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清醒既知又失恃

舒彧好似想到了什么，他一番犹疑后才开口：“从前我只觉得身子不济，总是深陷幻境之中，所历之事却历历在目，一时觉得恍惚。”

斗姆元君抬手将指尖置于他额间，闭目片刻后才收回手来，眼中既欣喜又有不可察觉的哀痛。

“玄牝曾于你共存一体，她的灵魄尽毁，灵根上残留一息。生而为神，需在轮回历练之中精进自身，你陷入的幻境便是她的轮回历练之所，最终她才得以修炼成形，涅槃重生。”

“涅槃重生？何时能……”

他话音未落，却瞥见斗姆元君的神色变得凝重，方知此事有异。

“难道……”

舒彧未敢过多揣测，他几番欲言又止，倒让斗姆元君一时有些犯难。

许久后，她才沉郁开口：“在不久前她已然涅槃重生，只是……”

“她怎么了？”

舒彧一脸期待的望着，却在元君逐渐哽咽的声音中，不禁有了最坏的猜想。

“你可曾想起什么？”

这一句话，让舒彧陷入恍惚之中，他依稀望着眼前的场景，既陌生又熟悉。

手中躁动的云纹，将毁灭的欲望注入心底，当他抬手想要自毁之时，一丝声音在心中响起：“不要！”

一股灵泽破体而出，如缕缕白烟汇聚成形，舒彧艰难仰着头，循着人形的踪迹望去。

“竟是要浴火重生！”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他认定这便是西王母的声音，不由的攥紧了拳头。

随后他便觉得身下一片滚烫，就在他痛苦难耐之时，一缕残魂在火中消失殆尽，浑身赤红的灵魄从灰烬中升起。

那通红的双翼在夜色中格外亮眼，舒彧在尘烟中窥见了她涅槃重生的一幕，眼泪落入灰烬中发出呲呲声。

一切犹在眼前，一切譬如昨日，皆深深镌刻于心。

他闭目再睁眼，眼前一切幻影尽数消失，舒彧的眼中唯余悲凄，开口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她为何又要离我而去！”

“如你所见，你虽得以保全，但你手中的云纹便是牵制咒，至死方能破解，她唯有涅槃重生以己破局，才能真正保全你！”

舒彧听罢，悲愤难言，捂着胸口连连退了几步，一时剧痛难忍，转身便吐了口血。

斗姆元君急忙伸手道：“舒彧，你可好？”

他摆了摆手，靠着一旁的柱子艰难喘气，眼泪无声掠过他的脸，胡乱落在衣襟上，如同此刻凌乱不堪的心绪。

过了半晌，元君才上前扶他，语气中满是哽咽的关切：“舒彧，若是这些真相叫你难以承受，不妨记得少些，方可安生！”

他忽然出声抽泣，通红的眼望着斗姆元君，直至元君让他揽入怀中，他才失声痛哭道：“身为人子，竟无能至此，我……有愧于心！”

斗姆元君轻抚着他的背，叹道：“你与她历尽轮回，母子之情早已种下，你如今活着，便也是替她活着，不必有愧！”

“母亲，母亲！”

舒彧咬着唇喃喃念道，一时身子发软，竟有些立不住。

斗姆元君迅速将他置于榻上，此时也是泪眼涟涟，她渡了好些灵泽给舒彧，见他脸色大好，才松了口气。

“舒彧，你好生歇着，本座会再为你寻几味药，熬了给你补补身子！”

他眼含泪光的点了点头，循着元君离去的背影望去，斗姆元君刚到门口，在开门之前又回首望了他一眼，一时百感交集。

躺在榻上的舒彧，眼泪止不住的滑落，润湿了眼角，连耳侧都是湿漉漉的。

他一刻不停的回想着涅槃重生的一幕，好似只有这样的回想，才能真正的看清思念之人的脸。

哪怕在梦中，他仍是呓语连连的唤着“母亲”二字，紧紧拥着被衾，如他不愿割舍又不愿放下的依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