说罢却还是立在原地，似乎有话要说。

讲书先生道：“还有啥子事情？”

那茶博士道：“不瞒先生， 那赵开甲老爷子在这附近茶馆寻了先生好几日了，今日是我去通知的赵老先生的，告知他您此处讲书的，这赵家湾和赵家最近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就在此时，小娥抱着六娃子突然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望着讲书先生就是磕头：

“先生！求你给我儿一条活路！”

那茶博士被吓了一跳，喝道：“哪里来的婆娘，吓我一跳！”。定睛一看，却也知道，原来是是半边街的土娼，却叫不出名字。

茶博士不由得皱眉吼道：“走走走！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说着便伸手去拉小娥，小娥被拉得一个跟头摔倒在地。

六娃子被母亲抱起一路冲到了茶馆里面，见目前下跪磕头的情景也是不知所措，但是一见到母亲摔倒，便突然反应过来，张嘴便上前咬住茶博士拉扯小娥的手。

那茶博士吃痛，抬起另一只手便要打下去。

讲书先生突然低声喝道：“住手！”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却透出一股威严，怔住了现在的三个人。

那讲书先生望着茶博士说道：“你先出去罢，这位也算是我的故人。另外赵老先生的事情，之后再说！”

那茶博士收了赵老先生的好处，心中虽然不快，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退了出去。

小娥稳了稳身子，跪着向前两步,双眼望着讲书先生道：“难得先生还记得，我是黑水河边的苦命人，今天冲撞了先生，望先生不要嫌弃我们下九流的人！”说罢一把拉住六娃子也跪倒在讲书先生跟前，从怀中掏出手帕，颤颤巍巍的掏出三贯钱来放在茶桌上，道：

“娃儿大了，实在留不住，我一个女人家实在养活不起，这府城中人都嫌弃我们娘两个，也没办法帮娃儿寻个生路，求先生收留我这个苦命的娃儿！”

说罢吧用手按住六娃子的头不停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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